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溺游戏》粥cold

2、接风洗尘 但

　　但郁羡很快被叶廷的一句话叫回了神。
　　“小羡，别看了，过来坐。”
　　郁羡这才发现自己竟然盯着那张照片发起了呆，把自己如今的伴侣叶行抛之脑后了。他回头看了眼叶行，叶行正侧着身子，目光落在叶姝和淮昕之间。他又看了下叶廷，叶廷的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看起来对这件事早就心知肚明，没有要追问的意思。
　　知道自己失礼了，但郁羡压下了情绪，点点头，微微勾起唇角，“好的。”
　　他上前去，拉了拉叶行的袖子，叶行看了眼他的手，随后跟他默契地走到桌前坐下。
　　饭菜很快上齐，最后一道是叶姝最喜欢喝得人参炖鸡。只是，叶姝舀了一勺子，只是喝了一口，便不再喝了。
　　“这是怎么了？”淮昕见状问，“姝儿，你爸说你最喜欢吃刘阿姨给做的人参炖鸡，这会儿我让人提前备着，火候一定是足了的，怎么反而吃不下去了？”
　　郁羡本来在切割自己碗里的牛排，闻言便看了一眼，只见叶姝拿着随身携带的帕子捂住了嘴巴，勉强地扯出了一个笑，“没事的阿姨，我只是刚生完孩子，这次反应大些，吃不了荤腥。”
　　“这样啊，怪我。”淮昕念叨了几句，便没再提这些事，而是自己舀了几勺子汤放到碗里，吹了口气，喝下去。
　　叶廷一直不怎么说话，对应的，叶行也不说话。相处久了，郁羡也觉得习以为常，毕竟一个人的沉默寡言遗传给自己的儿子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这饭大概吃到中程，叶姝就因为些事情拿着东西离开了。叶廷的脸色变了变，但还是用手肘戳了下淮昕，让淮昕去送人。淮昕无奈地皱了下眉，随后跟着叶姝下了餐桌。
　　“姐姐，再见。”叶行作势也要送人，却被叶姝摁了回去。
　　“姐姐，再见。”
　　郁羡也跟着附和了一句。叶姝对他礼貌地微笑，随后走了出去。
　　郁羡只听得淮昕和她的脚步声和交谈声交杂在一起，越来越远。没管别的，坐在座位上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不消片刻，淮昕就回来了。她感叹了一声，随后看了眼低着头的郁羡，忽然想起来什么，笑着说：“羡羡啊，看到姝儿我才想起来一件事。嗯……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你今年也该有26了吧。”
　　这话一提出来的时候，叶行就知道了用意。他放在腿上的手抬了起来，微微往后探了探，去找郁羡的位置，本能想确认现在郁羡是什么状态。
　　而郁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握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眼叶行的手，随后脸上的神情微微变了变，看向淮昕。
　　“嗯。”一个简短的回答，但意义很明了。
　　不过，淮昕就如同没发现他的眼神和反应一样，自顾自地摆了摆手，“我在你这个年龄的时候，叶凛都好多岁了呢。你也要抓紧啊，毕竟你们俩现在都在最好的生育阶段。过了黄金年龄，就是想生，也是没机会的。”
　　听到这里，叶廷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对啊，小羡。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不单是淮昕阿姨和我，就连你爸爸都早就把你生下来了。你们也最好趁着这个时间多生几个才好。我们的家里现在什么都不缺，唯一缺的就只是孩子。人丁兴旺，在什么时候说起来都好听。”
　　见这对夫妻唱起了双簧，郁羡反而觉得轻松些，毕竟早就料到。他回以礼貌的笑，不再言语。
　　他身侧的叶行只看一眼就知道他此刻在不高兴。目光在继母和父亲身上扫了一下，随后道：“爸，阿姨，是我准备先不和郁羡要孩子的。”
　　“什么意思？”叶廷的脸色变了变，问出口。他一向把家人和外人分得很清楚，所以对郁羡尚能好好说话，但对于这个成熟的儿子，他严厉到了一定的程度。
　　“郁羡现在在事业的上升期，我觉得，如果把生孩子的时间腾出来，向国会中心靠拢，带来的好处会更多。”叶行说这些话的时候，余光装作不经意地看了眼郁羡。
　　郁羡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来一些弧度。
　　随后，他便接上去那句话，道：“是啊，爸，阿姨，我也不是不要孩子，过两年再要，也不迟。”
　　“可是，你爸爸他当初怀着你弟弟，照样也在职场上跑了跑去，你看，不照样没事，还成了伟大的人物。这一些，本就不是对冲的嘛。”
　　“可是——”郁羡指尖不经意地在餐桌上扣了一下，“阿姨，我爸爸最后也是……”
　　后面的这句话，所有人都懂，空气一下子沉默下来。淮昕自知提了些不该提的，便低下头，没再说话。
　　说起来也是有些荒谬，也是有些好笑，这场家宴本该是为叶姝举办的，最后主人公却早早离场，留下叶行和郁羡两个陪衬吃完了全程。离别时，还是如往昔一样，淮昕热情送别，叶廷在旁边冷静地看着。
　　“平时再忙也要多回家啊。”
　　“嗯，谢谢你，淮昕阿姨。”
　　……
　　简短的对话，像是走完了固定的流程。车辆停在别墅前，叶行为郁羡拉开了车门。郁羡先坐进去，他再坐进去。
　　车内的空气先是安静了一段时间，两个人各自把持着自己那一方座位，盯着窗外的风景。大概过了五分钟后，郁羡才先开口，问道：“看他们的意思，是想让我备孕，你想和我生孩子吗？”
　　事实上，这话若是对于一般的夫妻来说，再寻常不过。但对于他们二人来说，却显得有些突兀和奇怪。
　　因为两个人甚至没有发生过关系。
　　理由很简单，郁羡太忙，而叶行始终跨越不了心中的那道坎。所以，叶行从来没提过，而一直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心态的郁羡也就默认了。两个人平时的发q期都是靠双方信息素安抚和抑制剂治辅助治疗度过的。
　　不过，此刻，叶行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稍稍颤了一下，道：“按你的需求来吧。”
　　郁羡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交叠在腿上的双手松了松，一只手提起来摸了摸脖子上的十字项链，“你觉得我现在适合生孩子吗？”
　　“当然不适合，你在国会的事业刚起步，还是不要冒险的好。”叶行看着他藕颈间微微泛着光的项链，轻声道。
　　“只要你懂这些就好了。”
　　话音落下以后，郁羡又把脸转走，很长时间都没再说话。
　　叶行心底说不出为何有些失落，他不时瞥一瞥郁羡，想从那张脸上看到些情绪，但什么情绪都没有看见。
　　叶行忽然笑了笑，这笑却是对自己的讽刺。他明明知道郁羡内心追逐的是长期稳定的捆绑关系和不言而喻的默契，却还是希望得到一些温情。
　　车辆无声地驶过一片又一片城区，最后来到了中央城区前。不知从何时起，太阳已经落山，高楼大厦上渐渐晕染了一阵粉色，昨夜飞机划过的痕迹在空中留下了一道弧线。叶行的视线下移，看到了大厦拦腰位置上的一个亮晃晃的大屏幕。
　　屏幕上，叶凛正在接受访谈。
　　“叶先生，那你当初放弃家业进入娱乐圈，又是为了什么呢？”
　　叶凛温和道：“因为热爱。”
　　……
　　郁羡余光里，叶行的影子晃了晃。他不经意地顺着看了过去，也看到了大屏幕上的叶凛。
　　还是老样子。
　　叶行注意到身后的人动了，那一瞬间，他回过头去，正好和郁羡对上视线。
　　果然……
　　不知为何，郁羡觉得叶行此刻有些委屈，说不上来的不自在，便赶紧把接下来可能要说的话题给转移走了，“你知道吗，梁书濯的儿子要订婚了。”
　　“嗯？”叶行为他这冷不丁又提到的正事错愕地皱了下眉，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他说的人是谁，道：“你说的是梁莳义？他的确要结婚了，而且是和我表妹。”
　　“嗯，过两天咱们一起去吧，穿得默契点，别被人家看了笑话，正好也能制造些热点。”
　　一谈到正事，郁羡心底刚才那些冉冉升起的尴尬和不好意思也就沉了下去。
　　闻言，叶行也点了点头，身上生出了一些奇怪的快感，“都听你的。”
　　不过，这快感没持续几秒，他又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东西。
　　众所周知，梁书濯这个人虽然贵为陆军的元帅，但是因为做事雷厉风行，又是那几个姓的代言人，得罪了不少人。五年前，首都发生了一起袭击案，整个世贸中心广场约有一半的人死于非命。而深处在其中的梁书濯长子梁莳韫也至此杳无音讯。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郁羡和梁莳韫从小一起长大，如果去了这次活动，他会因回忆起故人伤情吗？还是……
　　他看向了郁羡的脸。
　　事实证明，他多虑了，郁羡此刻非常平静，似乎什么都没想起来。
　　那就好。
　　郁羡发觉他在看自己，也看了过去。他却已经把脸转了过去。
　　见此，郁羡才轻轻地吸了口气，又吐了出去。
　　一眨眼都这么久了，梁莳韫，你到底在哪里呢？你的弟弟都要结婚了，你却迟迟找不到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