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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破局 前方,老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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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老人的背影佝偻着,走得很慢。
徒弟的话将我拉回刚才发生的对话中,我想起自己先前的猜测,道:“这老人一眼笃定我不是修者,我就想着试探一下。看反应,他应该是修者,所以才能知道我身无法力。”
不仅是个修者,还应该是镇守中的其中一位。不然无法解释他对当时事情的了解程度。
另外,他隐瞒了真实身份,说明他觉得这个身份见不得人,所以……
“我觉得他是陈凌。”
故事中,叛逃的那个陈凌。叛逃后的愧疚如泰山压得他沉寂于市井中,又如细针日日刺痛他的心。再提起当年的事情,他害怕自己曾经的懦夫之举被众人审判,便偷换了自己在过往中的位置。
徒弟对我的想法不置可否。
老人带着我们来到了他的家中。
这个房子普通,但处处透露着孤寂,房中陈设无一不散发着冰冷的味道,连颜色也灰败不堪,没有其他人生活的痕迹。
我像是骨头都被冷到了,进门的脚迟了一步。
示意我们随意坐后,老人拿出纸和笔,布满皱纹的手持笔于纸上,浑浊的眼睛恍惚了好一会儿,才缓慢运笔。
他先画了站位,我就在一旁看着,跟着他的笔数需要几个修者。
画完后,得出结论——六个修者,也就是六个阵眼。
老人画完站位,“还有一件事,我忘跟你们说了。”
徒弟没接话,我便道:“什么事?”
老人动了动唇,“……当时布阵的修者……我无意间听到的……他们中的最低境界好像是纳海五阶。所以……所以你们找的其他修者最好是纳海五阶以上,否则可能阵法不起作用……当然,这是我猜的……只是以防万一。”
这话吞吞吐吐,很容易就看穿了其中蕴含的心虚。
他其实就是想拐弯抹角地告诉我们,布阵最少需要纳海五阶的修为。
只是直说就显得他对这阵法太过了解,这不是一个普通路过的凡人能做到的。
看穿归看穿,我仍顺着他道:“说得也对,那我们尽量找纳海五阶的修者。”
老人微不可察地松下紧绷的身体,继续提笔,将他记得的布阵手势用文字记载在各个阵眼旁边。
我抽这个空悄声问徒弟:“对了,那群弟子好像最厉害的也才纳海二阶来着。我们是不是应该找找半月城内还有没有其他纳海五阶修者?”
这么大一座城,我就不信平时不会有修者来。
徒弟没回复,但我知晓这是同意的意思。
等老人写完,我们走出他的家后。
我收起手中的图纸,尚且在想该如何找出半月城中的修者,身旁忽然一声响。望去时,只铺捉到了一片飞扬的衣摆。我飞快顺着移动目光,转向屋顶上挺立的徒弟。
他微微眯了眯眼眺望远方,就用轻功踩着各家屋檐离去,身轻如燕,好似一阵飒飒的风掠过半月城。
我始终看着,直到他的身影小到再也望不清。
徒弟去也如风来也如风,不足半时辰就带回了半个好消息——城中纳海五阶以上的人还有三个。
为什么说它半呢?因为加上徒弟和冉长老,这阵法仍差了一个人——但总比没有好。
徒弟说了自己的商讨成果:“他们会去客栈。”
我却想,徒弟果然还是念着我,特地来告诉我这个消息,因而欣然道:“那我们去客栈吧。”
徒弟看了我一会儿,忽然道:“想快点吗?”
我没反应过来,发出了短促而茫然的一声“啊?”
下一秒,脖颈处一紧,双脚腾空——
“——等等徒弟我衣领会烂的啊!!!”
徒弟揪住我的后衣领将我提起来,轻功上了屋顶,任我如何叫喊也不做理会。我只好紧紧抱住了他劲瘦的腰,闭了会儿眼才小心翼翼地睁开来看,这一看,首先注意到的就是徒弟扬起几个幅度的嘴角。
“……”这绝对是故意的吧?是报复吧?!
不过我也就刚开始那阵害怕,等抱住了徒弟的腰后便心安了,这时才想起自己已经换了徒弟给的新衣服,不用再担心它会破了。
我甚至开始欣赏周边的风景来,这一览众山小的机会实在少有,几眼就将街上正发生的事看去一半。
只不过,这样的事只持续了半刻钟,落到地上时,我难掩遗憾。
到了地方,徒弟率先走进了客栈内。冉长老座下的几个弟子坐在前庭中央,还有一对男女混在他们其中。正值正午,前庭却无闲人,连店小二也不见踪影。
我刚进来就若有若无地打量着这对男女,男的面容正气凛然,女的则要俏皮些,却也有严正之感。视线往下,就能看见他们腰间相互契合的鸳鸯玉佩——这是一对道侣。
应是徒弟找来的那三位修者之二。
徒弟环顾一圈,问一群弟子:“你们长老呢?”
有人积极地回答:“酒楼那边出了事,她去处理了。”
徒弟嗤笑一声,道:“如今到处都是事端,处处都要处理,那她要何时回来?”
徒弟显然不是一般人,他这话让一众弟子不敢应声,齐齐垂着头如同被训话了的孩童。
这时,门口来了另一位修者,首先冲进眼中的就是他背上那一把木制的巨弓,然后才是他柔化似女相的面孔。
这人朝我们抱拳,笑道:“鄙人徐程行,来晚了。”
“不晚不晚。”女人朝他回以一礼,“陈霜。”
她指向自己道侣,介绍:“李正欲。”
徐程行的目光顺势就落在了徒弟身上,几个修为高的人中,就他还没报上名字了。
虽徒弟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徐程行仍开朗地搭话道:“这位小友便是叫我们一起来的人了吧,不知该如何称呼?”
我闻言,也将探究的目光迪向徒弟。
其实这个问题我问过他,就在来半月城的路上,却没得到回答。
不知他现在是否……
徒弟:“叶识。”
徒弟回答了。
也是,毕竟他们现在还是合作关系,肯定是要维护一下关系的。
我绝对没有因为徒弟不告诉我名字而伤心。
徐程行接着道:“好,叶兄,不知你所说的解决这枫树的阵法是什么?”
不用徒弟提醒,我自觉地拿出怀中的纸,摊开在了桌上。
徒弟挑眉看我一眼,没理会我眼中的殷勤,上前一步到了桌前,道:“这是曾经用于防范枫染林的阵法,能暂时制衡枫染林。但布阵需要纳海五阶的修为。”
他指着纸上的六个阵眼:“我们还差一个人。”
徐程行“咦”了一声,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停留在我身上,“仅差一人吗?莫非小友你也是修者?”
他能看出一众弟子的修为,因而便怀疑到了我这个没有法力的小孩身上,毕竟外表这东西是可以伪装的,而只要我境界够高,就足以让人探不出法力。
为避免这样的怀疑,我连忙摆手,“当然不是!还有一个修者不在此处。”
李正欲严肃道,“枫树之事诡谲万分,布阵之事绝不可拖长时间。”
我迟疑:“……那去酒楼把她叫回来?”
陈霜:“不如我们直接去酒楼更快些,找到就可以开始摆阵了。”
徐程行:“那少的一个人怎么办?”
众人沉思。
徒弟在这时出声:“那就让几个人守一处阵眼。”
于是,众人的目光齐齐投向略显懵懂的一众弟子。
徐程行率先表明立场:“我觉得可以。”
陈霜也点头:“只是怕他们太小……”
“没问题!”终于清楚大家在讨论什么后,少年师兄眼睛都亮了起来,“我们也不小了!”
他身后的师弟们齐齐点头,虽有忐忑,但还是兴奋居多——毕竟这样的场面对于不常出宗门的他们来说,实在刺激。
李正欲严肃地看着跃跃欲试的一群少年,“这事不简单,你们要小心。”
少年们点头如捣蒜,也不知听进去了没有。
我看着他们,忽地扯了扯徒弟的衣摆,让他低头下来,“你也小心。”
毕竟我的徒弟,也还是个十六岁的少年。
虽然他看着就一副顶天立地的可靠模样——或许就是因为如此,让其他三个成年人都没察觉到这一点。
徒弟眸光闪烁了下,淡淡道:“不必担心。”
拍不到肩,我只好拍了拍他的手臂:“我知道,你可不是一般人。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作为师父,担心徒弟自然是难免的。
当然这话我不敢说出口,说了怕被灭口,便打哈哈:“小心点总不是坏事。”
徒弟:“……”
徒弟:“我听你刚才不是挺会说话的么?”
?徒弟这是嫌我说得太敷衍了吗?那怎么行!
我立刻正了脸色,势必要鼓舞到徒弟:“这不是因为你太厉害了,没什么需要多说了的吗?徒弟你一出手……”
“行了。”他没有表情地打断我,“我不想听废话。”
我:“……”
另一头,徐程行热情地跟几个弟子讲解了该如何布阵,如今已经讲到尾声,几个少年紧绷着脸,严阵以待。
“……最重要的,就是小心幻术,记住了吗?”
“记住了!”
“好,”徐程行直起腰,看向等待着的我们,“去酒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