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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回忆16年 回忆16年 ...


  •   冬风凛冽,彻骨寒凉席卷整座城市。

      我离开燕家老宅的那一日,天色灰沉如雾,整片天地压着一层冷白的阴霾,没有暖阳,没有风温,世间喧嚣隔着一层厚厚的寒凉,遥远得像一场虚妄的泡影。

      行李箱滚轮碾过冰冷路面,咕噜、咕噜,单调重复。

      这一声响动,是我彻底告别十六年故土、十六年亲人、十六年岁岁朝夕的落幕声。

      无人知晓,我不是七岁踏入燕家。

      我从一出生,就落在了燕家。

      当年医院产房报错,两个初生婴儿命运互换。我阴差阳错,落地即入燕宅,从襁褓啼哭开始,就成了燕家养在身边、所有人默认的小女儿。

      燕浩然,是我天生注定、朝夕相伴十六年的哥哥。

      我们没有初识,没有投奔,没有后来相遇。

      我们的缘分,从落地那一刻,就刻死在了同一片庭院、同一个屋檐、同一段人生里。

      整整十六年。

      我从襁褓婴孩,长成亭亭少女。

      他从青涩稚童,长成温润少年。

      十六年晨昏共居,十六年三餐同桌,十六年庭院共栖,十六年风雨共伴。

      所有人、包括我们自己,都以为我们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妹。

      直到那张冰冷的亲子鉴定报告,撕碎了十六年的宿命骗局。

      ——无任何血缘关系。

      一句轻飘飘的结论,推翻了我活过的全部人生。

      推翻了我们十六年理所当然的亲近、岁岁年年的温柔、毫无顾忌的依赖。

      也彻底压垮了本就体弱郁结、温柔隐忍了半生的燕浩然。

      新租的小公寓空空荡荡,白墙冷窗,一室冷清。

      我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心口空得发疼。

      这里没有燕家老宅的檀香,没有桂花香,没有梧桐落叶簌簌轻响,没有走廊他温柔唤我名字的回音,没有餐桌永远温热的饭菜,没有一墙之隔、夜夜相伴的呼吸与温柔。

      什么都没有。

      只剩我一个人,和满满一胸腔、无处安放的十六年执念。

      我蹲下身,打开行李箱,小心翼翼抱出那只胡桃木小盒。

      木盒被岁月磨得温润发亮,是他少年亲手打磨,存满了我们十六年所有细碎、温柔、无人知晓的旧时光。

      盒盖轻启。

      泛黄纸页、旧糖纸、我幼儿时期的涂鸦、堆叠整齐的便签、零碎少年旧物,安安静静躺着。

      最深处,是那枚银书签。

      浅浅。

      他亲手刻的我的名字,一笔一画,温柔入骨。

      指尖抚过冰凉金属,眼泪毫无预兆砸落,啪嗒一声,碎在方寸之间。

      十六年啊。

      是从我睁开眼认识世界开始,就全部是他的十六年。

      我的记忆起点,从来不是父母,不是世事,不是烟火人间。

      我的第一个记忆,就是燕浩然。

      【回溯·第一年|襁褓初见,岁岁落根】

      我刚出生被抱回燕家那年,燕浩然七岁。

      七岁的他,已经懂事、温柔、安静、心思细腻得超乎常人。

      大人抱着襁褓中的我,笑着对他说:“浩然,以后这是你妹妹,浅浅。以后要好好护着她。”

      小小的少年踮着脚,认认真真看着襁褓里闭着眼啼哭的小小婴儿。

      软软的、小小的、皱巴巴的一团。

      他伸出稚嫩小手,轻轻碰了碰我攥紧的小拳头。

      轻轻点头,声音软软却郑重。

      “嗯,我会护她。”

      那是他对我,一生诺言的开始。

      从那一年起,他的人生里,多了一个必须守护到底的我。

      我不会喝奶,夜里哭闹,整宿整宿不睡。

      保姆哄不好,爸妈无奈疲惫。

      只有小小的燕浩然,搬着小凳子坐在婴儿床边,一坐就是一整夜。

      轻轻拍我的背,小声哼不成调的儿歌,安安静静陪着我。

      我哭,他就慌。

      我静,他就安心。

      七岁的小孩子,本该贪玩闹人,可他因为我的到来,硬生生学会了温柔、耐心、迁就、守候。

      【回溯·第三年|牙牙学语,唯唤浩然】

      我两岁,开口学说话。

      我最先学会的两个字,不是爸妈。

      是——哥哥。

      全家人都惊喜不已。

      我蹒跚学步,摇摇晃晃,踉踉跄跄。

      我走不稳路,摔得跌跌撞撞,永远追在他身后。

      他去庭院玩,我小短腿哒哒追。

      他去书房看书,我扒着门框探头。

      他坐在树下乘凉,我直接扑进他怀里,软软黏着不肯撒手。

      他永远会第一时间弯腰抱起我,拍掉我身上的灰,温柔揉我的头发。

      “浅浅慢点,哥哥在。”

      从小,我所有的底气、所有的安稳、所有的肆无忌惮,全部来自他这一句“哥哥在”。

      我小时候格外黏他。

      睡觉要他陪,吃饭要他喂,走路要他牵,哭了要他哄,开心要和他分享,无聊要他陪着玩。

      他从不嫌我烦,从不厌我黏,从不推我、从不冷我。

      别人童年是自由贪玩。

      他的童年,一半是书本,一半是我。

      【回溯·第六年|梧桐年少,替我挡风】

      我五岁,他十二岁。

      燕家老宅的梧桐已经长得枝繁叶茂,夏日浓荫蔽日,落秋满地金黄。

      我渐渐长大,开始懵懂懂事,开始对外界有认知。

      我不懂何为抱错,何为命运。

      我只知道,我的世界里,永远站着一个温柔干净的少年。

      他会牵着我的小手,走过庭院石板路。

      会蹲下来,替我系好松开的鞋带。

      会把最好吃的糕点、最甜的糖果、最软的果肉,全部留给我。

      我被佣人不小心磕碰、被家里亲戚小孩无意欺负、被旁人玩笑打趣。

      无论多小的事,只要我皱一下眉、红一下眼。

      他立刻把我护在身后。

      小小年纪,脊背挺得笔直,温柔的人,第一次对外人冷了眉眼。

      “不许欺负我妹妹。”

      从小,他就把“我妹妹”四个字,当成一辈子的责任与执念。

      那时候所有人都羡慕我。

      羡慕我有一个温柔、干净、好看、体贴、全世界最宠我的哥哥。

      我也以为,我们会一辈子这样。

      一辈子,兄妹如初,岁岁安稳,庭院如常。

      【回溯·第九年|年少温柔,四季皆你】

      我八岁,他十五岁。

      他已经长成挺拔清隽的少年,眉眼温润,气质干净,读书极好,性子温和,是所有人眼中最乖巧懂事的燕家少爷。

      唯独对我,格外偏爱,毫无底线。

      春日蔷薇满廊。

      他牵着我,走在花影里,替我拂落肩头花瓣,挑最软最嫩的蔷薇,轻轻别在我鬓边。

      “浅浅真好看。”

      春风温柔,花影温柔,他的眼神,更温柔。

      夏日蝉鸣阵阵,梧桐荫凉。

      他搬两张藤椅,陪我乘凉,陪我看书,陪我消磨漫长午后。

      我困了就歪在他肩头睡,他一动不动,静静托着我的温度,任阳光落满肩头,任岁月静静流淌。

      秋日落桂满庭,香气漫院。

      我们坐在树下写字、看书、吃软糯糕点。

      他永远记得我不吃甜腻过重,记得我喜欢软糯微香,记得我所有细碎喜好。

      十六年,从未错一次。

      冬日落雪覆庭,天地一白。

      我孩童心性,最爱风雪,疯跑在庭院雪里,冻得指尖通红也不肯停。

      他畏寒、体虚、极易咳喘,却永远站在风雪里陪我。

      我玩够了,他就伸手,完完全全包住我的小手,用自己微凉的体温一点点暖热我的冰凉指尖。

      “小笨蛋,不怕冻坏吗。”

      语气无奈,满眼宠溺。

      雪花落他眉梢、发间、肩头,少年清润如玉,温柔得像人间最干净的月光。

      那十六年的四季。

      春有他伴花,夏有他伴星,秋有他伴桂,冬有他伴雪。

      我人生所有的第一次、所有的美好、所有的温暖、所有的安稳,全部是他给的。

      【回溯·第十二年|岁岁庇护,无人可替】

      我十一岁,他十八岁。

      他成年那年,所有人都在庆祝燕家少爷长大成人。

      唯独他,依旧把所有温柔,全部留给我。

      我青春期敏感、自卑、矫情、爱闹小脾气。

      我会莫名难过、莫名掉泪、莫名烦躁。

      爸妈忙,无人细顾我的情绪。

      只有燕浩然,永远第一时间察觉我的不开心。

      他不逼我说话,不责我矫情,不烦我低落。

      只是安安静静陪我。

      我坐着沉默,他就陪我沉默。

      我掉眼泪,他就递纸、轻声哄我。

      我夜里失眠,他就悄悄来我房门口,陪我到深夜。

      学校有人议论我、打趣我、私下乱猜我身世。

      那时候所有人都不知道抱错的秘密,可总有闲言碎语捕风捉影。

      我委屈憋泪,不肯说。

      他知道之后,直接替我摆平所有流言。

      温柔的人,第一次对外冷硬到底。

      “我的妹妹,轮不到任何人闲话。”

      那时候的他,已经开始身体隐隐有恙。

      时常轻咳、体虚、乏力、夜里难眠。

      可他从来不在我面前露半分脆弱。

      他永远把最好、最稳、最温柔的一面留给我。

      病痛、压抑、疲惫、不适,全部自己偷偷扛。

      十六年,他护我,从来都是干干净净、毫无保留、拼尽所有。

      【十六年终局|一纸报告,天翻地覆】

      我十六岁,他二十三岁。

      那张亲子鉴定,轰然落地。

      抱错真相大白。

      十六年朝夕相处的兄妹,毫无半点血缘。

      十六年理所当然的亲密,瞬间变成越界、禁忌、不该存在。

      家族震动,亲戚哗然,长辈震怒。

      二姑带头立规矩、划界限、冷态度、压舆论。

      “从此保持距离。”
      “不再是兄妹。”
      “名分作废,亲近作废,所有过往全部作废。”

      世俗礼教、宗族规矩、人言可畏、家族压力,瞬间压垮我们两个人。

      我懵、我痛、我委屈、我不解。

      我不懂——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护我十六年,宠我十六年,陪我十六年。

      凭什么一张纸,就要抹掉我全部人生。

      可燕浩然比我更清醒,也比我更痛苦万倍。

      他藏了很多年的少年心动、隐忍情愫、克制爱恋,在真相揭开那一刻,狂喜又绝望。

      喜的是——他对我的心意,从不是悖德,从不是错。

      绝望的是——世道不容,家族不许,人言杀人。

      他可以毁自己,不能毁我。

      于是他选择亲手推开我。

      十六年温柔,一朝尽数收敛。

      从此饭桌上隔座、走廊避面、眼神躲闪、言语生疏、刻意冷淡。

      从前岁岁亲昵,如今步步疏离。

      从前无话不谈,如今句句客套。

      从前明目张胆偏爱,如今小心翼翼避讳。

      他夜里咳喘加重、郁结攻心、病情飞速恶化。

      越爱,越要克制。

      越念,越要远离。

      越舍不得,越要装作毫不在意。

      饭桌上他发病咳喘,面色惨白,呼吸困难。

      我本能伸手想递水、想扶他、想护他。

      二姑冷眼制止,全场目光压落。

      我伸出的手僵在半空,难堪、酸涩、心痛到窒息。

      而他,在所有人看不见的角度,轻轻对我摇头。

      ——别过来。

      ——浅浅,别为我受累。

      ——我没关系,我只要你安稳。

      那一瞬,我终于懂了大半。

      他不是不需要我。

      他是不敢要我。

      他用所有的疏离,替我挡掉满城风雨、满城非议、满城偏见。

      他用所有的冷漠,保全我的名声、我的安稳、我的人生。

      他一个人扛下了所有舆论、所有惩罚、所有煎熬、所有相思、所有病痛。

      夜里他咳得撕心裂肺,一墙之隔,我听得清清楚楚。

      我整夜贴墙站立,泪流满面,寸步难眠。

      我想推门、想陪他、想照顾他、想告诉他我不怕流言、不怕规矩、不怕世人眼光。

      可我不能。

      他拼尽一切筑起的保护屏障,我不能亲手打碎。

      于是我们隔着一堵墙。

      咫尺,天涯。

      相爱,不能认。

      相伴,不能近。

      相思,不能言。

      温柔,不能续。

      十六年朝夕羁绊,最后只剩隐忍、克制、遥望、别离。

      他的身体,在日复一日的郁结、相思、压抑、自我消耗里,彻底垮掉。

      从轻微咳喘,到反复发病,到药物不断,到卧床难起,到进ICU。

      短短数年。

      耗尽了他二十三岁的一生。

      【葬礼门外·我是十六年故人,却成外人】

      他走的那天。

      天寒地冻,风雨凄凄。

      监护仪长鸣,我的世界彻底崩塌。

      燕家葬礼,全员在册,亲友满堂。

      唯独陪伴他十六年、被他护了十六年的我,不在名单之内。

      二姑拦在殡仪馆大门。

      “你不是燕家人。”
      “你无血缘、无名分、无资格。”
      “不许进灵堂。”

      我站在寒风白雾里,浑身冰冷,泪眼模糊。

      我陪了他十六年。

      我从出生就在他身边。

      他护我从零岁到十六岁,护我长大、护我平安、护我无忧。

      最后,我连送他最后一程的资格,都被彻底剥夺。

      世人认血缘、认名分、认礼教。

      唯独不认——十六年朝夕相守、以命相护的情深义重。

      他的骨灰,最终撒入滔滔大江。

      无碑、无冢、无祭台、无归处。

      世间从此,再无燕浩然。

      只留一江风月,年年替他望我。

      【独居岁月·孤身人间,岁岁念他】

      我搬出燕家老宅,独自住进小小的公寓。

      没有他的世界,安静得可怕。

      三餐无人叮嘱,冷暖无人挂念,委屈无人撑腰,落泪无人安抚。

      我从前十六年被他宠得天真、安稳、无忧、任性。

      一朝失去,只剩我在人间跌跌撞撞、独自成长、独自坚强。

      我谨遵他心底最后的愿望——

      好好活着,好好往前走,好好看世界。

      我认真读书、好好生活、慢慢懂事、慢慢成熟。

      戒掉娇气、戒掉依赖、戒掉任性、戒掉脆弱。

      我长成了他期盼里、最明媚安稳的模样。

      可我再也遇不到一个人,像他一样,爱我入骨、护我余生、隐忍成痴、温柔成命。

      我常常独自去往江边。

      那条收纳了他全部余身的大江。

      江风浩荡,江水滔滔,日夜不休。

      我站在江堤,一站就是一下午、一整夜。

      握着那枚刻着“浅浅”的银书签,轻声和风说话、和水说话、和看不见的他说话。

      “浩然哥哥,我长大了。”
      “我不再爱哭,不再胆小,不再闹脾气。”
      “我有好好活着,顺着你的心愿活着。”
      “可是我好想你。”
      “十六年岁岁朝夕,我一辈子都忘不掉。”

      风过无声,浪过无言。

      无人回应我。

      只有满目山河,岁岁依旧。

      【迟来绝笔信·他藏到最后的深情】

      冬日小雪,落得温柔无声。

      我收到了那封迟来数年的信。

      是他病重自知时日无多,提前写好、提前寄存,留给孤身一人的我的最后绝笔。

      信封字迹轻浅、微颤、温柔,是他病重时勉强落笔的模样。

      我指尖发抖,心口剧痛,缓缓展开信纸。

      字字温柔,字字泣血,字字藏着他隐忍一生、深爱一生、克制一生的秘密。

      燕浩然绝笔信

      浅浅:

      当你看见这封信,我应该已经离开你了。

      这辈子,我最庆幸、最无悔、最圆满的一件事,
      就是从你落地之初,就守着你、陪着你、护着你,整整十六年。

      你不是领养,不是后来相遇。
      你是我从七岁开始,就守在襁褓边、从小护到大、刻进命里的小姑娘。

      我看着你从婴孩啼哭,长成亭亭少女。
      看着你牙牙学语唤我哥哥,看着你蹒跚学步追我身后。
      看着你撒娇、调皮、温柔、脆弱、长大、成熟。

      十六年,你的全部人生,我全程在场。

      我本以为,我可以护你一辈子。

      我本以为,我们可以一辈子兄妹安稳,岁岁寻常。

      可命运弄人,一场抱错,一场真相,一场世俗枷锁,碎了我们所有安稳。

      得知无血缘的那一刻,我偷偷欢喜过。

      我欢喜我多年不敢言说的心动,本无过错。

      可我立刻清醒。

      我不怕世人骂我、唾我、辱我。
      我只怕世人伤你、毁你、困你。

      你从小干净单纯,十六年被我护得无忧无虑。
      我舍不得你落入流言漩涡,舍不得你被宗族苛待,舍不得你半生被人指指点点。

      所以我选择推开你。

      所有冷淡是假的。
      所有疏远是忍的。
      所有刻意生分,全部是我拼尽全力的保护。

      饭桌上不敢看你,是怕眼底爱意藏不住,连累你。
      夜里不敢寻你,是怕逾矩分毫,毁你清白安稳。
      人前不敢近你,是怕半分温柔,成你余生污点。

      我夜夜咳喘难眠,病痛缠身,最牵挂依旧是隔壁的你。
      我隔着一墙距离,听见你彻夜难眠、默默委屈。
      我心如刀割,却半步不敢越。

      浅浅,我的小姑娘。

      你从零岁陪我,陪了我十六年。
      我用十六年护你,不够、太短、太遗憾。

      若有来生。

      我不求寿长,不求富贵,不求前程。

      我只求——

      来生无错抱、无枷锁、无名分、无世俗、无别离。

      只求我可以从初见开始,光明正大爱你。

      陪你春看蔷薇,夏看星河,秋看落桂,冬看飞雪。

      陪你长大、陪你成熟、陪你安稳、陪你终老。

      今生无缘相守,今生只能忍痛远离。

      你不必困在回忆,不必为我停留,不必为我难过太久。

      你要往前走、往明亮走、往自由走。

      你要替我,好好看完人间山河。

      记住。

      你从来不是外人。
      你是我燕浩然,从零岁守护到你十六岁,用尽一生、最深最重、唯一的偏爱。

      风是我,月是我,江是我,岁岁年年皆是我。

      我永远爱你。

      ——燕浩然

      信纸轻轻飘落。

      我蹲在桌前,失声痛哭,浑身颤抖。

      原来我的十六年从来不是我一厢情愿。

      原来他从七岁守我襁褓开始,就把我刻进了余生。

      原来我们从零岁共生、十六年相伴的缘分,是他这辈子最珍视的执念。

      命运开局报错,让我们相遇。

      世俗终局苛刻,让我们别离。

      一场错误,换我十六年圆满温柔。

      一场真相,碎我余生所有期盼。

      【终章·江月年年,唯念岁岁十六年】

      往后余生。

      我孤身走人间,步步皆是他的痕迹。

      春风起,我想起他替我别花的温柔。
      夏星落,我想起他陪我整夜的晚风。
      秋桂香,我想起他岁岁留我的甜软。
      冬雪落,我想起他替我暖手的温度。

      他不在人间烟火里。

      他在我十六年的全部岁月里。

      在风里、雨里、江里、月里、四季里、岁岁年年里。

      世人皆知,我们抱错相逢,无缘相守。

      唯我自知——

      我落地遇他,十六年朝夕共生,是我此生最盛大、最温柔、最刻骨铭心的缘分。

      江水流年不息,明月岁岁高悬。

      人间岁岁年年。

      我岁岁年年,念我故人。

      念我——从零岁便守护我的,燕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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