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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地下剑庐 天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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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枢城的地底，是另一个世界。
这里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潮湿的苔藓散发着幽幽的绿光。头顶上方，隐约能听到沉闷的脚步声和犬吠声，那是镇魔司的追兵在地面上像无头苍蝇般乱撞。
“这边。”
赵元走在最前面。他虽然身体虚弱，但对这皇都地下的每一寸老鼠洞都了如指掌。这十年的囚禁生涯，让他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第二个家。
苏婉儿断后，手中的逆鳞剑时刻警惕着四周。慕容复则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刚才那一战虽然惊险，但他强行催动妖力，此刻反噬已至。
“还有多远？”苏婉儿低声问。
“前面就是‘死门’。”赵元指着一处被巨石封死的隧道，“那是前朝遗留下来的排水系统，直通皇城根底下的地热脉。那里……连镇魔司都不敢去。”
“地热脉？”苏婉儿眼睛一亮。
这正是她需要的。赵元虽然被唤醒了神智，但经脉尽断，丹田枯竭，就像一座地基全毁的危楼。若想让他重新承载皇道龙气，必须用最霸道的地火淬体，重塑经脉。
“走。”
三人合力推开巨石，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隧道尽头豁然开朗，竟是一处巨大的地下空洞。
这里并非天然的溶洞，而是人工开凿的宏大建筑群。断裂的石柱像巨人的肋骨般耸立，四周散落着无数锈迹斑斑的铁锭和废弃的兵器。而在空洞的中央，是一个深不见底的熔岩池，暗红色的岩浆在其中缓缓翻滚，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高温。
“好强的火气。”慕容复忍不住后退了两步，他体内的妖气本能地排斥这种纯阳之地。
苏婉儿却深吸一口气，感觉体内躁动的神格之种竟然安稳了几分。
“就是这里。”苏婉儿转头看向赵元，“殿下，脱衣服吧。”
赵元一愣，苍白的脸上竟然泛起一丝诡异的红晕：“这……这么急吗？”
“想什么呢。”苏婉儿白了他一眼，“我要引地火入体，为你洗髓伐骨。这过程会很痛，比死还痛。你若受不了，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赵元沉默了片刻，缓缓解开破烂的衣衫，露出瘦骨嶙峋却布满伤痕的上身。
“这十年，我每天都在地狱里。”他看着翻滚的岩浆，眼中没有恐惧，只有疯狂，“只要能杀了那些人，别说洗髓，就是把心挖出来，我也愿意。”
“好。”
苏婉儿不再多言，将赵元带到岩浆池边的一处石台上。
“慕容复，护法。若有异动，不用管我，带着他跑。”
“放心。”慕容复靠在柱子上，虽然虚弱，但眼神依旧凶狠。
苏婉儿盘膝坐在赵元身后，双手抵住他的后背。逆鳞剑悬浮在两人身侧，剑尖颤鸣，似乎在渴望着下方的地火。
“凝神！”
苏婉儿低喝一声，逆鳞剑猛地刺入石台。
轰！
一道赤红的火柱顺着剑身冲天而起，却被苏婉儿强行压制，化作无数条细小的火蛇，顺着她的掌心钻入赵元的体内。
“啊——！！！”
赵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那是地底万年的煞火。它 entering 赵元身体的瞬间，就像无数把烧红的刀片在刮他的骨头。
“忍住！”苏婉儿满头大汗，她不仅要引导地火，还要用混沌元力护住赵元的心脉，防止他被烧成灰烬。
赵元的皮肤开始变红、开裂，鲜血渗出瞬间就被蒸发。他的身体剧烈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硬是没有再叫一声。
然而，就在洗髓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刻，异变突生。
逆鳞剑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发出一声从未有过的悲鸣。
“怎么回事？”慕容复警觉地抬起头。
只见那岩浆池中心，突然冒起了巨大的气泡。紧接着，一只巨大的、由岩浆构成的手臂猛地从池中伸出，狠狠拍向石台！
“小心！”
苏婉儿不得不撤回手掌，挥剑挡在身前。
铛！
逆鳞剑与那岩浆巨臂相撞，竟被震得倒飞出去。苏婉儿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撞在石柱上。
“谁……敢……扰……我……清……梦……”
一个沉闷、古老，仿佛金属摩擦般的声音在空旷的剑庐中回荡。
随着这声音，岩浆池沸腾了。
无数铁水冲天而起，在半空中迅速冷却、凝固，化作了一尊高达三丈的巨人。它全身由黑铁铸造，关节处流淌着赤红的岩浆，双眼是两团燃烧的鬼火。
“器灵？！”苏婉儿震惊地看着那尊巨人，“这里竟然是前朝的皇家剑庐！”
传说前朝太祖曾在此铸剑九千九百九十九柄，最后一柄神剑未成，铸剑师以身祭炉，怨气与地火结合，诞生了这尊守护剑庐的器灵。
“入侵者……死！”
器灵根本没有废话，抬起巨大的铁拳，再次砸下。
“慕容复！带赵元走！”苏婉儿翻身跃起，手中逆鳞剑化作一道流光，直刺器灵的双眼。
“我不走！”慕容复怒吼一声，虽然身体虚弱，但他还是冲了上来，双臂化作利爪，狠狠抓向器灵的小腿。
铛！
火星四溅。慕容复感觉自己像是抓在了一座山上，虎口崩裂，整个人被甩飞出去。
“没用的……”赵元趴在石台上，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绝望。他的洗髓只进行了一半，此刻全身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同伴送死。
“这就是……命吗？”
就在这时，那尊器灵似乎被逆鳞剑激怒了。它无视了慕容复，张开大口，喷出一股炽热的铁水，直奔苏婉儿而去。
苏婉儿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赵元突然动了。
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扑向苏婉儿，将她推开。
噗！
铁水浇在赵元的背上，瞬间烧焦了一片皮肉。
“赵元！”苏婉儿大惊。
赵元摔在地上，痛得浑身抽搐，但他却死死抱住了那尊器灵的一条腿——那是刚才逆鳞剑刺入的地方，有一道细微的裂缝。
“你……你这破铜烂铁……”赵元满脸是灰，却笑得狰狞，“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大虞的皇帝！这天下都是我的！你敢伤我？！”
器灵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它那双燃烧的眼睛盯着赵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皇……道……气……息……”
器灵的声音变得迟疑，“你是……那个人的……血脉？”
苏婉儿愣住了。
赵元也愣住了：“那个人？谁？”
“铸剑师……王灵官……”器灵眼中的鬼火跳动了一下，那股毁天灭地的杀气竟然消退了几分，“他说过……唯有真龙之血……方能开启……剑庐核心……”
苏婉儿脑中灵光一闪。
前朝太祖姓赵，大虞皇朝也是姓赵！这器灵认出的，是赵元身上的皇室血脉！
“没错！”苏婉儿立刻喊道，“他是当今皇长子，是这天下未来的主人！你若伤他，便是逆天而行！”
器灵沉默了。
它巨大的身躯缓缓蹲下，凑近赵元，那灼热的气息几乎要将赵元烤熟。
“血……”器灵伸出一根手指，“滴血……认主……”
赵元看向苏婉儿。
苏婉儿点了点头：“试试。这可能是唯一的活路。”
赵元咬破手指，将一滴鲜血滴在器灵的手指上。
嗡！
鲜血瞬间被吸收。
紧接着，整个地下剑庐开始剧烈震动。
那尊巨大的器灵开始崩解，化作无数黑色的流光，疯狂地涌入赵元的体内。
“啊——！”
赵元再次惨叫，但这一次，不是痛苦，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充盈感。
他背上被烧焦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断裂的经脉在黑色流光的冲刷下重新连接，甚至变得更加宽阔坚韧。
原本枯竭的丹田内，竟然凝聚出了一团黑色的气旋。
那不是普通的真气，那是融合了地火与金铁之气的“庚金煞气”！
片刻后，光芒散去。
赵元缓缓站起身。
他身上的破烂衣衫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覆盖在皮肤表面的黑色金属光泽，仿佛穿了一件无形的战甲。他的眼神不再浑浊，也不再疯狂，而是变得深邃如渊，透着一股帝王的威严。
他随手一挥。
轰！
一道黑色的剑气从他指尖射出，直接将前方的一块巨石切成了两半，切口平滑如镜。
“好强……”慕容复看呆了，“这小子……成怪物了？”
赵元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转头看向苏婉儿，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
“苏婉儿，看来我不止是棋子。”
他走到苏婉儿面前，单膝跪下，行了一个标准的君臣大礼。
“多谢女帝赐剑。”
苏婉儿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我不是女帝，你也不是皇帝。我们……是反贼。”
“不。”赵元站起身，目光穿过层层岩石，仿佛看到了那座高高在上的皇宫。
“从这一刻起，我是复仇的恶鬼。”
“而你们，是我的獠牙。”
就在这时，头顶上方传来一声巨响。
“找到了！在这里！”
镇魔司的人终于挖通了隧道。
赵元冷笑一声，身上黑气涌动，那尊沉睡千年的器灵之力，此刻已完全为他所用。
“来得正好。”
他看向苏婉儿和慕容复。
“拿他们试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