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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25章 回忆的枷锁 8楼公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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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楼公寓,洗了澡,躺在床上,肖泽禹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暮羽歌开车的样子——专注的眼神,利落的换挡,还有最后那个带着挑衅的眼神。
他拿起手机,翻出今天的观察日记,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才睡着。
顶楼,暮羽歌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房间里很安静。
她闭上眼睛,想睡,但脑子很清醒。
她翻了个身,看到床头柜上放着的笔记本,蓝色的封皮,是肖泽禹给她的。
她伸手拿过来,翻开,她看着那些字,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明天还想去。”
写完,她合上笔记本,放回床头柜。
然后拉起被子,闭上眼睛。
这次,她很快睡着了。
……………………………………
梦里,她站在出租屋门口。
手里拖着一个行李箱,箱子很重,她拖了很久,手都勒红了。
门开了,石浩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旧T恤,头发有点乱,脸上带着笑。
“来了?”
他一把接过行李箱,另一只手攥住她的手腕。
手很紧,指节都泛白了。
她低头看着那只手,心里却暖得发烫。
“爸妈那边……”
她刚开口,石浩就打断她。
“别想他们了,以后我就是你的家。”
她没再说话,跟着他走进屋子。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桌上放着一束百合,白色的,还带着水珠。
那是她最喜欢的花,他记得。
三个月前,他们在校园里领了证。
没有婚礼,没有宾客,只有两张红底照片和彼此滚烫的誓言。
父母震怒,说她疯了,放着豪门不要,非要跟一个穷学生过苦日子。
可她不在乎。
石浩陪她熬过期末考,替她挡过醉酒骚扰,下雨天骑车接她下课,自己淋得透湿也不让她沾一滴水。
三年来,他从没让她失望过。
“你先坐,我去拿点东西。”
石浩把行李靠墙放好,转身从抽屉里拿出几份文件。
“公司最近资金有点紧,银行要担保人。我知道这有点突然,但我实在没人可找了。”
暮羽歌接过文件,纸张很新,边角都没折。
她快速扫了一眼条款,密密麻麻的字看得她头晕。
但看到“连带责任”几个字时,她顿了一下。
“风险大吗?”
“不大。”
石浩坐在她旁边,声音很低。
“就是走个流程。我项目马上回款,一个月内就能解保。要是真出事,我第一个扛,绝不会让你受一点牵连。”
他伸手拨开她额前的碎发,眼神疲惫却温柔。
“羽歌,我只有你了。”
她想起他连续一周睡在工地,回来时满身尘土,却还笑着给她带奶茶。
想起他省吃俭用给她买生日礼物,自己袜子破了都舍不得换。
她咬了咬唇,拿起笔,在签名栏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
签完最后一份,她把笔放下,抬头看他。
“夫妻同心,对吧?”
石浩笑了,把她搂进怀里。
“对,夫妻同心。”
她靠在他肩上,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和洗衣粉香。
那一刻,她觉得什么都值得。
晚上,石浩做了她爱吃的红烧排骨。
饭桌上,他给她夹菜,讲工地上的趣事,逗得她笑出声。
她很久没这么轻松过了。
父母的责骂、亲戚的冷眼,好像都被这顿饭冲淡了。
吃完饭,她主动收拾碗筷。
石浩站在厨房门口看她,忽然说:“羽歌,谢谢你信我。”
她回头笑了笑:“不信你,还能信谁?”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眼神复杂得让她看不懂。
但她没多想,转身继续洗碗。
夜深了,她躺在床上,听着身边均匀的呼吸声,心里踏实得像落了锚。
她以为这就是幸福——简单,真实,有他在就好。
第二天一早,石浩说要去工地开会,匆匆出门。
她送他到楼下,看他骑上那辆旧电动车,背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她转身回家,阳光照进窗台,百合花瓣微微颤动。
她摸了摸无名指上的婚戒,嘴角不自觉扬起。
“老婆,等我回来给你惊喜。”
手机上,是他发来的消息。
她笑着回复:“好。”
梦里,她笑得很甜。
但下一秒,画面突然变了。
出租屋不见了,百合花不见了,石浩的笑容不见了。
她站在一个白色的房间里,四周全是墙。
门被锁上了,她推不开。
有人在外面说话,声音很熟悉。
“她精神有问题,需要住院治疗。”
“签了,这是住院同意书。”
她拼命拍门,喊:“我没病!我没病!”
但没人理她。
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她蹲在墙角,抱着膝盖,浑身发抖。
“不要……不要丢下我……不要……”
她缩成一团,声音越来越小。
“不要……不要……”
暮羽歌猛地睁开眼睛。
房间很暗,只有床头灯亮着,发出昏黄的光。
她喘着气,额头上全是汗,后背湿了一片。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右手在抖,左手按在胸口,心跳很快,手上的手环震动着,亮起橙色的光。
那是肖泽禹送她的手环,另一只在肖泽禹手腕上。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吸了一口,才慢慢平静下来。
门口传来声音。
“小羽?”
肖泽禹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水,看着她的眼神有点担心。
“我听到你喊了,没事吧?”
暮羽歌看着他,没说话。
她张了张嘴,嗓子很干,说不出话。
肖泽禹走进来,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没急着说话,就坐在床边,看着她。
“做噩梦了?”
暮羽歌点了点头。
“还记得吗?”
她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窗外。
天还是黑的,不知道几点。
肖泽禹把水杯递给她,她接过来,喝了一口,温水顺着喉咙流下去,嗓子舒服了一点。
她握着杯子,手指在杯壁上摩挲,很久没说话。
肖泽禹也没催,就坐在那里,安静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暮羽歌突然开口。
“你想听吗?”
声音很轻,像是试探。
肖泽禹看着她,眼神很平静。
“想听。”
他没有说“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也没有说“没事,慢慢来”。
他就说了一句“想听”。
暮羽歌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
“那年我22岁,大四。”
她开始说,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他是土木系的学长,大我一届,追了我三年。”
“我爸妈不同意,说他是穷学生,配不上我。我不听,非要嫁给他。”
“我和家里闹翻了,我妈气得住院,我爸说要是敢嫁就断绝关系。”
“我拎着一个行李箱,搬进了他租的出租屋。”
她顿了顿,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那天他做了红烧排骨,还买了百合花放在桌上。”
“我觉得特别幸福,觉得全世界都反对我,只有他站在我身边。”
“我真傻。”
她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肖泽禹看到她的手指在拽被角,拽得很紧。
“他让我签担保合同的时候,我连内容都没怎么看,就签了。”
“他说是走流程,一个月就能解保,我信了。”
“夫妻同心嘛。”
她说完这几个字,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说。
“后来,催债的电话打爆了我的手机。……………………
他跪在我面前,说公司亏了,欠了一千多万,唯一的办法是假离婚。”
“我签了离婚协议,没多久就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他和周雪一起,把我送进去的。”
她说完,沉默了很久。
肖泽禹没说话,也没动,就坐在那里,安静地听着。
“我在里面待了四年。”
“刚开始我一直喊我没病,没人信我。后来我不喊了,也不说话了。”
“我每天就坐在床上,盯着墙发呆。”
“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她说完,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头看着肖泽禹。
“我是不是很蠢?”
肖泽禹看着她,眼神很认真。
“你只是相信了一个不该相信的人。”
暮羽歌没说话,又转回头,看着天花板。
“那些都不是你的错。”
肖泽禹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暮羽歌怔住了。
她看着天花板,眼睛一动不动,过了很久,才眨了一下。
眼眶有点红,但她没哭。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
“天快亮了。”
她说。
肖泽禹转头看向窗外,夜色确实淡了一点,天边泛着灰白色的光。
“嗯。”
“你该回去休息了。”
“我没事,你睡吧。”
“我睡不着了。”
肖泽禹看着她,没说话,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点。
晨光照进来,落在房间里,把黑暗冲淡了。
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没有回头。
“你刚才说的那些,都过去了。”
暮羽歌没说话,看着他站在窗边的背影,阳光照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我知道。”
她说完,也看向窗外。
天边,慢慢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