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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梨 梨花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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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分两季,一季春发秋落,一季秋发冬落,周此往复。夏季的梨树叶总是茂盛通透。
三年级的小学生正处于好面子时期,陆景澜犹甚,自认为文曲星下凡举世无双,乘法口诀表是全班背得最快的。
由于当时政策影响陆景澜和许知都是分配到当地小学,回家的路是同一条。
经过那次意外许知上下学必须要和陆景澜结伴而行。
陆景澜的班级出了名的喜欢拖堂,等到正式放学许知已经在外等半小时了。
大树周围的瓷砖围栏是专门给学生坐的。
许知双手抱着书包,圆润的眼睛直愣愣朝陆景澜班级看。过路认识的同学或多或少会调侃他像个望夫石。
陆景澜小小年纪便开始爱装蒜,出门非要单肩背书包,好在小学书本少而轻不至于压成高低肩。
“诶陆景澜,你弟弟又在等你。”,同班的同学肘击他的手臂调笑。
另外一个同学接上话:“哎……要是我也有这么乖的弟弟就好了。”
“要不你把你弟借我回家玩玩?”
陆景澜拽起书包往他身上砸,音色稚嫩却神气十足:“滚滚,我弟弟可不要你。”
许知腿短短的,坐在花坛周围脚尖够不着地,下巴抵在书包上露出眼睛,怯生生的。
陆景澜难掩得意恨不得宣告全世界许知是他弟弟,他咳嗽两声故作矜持地缓步走过去,手掌放在柔软的发顶揉了揉。
对视上荔枝肉般水灵的眼睛冷酷道:“走吧,哥哥带你吃冰淇淋。”
昂首挺胸牵着许知的手,在校外的小卖部买了个两根粘在一起的冰棒,掰的时候不匀称导致其中一根上半截搭在另一根上。
陆景澜习惯性把多的塞给许知,转头同同班同学聊得火热讨论最新的游戏磁卡。
相比之下许知显得羞涩得多,双肩背包跟在陆景澜后面默默边吃边听他们聊天,偶尔落队了陆景澜谈笑间又一记腕臂把他勾过去。
回到家陆景澜饭不食夜不寐打上游戏乐不思蜀。餐桌上徐女士对此颇有意见严肃批判陆景澜行为,佯作要没收。
情急之下陆景澜栽赃嫁祸于许知。徐女士简直无语狠狠瞪眼陆景澜,转头柔声询问许知。
许知父母都是大学教授本来许知是不会在老家上小学的,奈何政策管得严对许知父母这类尤甚,于是许知只好服从安排待在老家。正巧徐女士想在老家种片花田搞旅游业带动乡亲们共富,邀请下许知成功住在陆景澜家。
“嗯,是我的。”,许知乖巧认赃。
“我可没威胁啊。”,陆景澜给许知夹块肉:“许知自己承认的。”
俩兄弟亲的像是穿一条裤子,没法此事只好在陆景澜打死不承认以及许知默许包庇下揭过。
晚上毛茸茸的脑袋躺在他的弯臂里静静地看着他玩游戏机,屏幕中小人被突如其来地铁针刺死。陆景澜不满地啧一声,飞速在许知脸颊嗦一口,重新开一局。
边玩边骂:“早晚把这些坑人游戏扒透。”
“我和哥哥一起。”,许知眼睛瞪得大大的,白嫩的脸上残留一圈陆景澜吸出来的小小红印。
陆景澜心痒痒暂停游戏就着原位置又嗦了一口,笑着阴阳怪气:“可别害死老哥,你那小脑袋瓜可是老妈钦定的学习高手,我要是把你拐了估计下一秒就会被我妈乱棍打死。”
许知握起两个拳头煞有其事霸气道:“我不会让哥哥被打死的。”
陆景澜瞧他娃娃模样还想装凶护短的模样乐了,放下游戏机把许知搂入怀里。
在散发洗发水淡香的头顶轻啄一口。
“哥错了,哥保证不带烟味行不?”
过去的称呼从熟悉的人嘴里脱口而出仿佛他还是当年那个以哥哥为天地的笨小孩。
许知气愤揣测陆景澜是故意的。
许知脸闷在被褥里不想说话,任由陆景澜隔着被褥搂。
陆景澜当他默认趁机会赶紧把灯关了,三两下上床睡在最外侧假寐,顺带随口夸一句:“还得是知宝疼哥。”
过几秒他听见许知对着他耳朵吼:“闭嘴,再说把你丢出去。”
哟哟害羞了。
陆景澜笑得贱兮兮。
月光下俩人身影依偎在一起,准确来说是陆景澜单方面凑过去抱住被子。
待身侧呼吸均匀后许知揭开被子露出眼睛,陆景澜睡容近在咫尺,高挺的鼻梁投射一片阴影根根分明的睫毛随呼吸颤动。
许知心情有点复杂,盯着陆景澜侧脸半晌忽然伸出手在他鼻尖点了点。
烦人的家伙。
自从陆景澜到来他几乎每天失眠,都怪陆景澜一会要做仇人一会要做陌生人一会要做哥哥,想一出是一出。
想着许知手上力道加重。
凭什么由陆景澜决定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点也不公平,他现在长大了不想做陆景澜的乖弟弟。
接着稀薄月色许知小心挪开陆景澜的铅铁般的手臂翻身下床,走到书桌前拉开前天陆景澜随意随意打开的抽屉,摸索一番翻出最里面的钙片盒子。
睡觉前陆景澜帮他摘了眼镜放在不知名地点,因此看不太清楚只能按照肌肉记忆倒出药片一口吞了,有点噎看不清水杯在哪。
把苦涩的药片吞下后许知站在桌面漫无目的望向远方放空发呆许久,等到陆景澜翻身坐起时才回过神来坐回床上。
陆景澜背靠床头笑得恶劣:“吃钙片还要偷偷摸摸啊,长不高哥又不会笑话你。大不了哥养你一辈子。”
明显迈出第一步后接下来容易多了,陆景澜不理解当初自己别扭个什么劲不管怎么样他都不亏。
许知白他一眼:“别乱攀亲戚。”
“嘿!”,陆景澜锁喉把他往床上带:“叛逆期到了不认哥了是吧,你个小没良心的。”
许知由衷给他建议:“去看看精神科,我怀疑你有人格分裂。”
陆景澜哽住,把许知塞被子里。
“睡觉。”
药效上来了许知意识逐渐跌落昏昏沉沉,不再在意陆景澜命令的语气翻身留个背影。
陆景澜心里憋得慌戳了戳他的背脊,见人不搭理撇了撇嘴无趣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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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中不远处便是教育局管理比较严格,没有其他私人学校的变态作息周六考试周日放假。
作为合格的低材生陆景澜当然是全程睡觉隔绝于世,期间还被张伟国查堂发现轰出去站门口。
张伟国最好面子,教室玻璃必须要擦得一尘不染,至于值日生死活那都是不重要的。站外边刚好可以将教室一览无余。
与他截然不同的许知基本可以控制在半个小时内做完,然后打开练习册刷自己的题。语文是花费时间最长的,可能是要阅读和作文的原因。
结束站桩的一天陆景澜去黑网吧上班把工资领了,回去的路上想起来要给许知买东西于是去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挑挑拣拣给许知买了一支钢笔,付完款他又变回穷光蛋了。
造孽啊。
回家又搓两个小时澡把自己搓没味了才敢敲门,好在许知没计较太多。不过那只钢笔陆景澜摸不着头脑许知究竟满不满意,收是收下了收进抽屉了,再多一眼都没有。
这小子,省吃俭用好心给他买东西还不领情了。
要不说黑网吧呢,工作时间完全是按照一中量身定制的,周末休假时间都给压榨。
许阿姨是一家机构的老师每天中午出去上班,刚好卡在中午时间陆景澜跑去网吧。
今天客人格外多,封闭空间内气流交换困难加上都是抽烟的,整个网吧弥漫烟臭味。
饮料泡面卖得格外火爆,可能人流量太大老板不放心初来乍到的陆景澜特意安排那个平时和陆景澜换班的Alpha一起值班。
陆景澜接过Alpha递过来的烟点燃叼嘴里,两个身形高大的人并排站一起看起来凶神恶煞不好惹,偏偏脸却长得让人心神荡漾惹人尖叫。
暗号响起,Alpha起身开门。
陆景澜吐出烟雾头都没抬:“几个人。”
等半晌没人吭声陆景澜不耐烦抬头。
“我靠……”
只见许知站在门口,肩上的书包带整洁的白T恤无不彰显着他与周遭混乱的格格不入。
误闯臭沼泽的白天鹅?
许知脸色阴沉,趁陆景澜发愣期间径直走过来,双手撑在收银台居高临下怒瞪。
陆景澜回过神,表情变得玩味,他眼眸微眯扬起下巴恶劣地朝许知半吐一圈薄烟。
见许知猛然后退陆景澜后靠椅背肆意笑出声,单手撑下巴颇有玩味道:“知宝不老实啊,该不会经常背着许阿姨来这吧,连暗号都知道。”
许知厌恶地拧了眉,隐带怒气质问:“你不是说不抽烟了?”
陆景澜耸了耸肩双手一摆:“我是说了,可你没答应啊,所以现在是只要我不带味回家就行。”
二人声音不算大一般在网吧这种嘈杂的环境并不会引人注目,不过刘瑞翔是个喜欢东张西望的家伙初次认识的人都会以为他有多动症。
刘瑞翔边往收银台瞄边心不在焉地操纵鼠标,电脑人物轻易间被一枪爆头。
“靠大翔,你是废物吗?被一个人机爆头你玩什么?”
刘瑞翔不可思议地不动声色肘击暴怒兄弟的手肘,于是另一个电脑的人物同样被人机一枪爆头。
“刘瑞翔——!”
衣领被抓起刘瑞翔丝毫没有害怕惊慌之情。
“看那边。”
顺着手指方向看去。
“我的天……是许知,我是不是猝死了?”
刘瑞翔使劲揪掐他的肩膀:“贵子,疼吗?”
周文贵,刘瑞翔一只袜子长大的Alpha好兄弟,是个富二代。
“刘瑞翔你是不是找死。”
刘瑞翔对他的威胁熟若无睹:“你说许知来这干嘛?”
周文贵没刘瑞翔八卦,施施然开始匹配:“谁知道,或许是来找陆哥打架的。”
“可能吗?许知怎么可能是那种会搭理陆哥的人?”,周文贵本想嘲讽刘瑞翔怎么不可能,刘瑞翔停顿不可置信重复:“不可能吧…… ”
周文贵无语扭头:“打个游戏你咋一堆事?”
收银台前许知眉头紧锁,眼底的失望一闪而过,快到让人差点以为是幻觉。
他面若寒冰斜视瞥了眼陆景澜,又扫视一圈视线巡过刘瑞翔二人,接着手指勾了勾背带转身往门外走。
路过时许知猝然伸手扯走陆景澜嘴里叼着的烟,丢在地上踩灭。
许知的果断决绝仿佛分割出一处寒窖空间,就连掐刘瑞翔脖子的周文贵都怔愣住。
周文贵一手锁喉一手摸索手机,指纹解锁。学霸对战不良少年最终鹿死谁手,一面是新认识的好兄弟一面是陪伴一年多的同班同学。
“你,不,是,不感兴趣吗?”,刘瑞翔断断续续艰难续气。
“我说过?大翔被人机爆头不可悲,可悲的是爆头引发的神经失常胡言乱语。”
刘瑞翔:“……?”
这边陆景澜抓住即将离去的许知的手臂,低头审视:“生气了?”
许知挣了一下没挣开索性转身,漠然瞪视。
真生气了?只是想逗一逗该不会玩大发了吧?
话说许知有洁癖讨厌烟味来着。不过好学生不在家刷题跑网吧来,还知道暗号估计这事没少干,没举报算不错了有什么好生气的。
况且备忘录里确实有这一项任务,现在算是把许知抛下他跑路的账划清了,不亏不赚。
陆景澜做好被许知大骂一顿的准备,谁知许知半天没蹦出一个字。
饶是刚刚做完心理建设的陆景澜也有些慌了。
许知没声必然在作妖,这是他多年来总结出的经验。
“喂知宝,哥不是故……”
话音未落许知捏住鼻子紧闭嘴,毫不掩饰的嫌弃。陆景澜敢保证,如果他没有抓住许知的话许知绝对会跑出二里地。
陆景澜广泛的人际交往此时起效了,数号认他为哥的兄弟们正在充满斗志地看着他,刚才没说完的哄人话没被听见,若此时他再给许知道歉岂不是很没面子。
一旦威严消失人人以为可以骑他头上,届时麻烦将会源源不断找上来。
权衡利弊后陆景澜誓死不服软,他清清嗓子刚打算开口找回面子,突然,一道粗犷的大吼盖过他的声音。
“老子叫你滚你就滚,知道老子是谁吗?!”
顺着声音侧目而望,官二代刘瑞翔身侧俨然站着一个魁梧面相凶煞的男人,横眉怒眼。
二人似乎在争执什么头一次见刘瑞翔面色发青。
“耳朵聋吗,老子说你呢!”
男人上前重重地推搡刘瑞翔的肩。周文贵忍不住了,一把扶住趔趄后退的刘瑞翔的背,挡在前面:“说话就说话动什么手啊?”
“老子就动手你能怎么滴?像你们这种小嫩芽老子一个打十个!”
仗着人多势众刘瑞翔直接没心没肺开口嘲讽:“总比你这个老掉牙好。”
许知见有人闹事陆景澜无动于衷忍不住问:“你不管管?”
陆景澜淡淡瞥过一眼,理所当然道:“小学生吵架,不用管。”
“哦。”
稀薄的雪松香飘入,是许知的信息素。
陆景澜眼神晦暗,未经允许钳住许知的白瘦的双手,低头凑近他的后颈细闻。
常年握笔的手力自然比不过跑跳的野猴子,动不动陷入被动的姿态难受极了。
许知身体僵直咬牙骂陆景澜神经病。
其实陆景澜今天抽的烟并不如其他闲杂烟那般臭,相反有股淡淡的薄荷香,打在后颈上凉凉的,短暂安抚燥热的腺体。
大庭广众之下陆景澜转校到来第一天那个下午的场景再次浮现在脑海里
气极冲头许知一个巴掌扇得闪亮,陆景澜猝不及防带着巴掌印抬头,手掌松懈片刻。
许知飞速抽出手往上提了提半挂不挂的书包带。
“别碰我。”
陆景澜还没从许知扇他巴掌中回神,不知从何而起的压制性信息素接踵而至。
若非被迫使用抑制剂以这种强度的Alpha绝对无法对他产生任何影响,可惜现在的陆景澜手无缚鸡之力空有一双拳头终究斗不过概念性压制。
Alpha压制性信息素可不是随便闹着玩的,信息素只能用信息素对抗。
网吧内基本上都是一中的学生,在强烈的压制下腰椎忍不住弯曲膝盖颤抖,陆景澜没有他们那么夸张但也落得个头冒虚汗无法挪动脚步的结局。
出于中心地位的刘瑞翔更甚,脸色煞白整个身体全靠旁边的电竞椅倚靠,而发动信息素的男人嚣张大力踢开电竞椅,没有扶靠的刘瑞翔控制不住双膝跌倒在地。
抑制剂的突然失效反而给许知一个良好的环境,算是因祸得福。
他不管吗?
许知余光看向屹立门口漠然注视一切的Alpha。
男人居高临下蔑视强忍痛楚的刘瑞翔,双手插兜提脚踢去。
刹那间一股更大的威压降下,巨大的等级压制几乎要将男人的膝盖碾碎。
男人手指紧握不服气地瞪缓和万分的刘瑞翔,可惜终究是徒劳,再怎么倔强的人都得乖乖跪地。
膝盖毫无缓冲地撞击瓷砖地发出巨大响声。艰难抬头一记飞毛腿凌空而来踹在他的脸上,铁锈味鲜血顺着脸颊流入苍白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