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春刀下骨香生》梨山

14、第 14 章 争执2

　　追云问道：“要不要把人赶走？！”
　　谢砚辞起身，“走，去看看。”
　　卖身契吗？
　　他倒是疏忽了。
　　本以为宋明轩会识相地送过来，没想到崔玉却把沈梨的卖身契捏在手中。
　　想想也是，宋明轩又怎么可能得罪崔玉。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崔玉居然如此在乎沈梨这个小丫头。
　　他更没想到，宋明轩胆子居然这么大，宁愿得罪自己，都不愿意得罪崔玉。
　　谢砚辞走到门口，却没听到身后跟着的脚步。
　　他回头，语气淡淡：“跟上。”
　　沈梨抬眸。
　　啊？
　　是让她跟上吗？
　　她不敢违抗谢砚辞的话，只好跟上。
　　几人来到谢府前院的正厅，谢砚辞这才让人把崔玉迎了进来。
　　崔玉刚跨入正厅，就看到谢砚辞正坐在主位上喝茶，一旁站着一个身着鹅黄衣衫的女子，低垂着脑袋，头上只用一根银钗挽起。
　　只看身形，他已经认出了，谢砚辞身边的女子，正是沈梨。
　　那张脸色，比之前看着更加白皙，隐约中带着一丝病容。
　　她一定在谢府受罪了。
　　崔玉心里这样想着。
　　官场上的客套话，在看到沈梨的这一刻，崔玉一点不想和谢砚辞周旋了。
　　不等谢砚辞吩咐，崔玉就自顾自地寻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他从袖口取出沈梨的卖身契，放到了小几上。
　　“谢指挥使，我今日为何而来，想必你心知肚明。”
　　说着，他指了指放在小几上的卖身契，“这是沈梨的卖身契。既然人在这里，我把人带走，你应该没意见吧？”
　　谢砚辞抬眸看着崔玉：“如果沈梨想离开，我当然不会阻拦，你要不要问问，她是否愿意跟你离开？”
　　崔玉本就想带沈梨走，又自认为，在自己和谢砚辞之间，沈梨一定会选择自己。
　　所以也没觉得有什么好怕的。
　　他抬眸看向沈梨，“沈姑娘，你可愿意跟我离开这里？”
　　谢砚辞小声嘀咕道：“沈梨，在你回答问题之前，最好想想沈雀羽。”
　　谢砚辞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但崔玉也是自小学过功夫的，虽然没有谢砚辞身手那般好，可也不差。
　　谢砚辞说话的声音，自然也落在了他的耳中。
　　“谢砚辞，身为男人，你怎么能要挟人？”
　　“哦？”谢砚辞看向沈梨问道：“沈梨，我威胁你了吗？”
　　“既然崔首辅，今天来带你离开，我希望你把自己想法和他说清楚。以免京中流出对我不好的言论，说我以强凌弱。”
　　沈梨从进门，一句话没说，就这么被架在火上烤了。
　　她看了看一身白色衣袍，温润如玉的崔玉，又回头扫了一眼，一旁坐着看似无意的谢砚辞。
　　她不得不承认，京中传闻的三位美男子，崔玉，谢砚辞，宋明轩。
　　不管单单拧出哪一位，光是长相都让闺中女子着迷。
　　可若要问她，她一个也不想靠近。
　　她为宋明轩付出所有，最后还是被背叛。
　　她为崔玉解了身体中的情毒，对方却想要恩将仇报，纳自己为通房，甚至连妾室都算不上。
　　至于谢砚辞。
　　他们两人之间，明明什么关系都没有，他却亲自检查自己的身体，是否和别人有染。
　　仿佛自己是他的所有物。
　　一个比一个，更让她想远离。
　　留在宋明轩的府邸，她还能寻找机会报仇。
　　留在崔玉的身边，她可不想。
　　谢砚辞，大概是三人中，最为危险的人。
　　但他能让人，帮助沈雀羽治疗眼疾，自己为谢砚辞制作抑制头疼的香丸，就算报答他了。
　　等到事情结束，他们之间两不相欠。
　　沈梨的犹豫，让谢砚辞眼底生出一股怒气。
　　在谢砚辞看来，他有哪里比不过崔玉，长相不比他差，官职虽然比崔玉低一些，但手中的权力一点不少。
　　只要他想，甚至随时可以被封超品柱国公。
　　一个首辅，他还不放在眼中。
　　崔玉看向沈梨的眼神中，带着希翼，那是希望沈梨选择自己的眼神。
　　就在谢砚辞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
　　沈梨对着崔玉福了福身，“多谢崔首辅的抬爱，我是自愿留下的。”
　　“之前崔首辅说过，只要我想，只要你能做到，都可以答应我，不知道这句话，是否做数？”
　　崔玉起身，扶起沈梨：“当然做数。”
　　沈梨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崔玉细心地看到了沈梨手上的红痕，语气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
　　“谢砚辞是不是欺负了你？”
　　“有我在，你别怕，可以和我说。”
　　“你不顾自己的清白，帮了我，我自然要报答你的，我会纳你为妾，好好养在府中，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沈梨虽然出生不高，但却是崔玉唯一看中的女人。
　　他不介意她的身份，也相信自己能保护好沈梨。
　　做他的侍妾，已经是自己高抬她，金银珠宝，绫罗绸缎，他都可以让人双手捧到沈梨的面前。
　　沈梨始终低着头，不管是崔玉还是谢砚辞，都不是她能得罪的人。
　　侍妾，谁爱当谁当。
　　前世，自己虽然出生商贾之家，但从不缺少父母疼爱，吃喝穿也一样不愁。
　　虽然比不上世家富贵，但也不差。
　　“想必崔首辅误会了，这是我自己不小心弄的。”
　　“如果，崔首辅真的想要报答我，可把卖身契还给我。”
　　崔玉怎么都没想到，沈梨宁愿留在谢砚辞的身边，也不愿意跟自己回去，享受富贵。
　　“你同我回去，我也可以为你消了奴籍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除了正头娘子的身份，其他的我都可以给你。”
　　沈梨抬头，对上崔玉那双如水般的眸子，“我想我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当初我把自己卖身宋府，实是无奈之举，我也同你说过，你要真想报答我，给我一百两纹银就好，我们就算两清了，纹银我本就是想为自己赎身用的。”
　　“如果崔首辅，真的想报答我的恩情，那么就把卖身契还我。”
　　“如果不愿，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就算崔玉不把卖身契还给自己，他今天也不可能把自己从谢砚辞的手中带走的。
　　如今自己对于谢砚辞，有很大的作用。
　　即使崔玉手中拿着自己的卖身契，谢砚辞的性格，也绝不会放手。
　　崔玉怎么都没想到，他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沈梨依然不跟着自己离开。
　　他把卖身契，交到沈梨手中。
　　“既然如此，卖身契还你，这本就是我想给你的。”
　　崔玉取下腰间的暖玉，“这枚玉佩送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去崔府寻我。”
　　沈梨拿了卖身契，却没有伸手接玉佩。
　　“我想我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们之间再无其他瓜葛。”
　　崔玉却是直接把玉佩塞到沈梨的手中，“我送出去的东西，不会收回。你既然救了我，这么一点报答，当然是不够的，你拿着我就离开。”
　　沈梨没再退却，她知道推却也没用。
　　以后不用就是。
　　崔玉离开了，甚至懒得和谢砚辞打一声招呼。
　　谢砚辞在崔玉说出救命之恩的时候，就黑了脸色。
　　他当然知道，崔玉送给沈梨的那枚玉佩代表着什么。
　　代表崔家嫡子的身份，甚至能在银庄提钱。
　　崔玉就这么把代表自己身份的玉佩，给了沈梨这个小丫头。
　　尤其是想到“救命之恩”，几个字，意味着什么。
　　沈梨看着崔玉离开，刚想回自己的院子。
　　谢砚辞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近自己身边，声音从她的耳边传来。
　　“怎么？舍不得？”
　　“没，没有。”
　　沈梨心跳漏了一拍，谢砚辞微微弯着腰，说话的同时，耳边甚至感觉到话语的温度。
　　不是心动，是害怕。
　　沈梨拉来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连忙解释：“我不跟他走，以后也不会去找他的，谢指挥使放心就好。”
　　“我回去调香了。”
　　说完，就一溜烟跑了出去。
　　谢砚辞看向一旁的听风：“崔玉比我长得好看？”
　　听风实在不明白，主子突然冒出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啊？不是，当然是我家主子更加俊美。”
　　“崔玉身体看着也太过单薄了，看着似乎一阵风就能吹倒，倒是和个姑娘家似的。”
　　“我的意思是，主子你的身材更加强壮，一定更得姑娘家喜欢。”
　　听风不明白，一向不喜欢人谈论长相的主子，今天为什么会这么问。
　　话说出口，本还怕主子生气。
　　看到主子脸上带着一丝笑意，听风顿觉后背发凉。
　　主子不会真喜欢上沈姑娘了吧？
　　想到主子对沈梨做的事情，听风暗自摇头。
　　沈梨看着和其他的丫鬟可不同，是个很有主见的姑娘。
　　若是换了旁人，崔玉刚刚说出的话，就足可以让任何姑娘跟着走了。
　　可沈梨没有。
　　主子对沈梨做的事情，想要追到人，恐怕是不能。
　　沈梨看着可是不吃硬的。
　　主子爱上沈梨，自己却不知道，以后恐怕有得苦头吃。
　　听风跟着谢砚辞回到主院。
　　白寻舟就赶了过来。
　　“我听说刚刚崔玉找你家主子，发生了什么？”
　　听风瞥了一眼，房间中坐着的谢砚辞。
　　“主子的事情，白公子还是问主子的好。我还要去沈姑娘那里和追风换班。”
　　开什么玩笑，他又不是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