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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尘聚 望尘夜珩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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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简楼
“青鸾仙上”
青鸾颔了颔首便走了进去。走入了昭简楼,抬眼望去,漫无边际的书海铺展在眼前,楼阁宏大辽阔,人站在其间,不过如同沧海一粟。
青鸾一袭青衣,缓步穿行于书架之间。
周遭寂静,唯有书页被气流拂动,发出细碎沙沙声响。
她在楼里辗转了许久,翻了无数泛黄的卷宗,却还是没有任何线索。
许久,她才敛了手中古籍,将书卷轻轻放回玉架。抬眼望见不远处,一身浅素裙衫的纾遥正立在廊下,整理散落的卷宗。
青鸾轻步上前,语声清浅,打破楼内沉寂:
“纾遥仙倌,我寻访许久,想找关于离尘帚的典籍,遍寻不得,不知你可知,这类卷宗存放在何处?”
纾遥闻言停下手中事务,微微欠身,眉眼恭谨:
“仙上,记载那类秘事的并非普通藏书,并不存放于昭简楼,而是封存于玄玑秘库之中。那处设下结界,唯有元宸帝君才可开启。”
清玑殿
“帝君,青鸾仙上说有要事要与你商议。”朔羽走至殿内。
“让她进来。”
“见过帝君”青鸾步入元衡殿内,微微屈膝躬身,广袖青衣垂落,双手轻拢腹前。
沧玄抬眸,放下手中书卷:“这么晚来,所谓何事?”
青鸾直起身,神情平静无波:“臣此次前来,是像帝君求阅璇玑秘库的。”
青鸾眉头微蹙:“尘儿最近似乎不对劲,额上时而会出现羽状印记,臣觉得,此事与离尘帚有关。”
沧泫点头:“既然此事与尘儿有关,那吾便允了。”
说罢,沧玄抬手,一道淡淡的星辉法印自掌心飞出,悬浮半空。
“此印可暂时解开秘库结界,仅供你一人查阅,不可将书卷带离秘库,亦不可向外转述秘卷之中的禁秘内容。”
青鸾看着那枚流转柔光的法印,微微垂首,再度浅浅躬身行礼,青衣衣摆轻扫地面。
“多谢帝君。”
星辉法印缓缓飘至她的身前,落于她的袖中。
“朔羽,引青鸾仙上前往玄玑秘库。
“是,帝君。”朔羽躬身应下,侧身做出请的手势。
青鸾敛了敛心绪,跟随着仙侍,转身走出元衡殿,去到了璇玑秘库。
璇玑秘库仙气缭绕,一座座玉匣整齐陈列,封存着世间不许轻阅的上古卷宗。
“离尘帚一分为二,光者升九天,影者堕魔渊。碎器残灵无有所归,便会择生灵躯体寄生,潜于血脉,宿主心绪压抑尚可藏匿,唯当其落泪悲痛之时,残灵被情绪催动,体表便会浮现出细碎如帚丝的暗色印记,此为寄生之证。”
“印记现世,便是劫兆。”
“此祟不可驱,不可斩,符箓法术皆难根除。唯有一种解法:取被寄生者之心为器皿,收纳碎器残魂,再配以祭天大法,方有机会将残灵封敛,平息祸乱。”
青鸾捏着泛黄古籍的指尖微微发僵。
她垂眸,青衣广袖垂落,原来离尘帚的破碎,并非仅仅造就了两道分身,还有残灵悄悄寄生于人世。落泪即现印记,而化解劫难的代价,竟是要以寄生之人的性命作为牺牲。
青羽宫
榻上的女人用手缓缓的抚摸了孩童的脸,接着便拿出一条淡清色璎珞自言自语道:“这是我凤族传世的璎珞,今日娘将它赠予你,愿你危难生死之际,它可护你一命。”
“ 师父!不好了!小师弟方才哭闹,影卒上前查看,竟发现小师弟印堂发黑!”
墨衍手一抖,瞪大了双眼,吓得手里的葡萄都掉了:“什么!还愣着干什么,快带我去!!魔尊将这孩子托付于我,万万不能出半分差错!”
藤木编的襁褓之中,孩童的哭声绵长悲切。仿佛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似的。
几人围着襁褓,墨衍拿着布老虎试着逗弄孩童,他仔细端详着孩子的额头,“这哪是什么印堂发黑啊,这分明是羽状的印记。毕竟这孩子从九天坠落而来,生出这般异象,倒也不足为奇。”
墨衍话音刚落,孩子竟止住了哭声。”
净莲池
一池碧水浮满如玉的莲朵,望尘一身粉衣,安坐于一朵硕大的玉莲之上。
“她仰起头,望着身侧青衣的青鸾,:“娘亲,为何每一年的沐神节,我们都不能前去?知绾每每同我说起沐神节,我心里好生向往。阿绾说沐神节神魔可以同席欢宴,连那里的灵果,都比别处更为清甜。”
“娘亲,尘儿真的想去看一看。”望尘跳下玉莲,。伸手晃了晃青鸾的衣袖。
见青鸾神色依旧没有松动,她又上前伸出双臂抱住对方的胳膊,软软的求道:“娘亲,就只看一眼好不好,我安安静静待在角落,绝不惹人注意。
青鸾望着怀中满眼希冀的孩子,轻轻叹了一口气,眉眼间漫开一层化不开的忧色。
“尘儿,并非娘不愿带你前去,而是你不能去。你身上的印记,不止在你悲痛落泪之时会显现,每逢沐神节灵力大涨之日,也会悄然浮现。”
她抬手,轻轻抚过望尘的眉间,声音沉了几分。
“娘怕这印记被心怀叵测之人窥见,会招来杀身之祸,于你不利。”
望尘闻此,只好作罢。
百年韶光,于三界不过弹指一瞬。
清玑殿上,身着一身素衣,头缠白色发带的男子双手右手叠左手,拢于腹前。“帝君,臣近日夜观星象,发现紊玑星竟偏离了轨道,人族沉沦已有百年,臣心中揣测,魔尊,怕是已生出异心。”
云玑神座之上,沧玄缓缓放下手中卷宗,垂眸略作思忖,神色沉静。
自蚩曜继任魔尊,神魔两族便再无兵戈纷争。吾听闻,魔尊素来厌弃战事。临昴星君,莫非是星象观测有所偏差?”
“帝君,臣绝无差错。”临昴星君抬眸,语气笃定,“臣的师父虽犯下滔天大罪,可他观星卜算之术,冠绝三界。臣尽得他真传,断不会看错天象。”
似是听到了曾经的故人,沧玄眼底掠过一缕惋惜与沉痛,转瞬又归于淡漠。
“那依你之见,吾该如何应对?”
“臣以为,魔尊本心并不愿开战,异心必是出自他身边之人。若想不动干戈便挫其谋逆的念头……”临昴星君顿了顿,沉声继续,“臣倒有一计。”
沧玄微微挑眉:“哦?说来听听。”
“听闻魔尊在百年前拾得一子,从小养在其师墨衍身旁,如今方百余岁,便能替魔尊清除旱魃一族。在魔尊心中,视同嫡子一般。”
“如若能将此人迎至神族境内久居,那暗中作乱之辈,便不敢轻举妄动。
沧玄指尖轻叩玉案,片刻之后颔首:“便依此计。朔羽,你去传请魔尊,就说本君有要事相商。切记行事隐秘,不可泄露风声。
“臣,领命”说完化作一只白鹤飞往魔族。
玄宸殿中,一道白影倏然掠入殿内。
蚩曜正手持布巾擦拭佩剑,见此情形,眉峰微挑,语气带着几分讥诮:“我魔渊虽处下界,却也懂待客之礼。贵使这般贸然闯入,倒让本君见识了神族的风范。”
朔羽敛去鹤形,躬身行礼:“魔尊,臣奉帝君之命前来,是想请您亲赴神族,有要事商议。”
蚩曜放下手中剑,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神魔素来少有往来,此番特地召我过去,莫不是设下鸿门宴,想要借机一统三界?”
“魔尊说笑了,帝君并无此念。倘若不愿两族再起战火,还望魔尊移步一叙。”
“帝君,魔尊到了。”朔羽走入清玑殿。
朔羽退至一旁
魔尊蚩曜大步而入,行事豪迈不拘俗礼。
他径直走到殿中,负手而立。对着沧玄微微颔首示意:“沧玄,你托人叫吾前来,所谓何事?”
沧玄指尖轻轻搁下笔,玉笔落在案上,发出一声轻响。他抬手指着旁边的玉凳:“坐,吾此番让你前来,是为了紊玑星移位一事。”
“今日临昴星君来报,紊玑星移位,魔族,怕是有人起了异心。”
话音落下,殿内瞬间陷入沉寂。
“你说什么?”蚩曜声音不自觉拔高几分,眉头紧紧拧起,神色难以置信。
“我魔族,竟有人起了异心!”
自从蚩曜执掌魔族后,他自认治下安稳,但没想到,竟有人不满于此,竟想起兵造反。他指尖攥紧,玄金袍袖下的指节微微泛白,胸中翻涌着惊悸。
沧玄神色凝重,缓缓开口:“魔尊素来厌战,想要避免神魔战火再起,临昴星君,倒有一计。”
蚩曜闻言:“哦?是何计策,不妨直说。”
沧玄的声音平缓:“星君提议,将你那名视如嫡子的养子,接来神族小住。”
这话一出,蚩曜周身的魔息骤然一沉,眸色沉沉盯着沧玄。
“你想把吾的孩儿送来神族当质子?”
沧玄指尖轻轻摩挲玉案边缘,缓缓道:“魔尊切莫曲解。”
“吾的意思是将此子送来让青鸾仙上教导。一万年前,青鸾仙上抵御魔族的能力魔尊想必也是了解的。”
“那心生异心之人得知养子被送往神族修行,必定会心生忌惮,不敢轻举妄动。”
“这对魔尊与此子,百利而无一害。”
蚩曜站在原地,沉默良久,玄金衣袍下胸膛起伏不定。他心中清楚,沧玄说的并非全无道理,可一想到要将自己倾力抚育的孩子送到天界,心中便万般不愿。
“吾明白了,只是那孩子从未踏足过神族,吾还需要一些时间斟酌。”
沧玄望着他,微微颔首:“此事魔尊还需尽快定夺。”
“父王,您叫儿臣前来,所为何事。”一道少年身影迈步走入殿中,一身玄红,腰间佩剑悬垂,眉眼英挺,周身带着少年锐气。
蚩曜转过身,望着眼前俊朗的少年,神色沉凝,眼底藏着几分难言的复杂。
“珩儿,如今你已得墨衍真传,从今以后,便不必再留在魔族了。”
少年闻言一怔,握剑的手指微微收紧,眸中满是错愕,抬眼看向蚩曜:“父王,此话何意?儿臣在魔族尚可替您镇守疆土,肃清祸祟,为何要离开?”
蚩曜缓步走到他身前,目光沉沉的落到少年脸上,压低声音:“天象异变,魔族暗流涌动,眼下危机四伏。帝君想让你拜入青鸾仙上门下修行。”
珩儿身子一僵,神色骤然紧绷:“去往神族?”
“嗯,去神族其一可以让那有异心之人不可轻举妄动,其二,你也可以修行神族法术。”
少年垂眸,欲反驳道:“可是……”
“没有可是,今日你就去与你师父师兄告别。明日便启程。”
少年低下头,眼底露出了落寞:“儿臣领命。”
次日,少年跪在玄宸殿内眼底满是不舍:“父王,儿臣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归来。还请父王多保重。”
蚩曜看着跪在地上的夜珩,眼底也满是不舍:“嗯,将来这魔族,还需靠你守护。快去吧,别误了时辰。”
星桥上,“公主,仙上说了今日有贵客到。都这个时辰了,我们还不回去吗?”知湄担心的劝道。
女孩一边采着旁边的玉莲一边随口道:“你放心,既然有贵客到,那我们就必须拿出点诚意啊。这星桥边的玉莲呀可不是普通的玉莲。这乃……”
“谁啊!谁又来偷采我的琉璃玉莲!”一位白须老者忽的从地里窜出来,眯起昏花的双眼向前一望,顿时吹起胡子。
“又是你!小兔崽子!你给我站住!五十年了!偷了我三次琉璃玉莲了。”
“ 完蛋了!知湄,快跑!”
望尘见状,拉着知湄转身就逃了。就连逃跑之际手里也不忘拿着方才摘下的玉莲。
二人逃至青羽宫外。
望尘见一位身着玄红色衣袍,手握长剑的少年在门边徘徊。
她立马拉住知湄躲在角落。
神色凝重的打量着少年:“怎么会有魔族之人在此徘徊,莫非,魔族最近有什么动静?知湄,待会儿我一施法你就拿绳索捆住他!”
话音落,望尘飞至少年面前,十指飞快掐诀,青赤色凤光自周身翻涌而起,无数细碎凤羽在半空盘旋。
“翎尘焚厄诀!”
在望尘念诀的刹那,知湄持绳伺机上前,趁机束缚了少年。
望尘正想继续,谁料绳子突然断裂,夜珩神色一凛,拔剑出鞘,剑锋凌厉直刺望尘。望尘侧身急退,锋利剑刃擦过鬓边,一缕青丝飘然落地。如若不是望尘身手敏捷,否则断的就不只是一缕青丝了。
三人正准备大战几百回合时,一道清冷的声音阻止大战。
“尘儿,住手。”
青鸾一袭青衣,衣袂轻扬,自殿内缓步走出,目光先落在自家女儿身上,又转向一身玄红、尚持剑戒备的夜珩,眉宇间带着几分无奈。
“他并非敌人,他便是娘所说的贵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