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前妄想症》窃花

18、告诉 你为什么跟

　　自从加上程聿礼的微信后，许见就刻意避开那个聊天对话框，从来不敢轻易点开。
　　她生怕自己一不留神就说出了心里话，发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骚扰到他，类似于看看腹肌之类的，这样岂不是会降低他对她的好感度。

　　就这样忍了好多天，终于到了开幕的时候，许见隔着人群好像在展厅里看到了程聿礼，一晃而过的黑色身影。她以为自己累到出现幻觉了，暗自想着今晚得好好休息一下。
　　然而在艺术家对谈的环节，她如此清晰地看到了程聿礼站在墙前，夺走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整场对谈，许见好几次险些出错，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往程聿礼的方向飘，心里只想着快点结束这个环节，她好去和他聊几句。没想到，程聿礼在中途默默转身离开了，仿佛这场对谈于他而言枯燥乏味。

　　许见心头微微落空，只好收敛心绪。对谈结束后，方觉请她吃饭，许见犹豫了一下，但想到方觉最近的状态不太好，还是答应了下来。

　　饭后两人散步分开，许见提着一袋水果慢悠悠往小区走，却在门口猝不及防撞见了程聿礼。
　　他站在路旁，黑色夹克被夜风吹得微微鼓动，白T恤的领口敞着，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路灯的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他的五官照得格外出色。

　　许见心头震颤，汹涌的心动几乎要冲破克制。
　　可疑惑紧随而来，他怎么会出现在她家小区门口？

　　许见问道：“程聿礼，你怎么在这里？”

　　程聿礼垂着眼，长睫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答非所问：“牛肉面好吃吗？”

　　牛肉面？许见一怔，回忆起自己刚刚好像是和方觉吃过牛肉面，但是程聿礼是如何得知的？她有些诧异地看向程聿礼，在对方略显嘲讽的表情中突然意识到，他在跟踪她？

　　许见发问道：“你跟踪我？”

　　程聿礼默不作声，但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他就是跟踪她！

　　就好像高高在上的人走下了神坛，许见一时难以接受，恼羞成怒地转身朝着单元楼走去。可背向程聿礼的瞬间，她不得不承认，心中产生了一种隐秘的欢喜。
　　那种欢喜像一小簇火苗，在她恼怒的灰烬底下悄悄地亮着。

　　按理说一个人鬼鬼祟祟地跟在许见身后监视她，她会觉得自己被窥视了感到不安与愤怒。可一想到那个人是程聿礼，心底那点荒唐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他会这样做，是不是代表，他也喜欢她？

　　许见不由得在心底吐槽自己，你这个没有原则的恋爱脑！

　　怀着各种各样心理活动的许见继续往家走，脚步不知不觉慢了下来。直到上了一层楼梯来到转角处，她才发觉程聿礼也跟在了她的身后，微微抬头对上她的视线，然后从容地踏上了第一级台阶。

　　许见赶紧收回视线，略微加快步伐往家走，耳尖悄悄发烫。走到自家门前，她从包里掏出钥匙，指尖微微用力，转动锁芯开门。

　　身后的脚步声不急不缓，程聿礼已经缓步站到她身后。

　　许见没有理会他，进去后就打算关门，手按在门板上正要合拢，却听到门外的程聿礼可怜地说道：“我还没有吃晚饭……”

　　许见动作一顿，难道他一路跟着她奔波到现在，一口东西都没吃过？她松开抵在门板上的手，大门停在原地，留出一道窄窄的缝隙。
　　不等她继续思索，程聿礼伸手轻轻一拉门扇，侧身挤了进来。

　　许见还在生气，换下鞋后也没和他搭话，自己继续往内走。

　　程聿礼站在玄关，目光落在鞋柜，轻声询问：“我要换拖鞋吗？”

　　许见转身扫了眼他脚上的鞋，沉默走到鞋柜前抽出一双干净拖鞋，轻轻放到他脚边。

　　程聿礼看出这是一双干净的拖鞋，而且是除了许见脚下的鞋外鞋柜里唯一的一双拖鞋，但他还是有些突兀地说道：“我很爱干净的，不穿别人穿过的鞋。”
　　其实他想问的是，这双鞋方觉穿过了没有？因为鞋码有点大。

　　许见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程聿礼又低头看向拖鞋，继续问道：“这双鞋别人穿过吗？”

　　这简直在无理取闹，许见干脆回道：“我穿过，你不想穿就算了！”
　　她说着便弯腰，打算把拖鞋拿回来。程聿礼却伸手轻轻拦住她，很快地脱鞋穿鞋说道：“其实我不爱干净，一点也不介意你穿过的拖鞋！”

　　许见愣住了，感觉他简直变脸极快反复无常，似乎有些问题。
　　但一看程聿礼帅气的脸庞，她想帅哥可能多多少少都有些毛病！

　　许见转身走向厨房，拉开储物柜柜门，回头看向程聿礼：“方便面吃吗？”

　　程聿礼平日里饮食讲究，几乎不吃方便面，但此刻哪里会拒绝，立刻点头：“吃的，我自己来煮。”

　　许见也不跟他客气，干脆把煮面的活儿交给他。她取出一盒蓝莓，走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冲洗一颗颗圆润的果子。

　　程聿礼接好水放在灶上烧，趁着烧水的间隙，移步走到她身侧，目光落在她侧脸：“你怎么知道我在你身后？”

　　许见没看他，手指拨弄着水里的蓝莓，说道：“我看到你的车了。”

　　“那是我后来换的车，你怎么认出来的？”
　　难道你也跟踪过我吗？程聿礼心想。

　　许见回想大学时期他开的那辆车，再对比方才路边停着的新车，面露困惑：“这两辆车长得不是一模一样吗？”

　　程聿礼愣住了，他仔细回想，两辆车品牌型号都不一样，可外形风格确实相近。所以是他一直不变的审美暴露了他？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又觉得无话可说。

　　水很快咕嘟烧开，程聿礼撕开方便面包装袋，发现这原来是红烧牛肉面口味的。他想起巷子里许见和方觉那碗铺满牛肉、点缀青菜的牛肉面，再看看手里只有面饼调料包的泡面。
　　两相比较，显得自己这碗格外寒酸可怜。唯一的慰藉，是这碗面是在许见家里，由她递给他的。

　　煮好后他将小锅端上了桌子，许见就坐在他对面在吃蓝莓，见他来了将手机放了下来。

　　程聿礼趁热吃了几口，他夹起面条慢慢送入嘴里，吃相斯文。期间他能感受到许见的目光一直黏在他身上，心里有些微微的得意。

　　还没得意几秒，听到许见问道：“你今天去画廊了？我看到你了。”

　　程聿礼猝不及防，猛地呛了一下，忙抽一张纸巾捂住嘴，心底暗自懊恼。

　　许见见状拿起水杯递过去，他接过杯子喝了两口压下喉咙里的不适，强装镇定淡淡回道：“嗯，工作。”

　　许见没再多问这和工作有什么关系，她把装蓝莓的盘子往前推了推，“吃蓝莓吗？”

　　程聿礼点头，从盘子里拿起一颗蓝莓吃下，一瞬间酸意在嘴里炸开感觉牙齿都要掉了。他抬眼看向许见，只见她眼底藏着一丝期待，像是等着看他被酸得皱眉的模样。

　　程聿礼不愿在她面前露出狼狈的神情，硬生生忍住皱脸的冲动，把蓝莓咽下去，违心开口：“好吃。”

　　许见很惊讶，真的以为程聿礼不怕酸从心底认为这个好吃，于是把整盘蓝盘都递给了他：“那你多吃点，吃不完送给你带走。”

　　程聿礼愣住，看着那盘蓝莓，舌尖还残留着刚才那股尖锐的酸，于是说道：“还是带走吃吧，现在我要先吃面了。”

　　“那我找保鲜袋给你装起来。”许见起身，转身去橱柜翻保鲜袋，仔细把剩下的蓝莓装好。

　　等蓝莓装好了，程聿礼也刚好把面吃完了。但他并不想就此离开，端起锅碗走到水槽前冲洗，动作从容。

　　收拾完毕，终于到了该告辞的时候。
　　程聿礼站在玄关，低声道：“时间不早了，我先离开了。”

　　许见轻轻点头：“好的。”

　　程聿礼心里清楚，再继续逗留就显得无赖纠缠，只能转身准备推门出去。

　　就在这时，许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平静却清晰：“你为什么跟踪我？”

　　程聿礼握住门把的手一僵，整个人愣在原地，声音低低地问道：“你说为什么呢？”

　　屋子里静得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空气浓稠得几乎凝固。

　　片刻的沉默后，许见轻声开口：“我想听你告诉我……”

　　程聿礼的心控制不住地疯狂跳动，他转身直直看向许见，目光滚烫又忐忑：“你不知道吗？”

　　许见面色紧绷，回道：“我不知道，除非你告诉我！”

　　程聿礼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积攒了许久的心事再也按捺不住，一句告白冲破所有犹豫与矜持，清晰落在安静的房间里：“因为我喜欢你！”

　　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无时无刻不关注着你的动向，看到你和别的男人并肩同行我简直要发疯，哪怕站在一起说说笑笑我也受不了，更何况你们一起开心地吃面条！

　　话音刚落，许见拉住程聿礼的衣领，踮脚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