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折个纸》炼意

27、入梦 一群超级大

　　小武挠挠头，他也没去过老太太家，不知道家里面有没有养猫狗。

　　但在农村，猫狗散养，就算在院子里看到有，也不清楚是不是主人家喂的。

　　这次过来，三花没有跟着一起，它喜欢在医院陪着冬冬。

　　至于阿绒，从来都是神出鬼没，需要的时候唤一声，它想来自然就会出现。

　　小武哥和大师兄今晚上来做法事，就是想要搞清楚作祟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快要到晚上 11点的时候，山上起了雾。

　　“马上就是子时了，大家小心一点。特别是小航，你没有经历过这些，就待在香案附近，不要乱跑。”

　　大师兄和小武分别叮嘱了罗航一遍，然后他两人开始今晚的工作。

　　罗航以前也见过人做法事，但那些都是表演性质大于实际作用，做法事的还是那种啥都不懂、装神弄鬼的假货。

　　小武和大师兄严格遵循道家仪轨，经文、道词、仪式、礼节，一丝不苟地执行。

　　罗航提前就跟大师兄和小武沟通过，得到他们的允许，在一边用运动相机把他俩做法事的整个过程完整地录了下来。

　　后期还需要剪辑，然后配上解说，作为民间民俗文化的输出内容发布到网上。

　　仪式差不多进行了四十分钟，快零点的时候，大师兄示意小武把下午买的两只鸡放生。

　　这两只鸡不是罗航怀里抱的那种红冠红颊大公鸡，是大师兄从附近村里买的8斤8两重的红冠公鸡。

　　那两只鸡被放生之后，扑棱着翅膀冲进旁边灌木丛中，还不停地咯咯咯叫。

　　那两只鸡冲过去的地方起了一阵骚动，罗航耳中似乎听到了猫叫声。

　　“这边仪式结束了，现在我们要回村里去看看情况。”大师兄的表情依然十分凝重。

　　“我感觉这里的气氛还是很紧绷，那些东西并没有被送走。”大师兄小声地跟他俩叮嘱了一句，“等会下山的时候，你俩千万要小心，后面有人叫名字，不要回头。”

　　罗航和小武连连点头，关于这个传说故事，他们都听过。老人常说，人有三把火，两肩和头顶。

　　走夜路，如果听到有人在背后叫名字，转头答应，就会熄掉一把火。三把火都熄了，人就没了。

　　公墓这边，保安队长见他们要走，也松了一口气。

　　今晚来的这三人很讲规矩，说好在底下广场设香案，做法事，全程一点都没有越矩。

　　不像之前有些村民请来的神棍神婆，满山遍野跑，害得他们还得加班跟着，生怕捅出娄子。

　　就在小武开车离开墓园停车场的时候，罗航突然有所感触地回头看了一眼半山墓区。

　　“小武哥，我感觉有人在后面看着我们。”

　　“我去！你不要乱说话行不行？这大半夜的，谁在上面看我们。”小武感觉自己背上胳膊上，汗毛都立起来了。

　　“我没开玩笑，真的有人在看着我们，不过对方好像没有什么恶意。”罗航感觉越来越清晰。

　　“他好像跟着我们下来了，但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小武一脚刹车，吱嘎一声，车停到路边。

　　“真的假的，要不我往回开，看一下？”

　　大师兄回头看了一眼，摇头：“走，先去村里办正事。既然小航说对方没有恶意，那估计是好奇，只要不打搅我们，就随便他看。”

　　好在他们要去的地方离墓园不远，说话的功夫就到了。

　　小楼灯火通明，主家还在院子里坐着等他们。

　　隔壁黄泥墙平房门窗紧闭，院子只亮了一盏太阳能路灯。

　　“主家，上面一切都很顺利，你们在下面感觉到什么东西没有？”大师兄走过去，主动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罗航坐在车上，没有露面。

　　透过车窗，他仔细看了一眼说话的主家。

　　对方是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穿着不好不坏，院子里停了两辆电车。

　　他们说话的时候，从堂屋里又出来一个中年人，和主家年纪差不多，看上去稍微斯文一些。

　　二楼阳台上，两个十几岁的少年趴在栏杆上往下看，对着大师兄指指点点，不时地低笑，表情有点不屑。

　　要是没猜错的话，这俩家伙就应该是小武哥说的那两个口无遮拦的小混账了。

　　过了一会，小武哥上车，递给罗航一个饭盒。

　　“吃点东西垫垫肚子，这边也要做一场法事，大师兄算了时间，在凌晨五点四十左右进行。主人家喊我们进去睡觉，我觉得还不如就在车上睡。”

　　罗航点点头，觉得这个院子给自己的感觉不是特别好，还不如车上有安全感。

　　小武在他们开来的车和主家的电车之间搭了一个帐篷。大师兄则去主家安排的房间里休息。

　　罗航看了看手里抱着的鸡，一脸无语，“现在还不能放吗，难道我睡觉也要抱到？”

　　小武挠头，他也没见过这种情况，但是冥冥中有一种这只鸡迟早会派上用场的预感。

　　“行吧行吧，抱着就抱着，好在这只鸡挺乖的，不吵不闹，连屎都没拉。”

　　被罗航吐槽的大公鸡，双眸微阖，十分稳重地趴在他怀里。

　　罗航抱着鸡干脆就睡在车里，小武则在帐篷里呼呼大睡。

　　不知什么时候，薄雾笼罩了小院，车和帐篷也被雾笼得若隐若现。

　　罗航睁眼，发现自己站在山脚下，怀里依然抱着那只大公鸡。

　　他怔了怔，没想明白自己是怎么从车里跑到这儿来的。但前面好像有啥东西在吸引着他，脑海中也有股声音在催促他赶紧上去。

　　紧了紧手，大公鸡感觉不太舒服地轻轻低头啄了他一下。

　　痛觉似乎被什么东西阻隔，有一种隔靴搔痒的钝感。

　　他腾了一只手出来摸衣兜，想打电话给小武哥，却发现手机没在身上。

　　想了想，抱着公鸡慢慢地往前走去。

　　不知不觉，前面的雾散开，露出一个农家院子。

　　罗航偏头，觉得这个院子有点眼熟，但又记不起在哪里见过。院子边有一棵十分茂盛的金桂树，树下有石桌石凳，还有几只猫在追逐打闹。

　　罗航走过去看了看，没发现主人家。他默默地抱着公鸡坐到了石凳上，盯着金桂树发呆。

　　与此同时，事主家的人统一做起了噩梦。这个梦牵连还广，连同小武哥和大师兄都被拉入了梦境中。

　　在梦境中，大师兄和小武被关在两个大铁笼里，事主家的另外一些人也被关在类似的笼子里。

　　但那两个十几岁的少年则被绑在凳子上，被十几只猫猫排着队用尾巴抽打。

　　这些猫个头不小，站起来有两个成年人那么高。尾巴抽在少年身上，一条血棱瞬间浮现。

　　那两少年嘴上套着狗嘴笼子，嘴里面似乎被塞了东西，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小武扒拉着铁笼的栏杆，呆了好一会，突然转头看向大师兄。

　　“大师兄，你有没有觉得这些笼子像狗笼？”

　　大师兄一脸复杂地看向他，没有点头，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事主家被关起来的那些人纷纷发出惊恐的叫声。

　　但其中有一对被关在一起的老年人却没有叫，反而互相牵着手，很认真地在观察一只缺了半只耳朵的橘猫。

　　“胖胖，是胖胖吧？”老太太迟疑地叫了一声。

　　正在排队准备抽人的那只橘猫猛回头看向老人，猫脸上浮现出一抹心虚。

　　“胖胖，我知道是你。”老太太很笃定地笑了起来。

　　那只橘猫喵了一声，退出队伍，磨磨蹭蹭地来到铁笼边。

　　老太太没有生气，伸出手揉了揉橘猫脑袋，很是新奇地看着巨大的它。

　　“胖胖，你还没有投胎吗？”

　　橘猫喵呜一声，摇摇头，抖了抖毛，瞬间变回正常大小。

　　它从笼子缝隙钻进去，对着老太太挨挨擦擦，黏糊得不行。

　　旁边老头伸手点了点它额头。

　　“你这个小没良心的，就知道讨好老太婆，我喂你那么多年，也不跟我打个招呼。”

　　橘猫人立而起，扒着老头的腿，喵呜喵呜，叫声急切。

　　“哎，你说你都这么能干了，能变大变小，咋就还不能说话嘞？”老头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把橘猫抱进怀里，很是熟练地从头撸到尾巴。

　　二老被关的地方，离其他人稍微有点距离，笼子也最好，里面还有个成人版猫窝。

　　橘猫被撸得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噜噜的声音。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走进院子里。

　　小武和大师兄看到来人，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孙淼，居然是你搞的鬼！”小武愤怒地伸手指向孙淼。

　　“别乱说，我只是小小的帮助了一下这群猫咪，因果可跟我无关。”

　　“你敢说不是你做的手脚？”小武愤怒地质问，“小航呢，你把小航弄哪里去了？”

　　孙淼叹口气，双手一摊，“真不是我搞的。至于罗航，有人要找他单独聊聊，我也没法旁听。”

　　小武还想说什么，被大师兄一把拉住。

　　“那现在你来是要想做什么？”大师兄瞥了一眼旁边事主家的人。

　　“我就是来看个热闹而已，至于他们怎么办，不是我说了能算的。”

　　大师兄点点头，没有纠缠这个问题。

　　“那你能不能跟我们说一下，到底什么情况？”

　　孙淼撇了撇嘴角，目光扫过两个还在被抽打的少年。

　　“这两小家伙做的孽，得等到人家觉得满意了，这事儿才能算完。”

　　“是隔壁老太太做的？”

　　“别别别，别胡说。”孙淼连声否认，表情也正经了很多。

　　“那老太太是被功德福缘包裹保护的，你们要想泼她污水，先考虑下自己会不会被反噬吧。”

　　孙淼说完，不再开口。

　　抱着胖胖的老两口对视一眼，一起叹气。

　　“都是我们的错，是我们没有教好孩子。能有什么办法弥补过错吗？”老太太出声询问。

　　孙淼沉默了一会儿，转头看向后山。

　　“我无能为力，就看他们谈得如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