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7》爱丽姐

10、跨年 看来他也并

　　“姥姥，吃饭了吗。”中午，乔珏坐在楼梯间，萧瑟的风从裤腿钻进，不自觉收拢了腿。

　　“吃了，乔妹吃了吗。”姥姥慈祥的声音从冰冷的电话里传出，乔珏感到心安。

　　“我也吃了，去的食堂。”

　　姥姥在海市和小姨一起生活，乔珏虽然不是她带大的，但是关系是家里最亲近的。
　　对于情感交流的经验，乔珏基本来源于姥姥。

　　“海市很冷吧，要多穿衣服哦。”

　　“知道知道，你上次给我买的羽绒服，我经常穿呢，特别暖和。”

　　乔珏微笑，“你喜欢就好，我赚钱还给你买。”

　　“赚钱？他们不给你钱？”姥姥语气严肃起来。

　　“没有……我就是不想总用他们的钱。”

　　楼梯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空灵、寂寞。

　　“唉，乔妹，父母给你花钱不是天经地义的吗，何必去吃苦。”姥姥叹气。

　　乔珏倔强说：“不要，我不觉得天经地义，我跟他们讲话都觉得特别尴尬。”

　　姥姥知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孩子和父母相亲相爱的少之又少，她年纪大了，什么都看得开，语重心长说：“你长大了。”

　　乔珏拉长语调：“当然，明年我可就二十了。”

　　“对了，差点忘了，我打电话是来祝您新的一年身体健康、顺遂无忧，晚上你都睡了，我就提前说。”

　　“谢谢乔妹，放假来我这里玩，给你做好吃的。”

　　“好。”

　　“今晚要出去跨年啊？”

　　“对，和一个室友一起。”

　　“年轻人，注意安全，大晚上的，不要跑太远了。”

　　乔珏连连点头，“知道，跨完年就回来。”

　　晚上去方恩寺的人也不少。
　　大部分都走正门进去，但要走很远，乔珏带着庄苏琳打车到东门下，这里是很老的台阶路，是很久以前去方恩寺的路，没有怎么修缮，来的人就越来越少了。

　　庄苏琳望了一眼长长的台阶：“跨年爬山，绝对永生难忘。”

　　乔珏：“走吧，在十二点之前到达山顶。”

　　这一路，她们并不孤单，时不时会有上山或者下山的人超过她们。

　　手机电筒照亮前路，庄苏琳突然回头，乔珏吓了一下，原地不动，“干嘛。”

　　庄苏琳坏笑：“我突然想到一个恐怖故事。”

　　黑灯瞎火，路边杂草里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人脊背发麻，起一身鸡皮疙瘩。

　　乔珏又好奇又害怕，问她：“可怕吗。”

　　庄苏琳点点头，电筒举在下巴处，五官在黑夜里呈现出些许诡异感。

　　乔珏抬手拿下来，咽了咽口水：“你说吧。”

　　庄苏琳边走边说：“以前有一对大学情侣。”

　　“男的出轨，女的为情自杀，从楼上一跃而下，脸着地死了。”

　　“男的开始遇到一些诡异的事情，做什么都很倒霉，某天遇到一个道士，道士说他印堂发黑，有大凶之兆，问他最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男的吓一跳，赶紧把事情说了一遍。”

　　“道士听后严肃说，死去的女孩在头七那天会回来找你。”

　　乔珏抱进庄苏琳的手臂，觉得空气有点阴冷。

　　“男着急的问他如何躲过，道士给了他一张符，神神秘秘说，要他在头七那天拿着符躲在床下，面壁闭眼，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能回头看，等待白天才算安全了。”

　　前方突然有人要下去，两人沉默着让路。

　　等人走远了，庄苏琳才继续说。

　　“到了那天，男的按照道士说的做了，等了很久很久，似乎安全了，他心中狂喜。正要动的时候，门冷不丁被推开了。”

　　高.潮部分，乔珏放慢了呼吸，表情微皱。

　　“地板发出咚咚咚的声音，男的很奇怪这是什么发出来的，跟脚步声完全不一样。”

　　“那声音由远及近，咚咚咚的声音越来越重，最后在窗前停下了。男的冒出一身冷汗，害怕的闭上眼睛，又等了很久，外面没有声音了，侥幸心理让他又觉得安全了，所以他就回头了，和面部血肉模糊的女鬼对视上，原来咚咚声是因为她是在用头跳着走，女鬼张开血盆大口扑向他，最后白天道士来，只看见死相极为凄惨的尸体。”

　　庄苏琳说完长舒一口气，刚好也到台阶尽头。

　　乔珏耸了耸肩，觉得这男的活该，但还是害怕，或许是骨子里就怕这种东西，沾染到牛鬼蛇神这一类的，就会忍不住浮想联翩。

　　庄苏琳：“你知道吗，我第一次听到这个故事，晚上睡觉，脑子里就不自觉浮现出女鬼的脸，吓得我睡不着。”

　　乔珏让她快别说了，不然她也要幻想了。

　　山上的人零零散散，居然还有卖烤肠的，两人进亭子里坐下休息，还有二十几分钟，她们分了点东西吃。

　　乔珏对着远处城市夜景拍了张照片。
　　发给姥姥后又给柏晋心发去。

　　乔珏：学长，祝你新的一年身体健康、顺顺利利！

　　她约莫着，学长应该都休息了，没再等消息，收起手机。

　　庄苏琳拉着她不停拍发朋友圈的照片。
　　拍完，乔珏水喝多了想上厕所，跟庄苏琳说了声，就走去寺庙里面。

　　她来过几次，走的很顺。
　　卫生间还排队了，她最后一个。
　　手机没带在身上放包里了，等从卫生间出来，听见天边烟花的声音，她害怕错过时间，赶紧跑回去。

　　人们围在最佳观赏位的栏杆前，位置不长，大家只能挤着。

　　庄苏琳不在亭子里，她有点焦急，抬脚踩在一边的大石头上找人，天黑，她看了两圈也没找到人。

　　高楼耸立，烟花连绵不断升起在空中炸开。

　　乔珏脚下一滑，失去平衡，心脏惊慌，就在以为自己要摔下去的时候，有一只有力的手稳稳搂住了她的腰，借给她可以扶住的肩膀，大衣有些粗糙、有毛的质感却让人很安心。

　　他的气息扑面而来。

　　城市中央，楼面大大的LED灯牌开始倒数，迈进新的一年，人们的期待与兴奋都杂糅进声音里。

　　“10！”

　　“9！”

　　乔珏心跳比倒数快，低头和男人深邃的目光交缠，两人都没说话。

　　他怎么会在这里……

　　“8！”

　　乔珏气息慌乱，扶着他从石头上下来，柏晋心看她没事，抬头看向远方的烟花和大楼，表情平淡，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耳边倒数倒数的声音在提醒她，享受这个时刻。

　　“7！”

　　她低头，看见他的手，五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
　　如果能牵就好了。

　　“6！”

　　他的睫毛好长，用手捂住，睫毛会痒痒地扫过掌心吧。
　　这么想着，她的手心好像真的有点痒，脸颊也浮现出一抹红晕。

　　“5！”

　　世界都在为新的一年喝彩。

　　“4！”

　　明年还会一起跨年吗。

　　“3！”

　　她想抱他、亲他、上他。
　　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念头非常强烈地占据了她的心神，她知道这种想法尤其是最后一个，很恶劣，一点也不矜持。

　　但喜欢不就是要占有吗。

　　“2！”

　　我好喜欢你，她张开嘴无声说，同时她也看见柏晋心的嘴唇动了动，那似乎是四个字，新年快乐？

　　对谁说的？

　　“1！”倒计时结束，过去的年度再也不会回来，人们欢呼，与身边的亲人、友人、爱人依靠在一起嬉笑，也会有人热泪盈眶，为内心的愿望诚挚祈祷。

　　新的一年到了。

　　问题不再多想，她闭上眼睛心里默念—

　　二OXX年的最后一秒，柏晋心陪在我身边，我清晰感知到我的心跳是为他颤动的。
　　所有人都在看烟花，而我只想看他。
　　他总是能恰当适宜地出现在我视线里。

　　这是上天安排的吗。
　　如果是，那么请让他的爱降临我身、我心。

　　许愿结束，她张开眼，才背着双手倾身和柏晋心说话。

　　“学长，新年快乐呀。”

　　“新年快乐。”他嗓音低沉，听起来有点鼻音，瞥见她秀挺的鼻子被冻的通红，笑容却依旧可人。

　　“刚才谢谢你扶住我，不然我就开年不利了。”

　　“嗯。”

　　“学长，你有许什么愿望吗。”

　　“没有愿望。”

　　这在乔珏意料之中，他想要什么从来都不费吹灰之力，哪需要靠这种迷信。

　　“你许了什么愿望。”他将问题抛回来。

　　乔珏想了一下，“就想比赛能拿奖。”

　　柏晋心点头，在思考。
　　“努力就能做到的事情，为什么要许愿。”

　　乔珏摸了下头发，“我…怕做不到嘛。”

　　“不会。”他肯定道。

　　“也对，有学长在……”两人同时说话，她没说完就停下来。

　　“你很厉害。”

　　乔珏眼睛变得亮闪闪，“真哒？”

　　柏晋心别开眼，抿了下唇，语气死板说：“我不骗人。”

　　乔珏微笑，扬起酒窝，温柔裹挟着她，浑身都陷入一种暖流。

　　人群四散开来，庄苏琳和时姚、陈定一起回来。

　　庄苏琳对乔珏挑挑眉，乔珏就明白了。

　　庄苏琳那天圣诞加了时姚的好友，乔珏找不到理由邀请柏晋心，她就去私下问时姚要不要一起去方恩寺蹲倒计时，那边很快应下。

　　就在乔珏去上厕所没几分钟，他们就到了，距离十二点还有七分钟。
　　庄苏琳想办法给他们创造出独处时间，借口赶紧去占据绝佳观赏位，正好柏晋心看起来不像是会凑热闹的人，便有理由拉着时姚和陈定离开。

　　对柏晋心说：“学长，乔珏去上厕所了，你能等她一下吗，她没带手机，我怕回来她找不到我担心，我们就在那边，你接到她了直接来找我们。”

　　柏晋心点头，便站在一边等她，看见她出来了，但她没看见自己，从自己前面略过了。

　　看来，自己也并不瞩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