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言笨蛋》苹果肉

26、第 26 章 26

　　很爱玩的闻雨，最近出了很多作品，秋日晚霞、偷拍的背影、她的毛绒包，还有几幅不成气候的色彩碰撞凌乱无序画。

　　闻雨去了几趟学校，回了一趟云庭花园，翻找了一下午，终于找到那幅画了一半的素描。

　　她的素描不是很好，大学时期也没想过勤能补拙。

　　离开前，闻雨还是回画室拿走了那幅画。

　　“京林哥，晚上好，吃饭了吗？”闻雨故意背了一个大包，慢吞吞把包放车窗一侧护着，此处无银三百两似的。

　　听到闻雨悦亮的声音，邹京林侧目看她，轻微点了下下巴。

　　“回家吗？我们？”闻雨系上安全带，转头笑眯眯地看向邹京林。

　　邹京林从公司开过来，没说一句话，突然听到不安静，一向喜静的邹京林没反感欢快的年轻声音。

　　“我最近好多事情，毕业设计，前几天回学校跟导师交流了我的想法，他还挺好的，挺尊重我的想法。”

　　“我们老师还办展呢，可厉害了，我跟他说我也想，可惜水平太低啦。”

　　“没想到，老师居然说可以帮我引荐。”

　　“老师还夸我很有想法，我还没被老师夸那么久呢。”说到激动处，闻雨的手忍不住搭在邹京林手背上。

　　“男的女的？”

　　“男老师呀，他办过很多展的，特别厉害。”

　　“是吗？”

　　闻雨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眼花，几秒前，她看见京林哥脸上闪过不屑，最多半秒。

　　要知道，她作为对比对象的话，京林哥对陌生人非常懂得尊重。

　　闻雨判断自己看错，继续讲述毕业设计指导老师唐老师和她沟通什么，并没有注意到邹京林的沉默不语。

　　快到小区的时候，闻雨建议去平湖公园散散步。

　　由于附近都是中高档小区，散步的人群并不密集。

　　闻雨故意跟邹京林步伐一致。

　　邹京林走得快起来，导致闻雨根本无法同步。

　　闻雨往回拉邹京林，责怪的语气，“京林哥，慢一点～”

　　“我们这是在散步，不是上班呢。”

　　邹京林有意慢下来，任由闻雨双手挽着自己。

　　“你看那边那个小孩，哈哈哈哈哈，小破孩好好玩。”

　　“小孩也挺好的，什么都没见过，什么也没玩过，什么都是新的。”

　　邹京林皱着眉头，问道：“你喜欢小孩？”

　　“还行啊，小孩子的脸特别好rua。”闻雨还在看那个去捡球的小男孩。

　　“小孩之间的相互喜欢？”

　　“什么？”闻雨目光跟着球走了，她看见球滚过来，松开邹京林，去捡球了。

　　闻雨捡到球，还没完，又走向那个小男孩，一个蹲着，一个站着，居然在聊天。

　　五分钟后，闻雨回来了。

　　“走吧，京林哥，我们去前面看看。”

　　闻雨自顾自道来，“那小孩好害羞呢，教个半天才教出谢谢。”

　　邹京林发现，闻雨最近很喜欢‘对不起’、‘不客气’、‘谢谢’等小学入门礼貌性语言。

　　“对了，京林哥，刚刚你说的什么小孩相互喜欢来着？”

　　闻雨抓着邹京林的胳膊，西装有了很多褶皱，每次闻雨挽住他，邹京林有一种手臂在下掉的错觉，但他背过闻雨，从几年前的感觉背上没人，到最近的还算有点肉。

　　“哎呀呀，京林哥！你又走神！”闻雨捏了捏邹京林手心，以示不满，“你刚刚说的什么嘛～再说一次好不好，我保证听。”

　　“你很喜欢小孩？”

　　闻雨串联起来，她比划着自己，“你！什么啊！我这么高！哪里像小孩？”

　　“哪个小孩有身份证？”

　　想想哪里不对劲，闻雨发现了，佯装生气，“哦！你说我幼稚？”

　　“什么啊！他的球非要来黏我，我做点好事也能是幼稚？”

　　没有表情的邹京林笑了，难得一笑。闻雨看在邹京林笑了的份上，没再计较。

　　看到一个公园椅，闻雨拉着邹京林坐下，她站在人身后，又是捏肩又是捶背，小仆人似的，可惜没什么力气。

　　“京林哥，你就是太会上班了，你看，我们在一起后，你都爱笑了。”

　　“是吗？”

　　闻雨也累了，无声坐下，“你以前只会像那种刚认识说‘你好’的笑。”

　　“？”

　　闻雨捕捉着记忆中的表情，有模有样学起来，“你看，就是这样。”

　　“你现在不一样了，我看见了，你的心也在笑。”

　　“看见？”心能不能笑是其次，看见心笑又是什么胡话？

　　闻雨肯定地点头，她将手放在邹京林的胸口偏左的位置，感受到心跳后，耳朵又凑过来，过了一会儿，退了回去，无比笃定，“我也听见了。”

　　“人不能看见心跳，心也不会笑。”

　　闻雨推了邹京林一下，嘟着嘴抨击邹京林的死板，“哎呀！我打个比方，懂不懂啊？形容！这是形容！”

　　闻雨又靠过来，两人静静地看着夜空，时间好像停滞。

　　过了不知有多久，

　　“你哥上周找了我。”邹京林没想到，一向吊儿郎当的闻风带着正经合作意向来的。

　　闻雨立马弹开，眨着眼，下意识看向地面，“找你？！”

　　“找你......找你干......什么？”
　　邹京林看着闻雨东瞄西瞧，偏偏目光不落到他身上，不免起了怀疑，条件反射揣摩。

　　“你知道找我干什么。”一句话里，邹京林的语气试探转陈述。

　　闻雨一缰，她看向邹京林的眼睛，当然看不出肯定的答案，未知的审判悬挂起闻雨，她本能地身体一缩。

　　看闻雨这套动作，结合闻风反常地说出男人必须结婚，邹京林思路清晰了：闻家的吃相难看了，就这么希望闻雨和他通过婚姻的方式捆绑在一起？

　　闻雨双手扶上邹京林手背，“京林哥，你别生气，我哥他就喜欢说胡话。”

　　“胡话？”

　　“en...对...，故意让人不开心，他就会开心。”闻雨绕开秘密说话说得吞吞吐吐,再说下去她会把不清界限，万一被京林哥看出撒谎不承认，她承受不住京林哥发火，还是决定坦白，“其实...我觉得，坦诚....也挺好的。”

　　自负虚荣的闻雨也得承认，她在邹京林面前，只有虚张声势的自负，根本没有不怕未来的笃定，“反正...以后...嗯...没...永久在一起。”

　　最后那几个字声如蚊蚋，闻雨不想承认，自己也有忧患。

　　“永久在一起？”

　　“啊？”

　　或许风太大，吹灭了那个‘没’字。

　　看着闻雨打颤的眼皮，邹京林没料到，闻雨和家里打的一个算盘，‘永久在一起’是什么意思？最开始接触闻安良，绕了几个月，闻安良把不良资产拿出来投资变卖，把难题丢给他。闻家把自己当善后的苦差使用成习惯了吗？现在是要把闻雨也丢给他？一个活生生的人丢给一个外人善后，假手于人？

　　偌大一个闻家，连一个人都护不住了？闻安良被盯上了这种传闻，看来不是空穴来风。

　　如果他不接手，装作看不懂闻风的暗示，在闻家倾倒之际，有谁顾得上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闻雨呢？

　　“永久在一起，可以。”邹京林话锋一转，“不过需要你的帮忙。”

　　“帮忙？”邹京林没有揪着她维护秘密失败，闻雨别提血液多循环了，还没等邹京林说是什么忙，“帮！我帮！”

　　等等，永久在一起，可以，？闻雨回神，她困惑地看向邹京林，下意识拿开手，“京林哥，‘永久在一起，可以’是什么意思啊？”

　　“结婚，永久在一起，得到法律保护和证明。”
　　“结婚证，在这个国家，是证明男性和女性合法合理永久在一起的通行证。”

　　邹京林注视着眼睛装不了秘密的闻雨，想找出让自己后悔和撤回话的迹象。

　　闻雨虽然恶劣，但任何心思瞒不过他。反正自己也是要结婚的，和A和B和闻雨有什么区别呢？

　　闻雨吓得腿软，刚刚谎言没被发现，才松懈下来，又倒吸一口气，她听见自己声音在颤抖，“结婚？”

　　“对，我和你，你和我。”

　　“我和你，你和我。”闻雨跟着重复，她有些恍惚，老天爷开玩笑吗？这是成熟的京林哥做出的成熟决定吗？

　　闻雨望着邹京林眼睛，迷惑又想确认，想找到犹豫和退缩。

　　“结一次婚，最好不离婚，当然你坚持离婚另说。”邹京林加大砝码，看起来十分爱闻雨，连婚姻留去自由权都给了闻雨。

　　闻雨看了一圈夜色，天呐？！晚上还没睡觉也会碰到白日梦？

　　结一次婚就找到不离婚的爱情可以这么容易，闻雨喉咙吞咽了一口，一手按住心脏，表面矜持道，“结婚好突然，我...没...想过呢。”

　　“你可以拒绝，这不是随便的帮忙。”邹京林观察到，闻雨的神色从担惊受怕转为欲擒故纵。

　　“不是拒绝！”闻雨急得起身，站到邹京林面前，口快说真话，“我答应我答应！我怎么可能拒绝！”

　　为了验证自己的答应，闻雨走上前，弯腰抱住邹京林，“京林哥，我们居然是心意互通的，对不起，前阵子我误会你了。”

　　“京林哥，我们简直天生一对，你想的就是我想的，真是太好了！”
　　“我以后再也不犯疑心病了。”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邹京林和闻家是相互成就的关系，尽管事实是邹京林的所有身家还比不上闻雨的信托。

　　闻家给邹京林带来了项目分红，邹京林给闻家带去了产品收益，一个有钱，一个会金融规则，双方都信守契约精神，合作还算顺利。

　　邹京林回抱闻雨，神色波澜不惊，他想最后一次了——接手闻家的烫手山芋。

　　邹京林很厌恶趟一趟未知风险的浑水。

　　如果爱家地产出事，职业惯性会让邹京林提前预知风险，届时方便他全身而退。闻雨和他也会开始不相关、不相遇，比自己还普通的普通人生活，闻雨会适应得十分困难，她没有自尊，没有坚守底线的意识，更没有能生存下去的创造财富能力。

　　山穷水尽时，只需抛出金钱这一个诱惑，闻雨一定上钩。难怪有‘先下手为强’这句俗语，邹京林不喜欢追高购买溢价后的任何金融产品。他赚得就是预期溢价，为什么要一等再等呢？

　　回去的路上，闻雨表现得十分怕发生什么变故，要求邹京林一回家就交给她户口簿和身份证，她需要统一保管，也就忽略了邹京林主动牵着她。

　　睡前，闻雨向邹京林确认了至少二十遍——‘明天十点民政局门口见’，她自己设置了十个闹钟早起，因为她需要回家拿户口簿。

　　说是拿，两人心照不宣无视了‘拿’前面的‘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