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黑侍郎俏侍卫》淡墨卿衫

21、日日催办，步步为难 每天看着顾

　　自那日养心殿僵持过后，津津彻底坐不住了。

　　皇上一句“考虑一二”，看似是折中缓和，实则就是悬而未决。

　　悬着，就代表她随时有可能被打包送去刑部，落入顾程之手里日日被试探挖坑。

　　这几日她站岗站得魂不守舍，眼前挥之不去的全是顾程之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求饶。

　　趁午后养心殿清静，内侍宫女尽数退至殿外，津津卸下一身紧绷的侍卫冷态，上前半步，对着端坐看书的皇上微微躬身，语气带着几分难得的央求。

　　她素来沉稳寡言，极少示弱，此刻眉眼间藏着真切的慌张，半点不假：“陛下，臣女恳请您，莫要将臣女调去刑部协查。”

　　皇上抬眸，放下手中书卷，看着她眼底的局促，无奈叹气：“朕知晓你不愿跟着顾程之共事。”

　　“可他所求句句在理，京中连环盗案愈演愈烈，贼人狡猾诡诈，寻常捕快束手无策，他缺得力帮手，是真的。”

　　津津急得轻声辩解：“刑部人才济济，各司主事、资深捕快无数，何须非要臣女不可？顾侍郎分明是……”

　　话说到一半她及时刹住。

　　总不能当着皇上的面说，顾程之就是故意盯着她、专门想拆穿她的水货马甲。

　　她只能委屈巴巴收口，反复央求：“臣女只想安稳值守御前，尽心护驾，不敢擅离岗位。求陛下体恤，驳回此次借调。”

　　皇上看着她难得露出来的小性子，心里软了几分，可依旧左右为难。

　　于私，他看得通透，顾程之醉翁之意不在办案，多半是借机缠着她，他也不想硬生生逼自家贴身侍卫去受拘束、被试探。
　　于公，朝堂规矩摆在那里，顾程之为公求贤、为案求人，理由堂堂正正，无半点私心错处，他一而再再而三驳回，反倒显得帝王徇私、刻意偏袒御前侍卫，落人口实。

　　皇上揉了揉眉心，满脸头疼：“朕知晓你的顾虑，只是此事不好轻易回绝。再容朕斟酌几日。”

　　本以为暂且搁置，能换来几日清净，谁知接下来的日子，顾程之直接开启了日日打卡模式。

　　一日不落，天天入宫。

　　晨起递卷宗、午间禀案情、傍晚求圣裁，借口换着花样来，内核永远只有一个——恳请陛下借调苏女卫协查盗案。

　　今日说贼人踪迹越发诡异，急需高手研判；
　　明日说案发现场留有奇特痕迹，需独到眼力辨识；
　　后日说案情瓶颈难破，唯苏女卫有奇策破局。

　　他次次礼数周全、言辞恳切，公事挑不出半分毛病，执着得近乎执拗。

　　养心殿的内侍都快眼熟他了，从最初的恭敬迎接，到后来默默侧目，心里都暗暗纳闷：顾侍郎这哪是办案，这是把养心殿当成常驻办公地了。

　　只要皇上一得空，他便顺势上前，躬身请示，字字不离借人一事。

　　皇上被他催得头大无比。

　　躲都躲不掉。

　　早朝刚散，他堵在殿外请示；
　　处理完政务小憩，他递上最新案情折子；
　　哪怕只是寻常例行巡查汇报，最后必定绕回那句——“恳请陛下准苏女卫协查”。

　　最煎熬的当属津津。

　　她日日站岗，日日直面这场拉锯。

　　每天看着顾程之一身墨色官袍，清冷挺拔地立在殿中，不急不躁、日复一日催皇上放人，眼神还会时不时淡淡扫过她，带着势在必得的笃定。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躲得了一天，躲不了一辈子。

　　津津心态快要崩了。

　　她真的服了顾程之的毅力。

　　这人平日里清冷禁欲、高冷寡言，办起事来偏执得吓人。为了揪着她试探，居然能天天入宫催皇上，死磕到底。

　　好好的刑部侍郎，硬生生变成了每日打卡的“催办机器”。

　　殿中又一次只剩君臣三人。

　　顾程之垂手立着，语调平稳依旧：“陛下，连环盗案已迁延多日，京中世家人心惶惶，再拖延恐生变数。还请陛下恩准，暂借苏女卫十日，只需破获此案，臣即刻送女卫回宫，绝不耽误御前值守。”

　　十日。

　　期限都帮皇上定好了，堵死了所有拖延的借口。

　　皇上看着执着到底的顾程之，又看向一旁垂首默立、浑身写满抗拒的津津，夹在中间左右不是人。

　　一边是依规履职、步步紧逼的忠臣。
　　一边是百般抗拒、满心惶恐的爱卫。

　　两难全，两难断。

　　养心殿的空气都透着几分焦灼。

　　津津死死攥着掌心，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完蛋，这人是铁了心，要把她从养心殿养老岗，硬生生薅去刑部打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