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不低头》斩霄客

88、 暗流涌动的贫民窟 离开老

　　离开老鬼的地下诊所，重返地面的过程比潜入时更加漫长。

　　贫民窟的清晨没有阳光，只有厚重的铅灰色云层和从通风管道里喷出的浑浊蒸汽。空气中弥漫着酸雨过后的刺鼻硫磺味，混合着下水道的腐臭，这是底层世界的“早安”。

　　陈铮走得很慢，左肩的金属抑制器传来阵阵冰凉的刺痛感，像是一根冰锥时刻插在神经中枢上。但他走得很稳，那种因失血而产生的眩晕感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压抑在体内的躁动力量。

　　“陈铮，你的手……”小雅走在身侧，目光时不时飘向陈铮空荡荡的左袖管，又落在他完好的右手上，欲言又止。

　　“别担心，死不了。”陈铮拉了拉衣领，遮住脖子上暴起的青筋，“老鬼说，只要能量足够，这东西能让我比原来更强。”

　　两人穿过“锈钉”集市的边缘。往日里喧闹嘈杂、充斥着叫卖声和械斗声的街道，今天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安静。

　　那些平日里在街角收保护费的小混混不见了，连摆摊卖合成肉粥的商贩也都缩着脖子，眼神闪烁。

　　当陈铮和小雅的身影出现在街道尽头时，原本拥挤的人群像被一把无形的刀切开，迅速向两侧退散，让出了一条宽阔却死寂的通道。

　　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恐惧、敬畏、贪婪、探究。

　　铁拳帮覆灭的消息像病毒一样传遍了贫民窟。那个不可一世的疤脸，被人像垃圾一样扔在拳台中央，四肢尽废。而动手的人，正是这个从“天上”掉下来的断臂男人。

　　“那就是杀了疤脸的人？”

　　“看着不像啊，少了一条胳膊……”

　　“嘘！你想死吗？听说他是伊甸园的处刑人。”

　　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一样在耳边嗡嗡作响。陈铮面无表情，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他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找到一个安全的落脚点，适应这具身体的新变化。

　　“前面左转，穿过废弃地铁站，就能到C区的旧公寓。”小雅压低声音说道，她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中紧绷的气氛，“那里鱼龙混杂，适合藏身。”

　　陈铮点了点头。

　　然而，就在两人即将转入地铁站入口的阴影处时，陈铮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怎么了？”小雅紧张地抓住了他的衣角，另一只手迅速摸向腰后藏着的简易电击器。

　　“有人请客。”陈铮冷冷地看向左侧的一堆废弃集装箱。

　　话音未落，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骤然响起。

　　“既然来了，就别躲躲藏藏。”

　　伴随着戏谑的笑声，十几道身影从集装箱后、下水道口、甚至是头顶的管道上跳了下来，瞬间形成了一个半包围圈，堵死了陈铮和小雅的去路。

　　这些人穿着统一的暗红色皮夹克，胸口纹着一只紫色的蝎子图案——贫民窟的另一大势力，毒蝎帮。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瘦高的男人，留着两撇滑稽的八字胡，手里把玩着两把高频振动匕首。他是毒蝎帮的三当家，人称“蝮蛇”，以阴险狡诈和情报贩卖著称。

　　“哎呀呀，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蝮蛇夸张地拍了拍手，目光在陈铮身上扫来扫去，最后停留在那空荡荡的袖管上，“陈铮先生，或者是……伊甸园的叛逃者？您这一手‘清理门户’玩得可真漂亮，铁拳帮现在群龙无首，我们毒蝎帮可是‘深表遗憾’啊。”

　　陈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让开。”

　　“别这么冷淡嘛。”蝮蛇嬉皮笑脸地往前凑了一步，眼神却像毒蛇一样阴冷，“我们帮主对您的经历很感兴趣。听说您手里有一块伊甸园的‘神之心’碎片？而且……您似乎知道那个地下核心实验室的秘密？”

　　小雅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老鬼的话被听到了？她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挡在陈铮的视觉盲区，手指悄悄在便携终端上飞快滑动，试图干扰周围的监控探头。

　　“我只是个废人。”陈铮淡淡道，“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废人？”蝮蛇嗤笑一声，猛地收敛了笑容，眼中杀机毕露，“废人可杀不了疤脸。既然你不肯合作，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帮主说了，抓活的，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能从脑子里挖出点东西来！”

　　“动手！”

　　随着蝮蛇一声令下，十几名帮众瞬间亮出武器，从四面八方扑了上来。

　　“三点钟方向，有狙击手！”小雅厉声示警，同时猛地将手中的便携式干扰器掷向冲在最前面的两人。

　　干扰器在半空炸开，释放出一团刺眼的电磁脉冲，两名帮众的义眼瞬间失灵，惨叫着捂住眼睛。与此同时，她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大小的闪光弹，预判着陈铮的走位，精准地滚到了他身侧。

　　“闭眼！”

　　强光炸裂的瞬间，陈铮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然而，陈铮没有退。

　　在那一瞬间，他左肩处的抑制器突然爆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声。

　　世界在他的眼中变慢了。

　　不，不是世界变慢了，是他的神经反应速度被那股狂暴的能量强行提升了。他清晰地看到了每一个敌人肌肉的收缩，听到了匕首划破空气的轨迹，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廉价的机油味。

　　那种渴望杀戮的冲动再次涌上心头，但这一次，陈铮没有压抑，而是引导。

　　“找死。”

　　陈铮低喝一声，右脚猛地蹬地。

　　轰！

　　脚下的水泥地面瞬间龟裂，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不退反进，直接冲向了人数最多的一侧。

　　“什么？！”蝮蛇瞳孔骤缩。

　　太快了！这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速度！

　　一名手持钢管的帮众还没来得及挥下武器，就感觉眼前一花，紧接着胸口传来剧痛，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三四个人。

　　陈铮单手抓住另一人的手腕，用力一捏。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他夺过对方手中的短刀，反手一挥，寒光闪过，两名试图偷袭的敌人捂着喉咙倒地抽搐。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屠杀。

　　仅仅三秒钟，冲在最前面的五个人已经全部失去了战斗力。

　　陈铮站在人群中央，右手的短刀滴着血，左肩的抑制器闪烁着危险的红光。他微微喘息着，眼中的红光尚未完全消退，宛如一头刚刚苏醒的野兽，正在审视着自己的猎物。

　　剩下的帮众僵在原地，握刀的手都在颤抖。

　　“怪……怪物……”有人惊恐地后退。

　　蝮蛇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没想到情报会有这么大的偏差，这哪里是重伤的废人，这简直是一台人形杀戮机器！

　　“撤！快撤！”

　　蝮蛇当机立断，扔出一枚烟雾弹，借着弥漫的白烟转身就跑。

　　陈铮本想追上去，但左肩突然传来一阵剧痛，那是抑制器过热的警报。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强行压下了体内躁动的能量。

　　烟雾散去，毒蝎帮的人已经跑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地哀嚎的伤员。

　　“陈铮！”小雅冲过来扶住他，迅速从口袋里掏出老鬼给的止痛喷雾对着他的脖子喷了一下，满眼焦急，“你没事吧？刚才你的眼睛……”

　　陈铮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看着蝮蛇逃跑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

　　“没事。”他缓缓站起身，声音冰冷，“看来，我们的行踪藏不住了。毒蝎帮只是试探，接下来，会有更麻烦的家伙找上门。”

　　他握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既危险又强大的力量。

　　“既然他们想找死，那我就送他们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