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溺游戏》粥cold

10、雇佣 叶

　　叶行在深夜回来，因为郁羡事先打过招呼，叫他不用等待自己，所以他就在忙碌中度过了前半夜。奇怪的是，他本以为郁羡人不在别墅，却没想到一推开门就看见郁羡坐在沙发上。
　　郁羡抱着臂，脸色有些严肃，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桌上的东西。叶行默默走过去，把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搁在了沙发上，正要去喝一口水，就被郁羡忽然伸出手拉住。
　　“叶行，我问你一件事。”
　　他忽然问出这句话，让叶行的心底莫名生出了一丝不安，像是幼时被老师抓包一样。他的动作迟缓了一些，才看向了郁羡。
　　“怎么了？”
　　郁羡从口袋里抽出了一张照片，“这是你什么时候拍的？”
　　叶行从他手里接过那张照片，盯着看了看。那照片有些年岁了，但因为有人精心呵护，看上去还是完好如初。里面只有一个孩子，他站在国际联盟的大厦前，双臂展开，模仿着白鸽飞翔的姿态。虽然很稚嫩，但仔细看，可以发现他的面庞却和眼前的成年人有几分重叠。
　　叶行咽了咽唾沫，“这张照片是你七八岁的时候拍的，怎么了？”
　　郁羡闻言拧了拧眉，七八岁……他仔细回溯过去的事，却发现这里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阻断了，只是间断性在他脑海里闪回，如同出了故障的老胶片一般。
　　他越想头越痛，眼里的影像也开始变得有些模糊不清。见状叶行赶紧抓住他的手，声音又快又急，“怎么了？”
　　郁羡摇摇头，示意他自己没事，随后在桌上胡乱摸了几下，想找个平衡点，却不慎打翻了水杯。
　　因为是刚倒上的水，还泛着热气，烫得郁羡整个人往回一缩，脑子里那旧胶片一样播放的画面忽然被截断，代之的是红色的……像是火一样烧起来的画面。
　　这画面一卡一卡，刺激得郁羡整个人往后倒了下去。叶行赶紧拖住他，把他往自己身上拽了拽，晃着他的身子。
　　“你怎么了？郁羡？”
　　郁羡只感觉耳内一阵嗡鸣，眼前也开始发黑，喉咙像被堵塞住一样。
　　他的意识被剥离，仿佛置身火场，烟尘飞起，呛得他快要窒息，寸步难行。热浪滚滚朝他扑过来，火像蛇一样蜿蜒前行，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吞进去。
　　“咳咳……”郁羡开始剧烈咳嗽起来，叶行一时之间分外无措。
　　他赶紧打电话，想要叫医生。郁羡却拉住了他的手。
　　咳嗽之后，郁羡的意识终于暂且回归了一些。他不想大半夜小题大做惹人非议，所以只是伏在沙发上缓和。
　　“我没事……”他嘴里还时不时这样念叨一句。
　　“真的吗？要不要把医生叫过来，他反正就在附近。”
　　当时选择这个人做他们的私人医生时看中的就是这个人医术精湛又住得近。本身就已经雇佣了，平时也用不上几次，今天郁羡都难受了，叫他过来也没什么过分的地方。
　　郁羡难受……这四个字在叶行心中的分量格外深。说到底，也是他的问题，如果他没有告诉郁羡这张照片的拍摄时的时间，兴许郁羡就不会这么难受。
　　“不用的，我又没怎么样。”郁羡慢慢坐起了身，症状也渐渐好了大半。
　　“我想喝冰水，帮我倒一杯。”
　　几乎是听到这句话的那一刻叶行就松手去做了，他将冰水递给郁羡，郁羡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才把杯子放在茶几上。
　　“慢点，还要吗？”叶行坐在他旁边，作势要再拿起杯子，手却被郁羡按下去了。
　　“我好多了。”郁羡道，“就是今天忽然发现，原来自己根本想不起来以前的事了，所以想问问你。”
　　在温桑那里吃堑，郁羡其实心情算不得好。他回去整理备选材料的时候，又发现有一份文件因为今天早上的疏忽落在了家中，不得不提前坐车回去。
　　上了二楼之后，他意外发现叶行的卧室门开着。出于好奇，便瞥了一眼，然后就看见了两个人挂在墙上的结婚照。
　　郁羡房间里是没有这玩意的。说实话，他都当成了一张写真，拍完就忘记了，后来还直接堆在了杂货间。
　　没想到，叶行居然保存得好好的，甚至还挂了起来，用钻石镶嵌了一圈边框。灯光一闪，钻石边框也跟着熠熠生辉。
　　这莫名点燃了郁羡的怀旧心思，于是郁羡便走了进去，看起了照片里的自己。
　　看完之后，他走路的时候没注意，忽然撞在了书桌上。叶行经常看的那本书就这样掉在了地上。他赶紧捡起来，却见里面掉出来一张照片。
　　就是现在叶行手上这张。
　　郁羡先是把书放在了桌上，随后将照片捡起来，看了一下。
　　没有日期没有具体的时间，只有一个国联大厦的背景和一个张开双臂的孩子。
　　而那孩子……
　　如果没认错，应该就是他自己。
　　照片里的国联大厦还是很多年前没有翻新过的样子，看上去起码有十数年的沉淀了，但奇怪的是，没有灰尘。他用手轻轻拂了拂上面的孩子，对着曾经的自己勾唇轻笑。
　　然而，当他努力地回忆从前的事时，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反而还一阵头痛，脑子里像是坏掉的老电视机，一直卡来卡去。
　　所以，他才特意来问叶行。
　　不过，看叶行的脸色和表现，这张照片要么是他拍摄的，要么是谁送给了他，他应该知道其中的渊源。这样的话，今天暂缓一下，明天问问他也可以。
　　反正叶行不是温桑，人跑不了。
　　想罢，他站起了身，开头几步还颤了一下，不过后面渐渐稳健起来。
　　他身后传来叶行的声音：“要我过来帮你吗？”
　　他摇了摇头，“不用，累了一天了，我上去休息一下。”
　　叶行见此也没有再跟上去，只是默默走到楼梯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眼底。
　　夏日的熏风即使到了夜晚也依旧是被炙烤过的的，刮起来就是一阵热浪，毫无凉爽可言。
　　城市的左边是旧城区，右边是富豪区，中间有一条幽深的巷子，蜿蜿蜒蜒，像条盘旋的蛇，踞在此地。巷子的两头分别是一道高墙，但不过只有三四米高，爬个梯子就能翻过去，却成了一道天堑。
　　巷子中部不知道何时起长起了杂草，把墙角都撑坏了，开除了一条裂缝。温桑走过来的时候还差点绊了一下，随后迅速拔枪，不成想拦住自己的是一株草，真是哭笑不得。
　　温桑收起枪，别回腰间，手电筒里的余光正扫到了那被他踩踏了半株的草上，无意之间他正好看见了上面有一只甲壳虫。
　　甲壳虫。温桑蹲下身，盯着那只虫子看了会儿。
　　甲壳虫笨拙地爬行，人都离得这么进了，去跟没有发现似的，还没有从他来这里就一直在叮咬的蚊子聪明。
　　温桑浅笑了一下，只是他自己都没察觉。他拍了拍裤腿上沾到的灰尘，站起身，继续往前走了。
　　墙头有一轮高悬的月亮，橙黄色，光熹微撒下来，什么也照不亮，只是给地面覆盖了一层白霜。
　　走着走着，他忽然觉得少了什么，便摸了摸口袋，掏出来一包烟。他叼了一根，想拿火点上。可惜打火机没油了，甩了三下都打不着，让他心烦意乱，直接投进了尽头的垃圾桶里。
　　“干嘛这么不开心？”忽然，传来什么声音。这声音被一阵风浪给裹走，一时之间还叫人没听清楚。温桑判断出声音的源头，回头看了下，左手再次按在了腰间。
　　“不用着急拔枪，送给你的。”对面的人见状笑了笑，将一个打火机拿了出来，递给了温桑。
　　温桑冷冷地上下扫了他一眼，随后接过了打火机，点燃了烟。
　　“你说你要雇我，想雇我干什么？”温桑吐出了一团雾，缓缓散开。
　　“温长官，不要对我吐烟圈，我受不了。”对面的人伸手招了招，把那雾打散。
　　随后，他靠在巷子的墙上，笑着说：“实话说，我也没想到现在的你回来做这个，不过……也不让人觉得奇怪，毕竟这一直都是你的生存技巧。”
　　“你是从哪里打听到的？”闻言，温桑蹙了蹙眉，但还是把叼着的烟给摘了下来。
　　对方见此笑得更开心，“这样才对嘛，你看你拿烟的姿势都错了，干嘛要这么作怪，学他们那群alpha乱搞。”
　　温桑的脸上染上了一丝愠色，却被他这些话勾起了一些奇怪的兴趣。
　　“回答我刚才的话。”但，他还是要先确定这个人到底是从哪里知道的。
　　“唉，本来还想卖个关子。”对面的人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往前站了几步。微弱的比白光晃了一下，让温桑正好能看到他身上那国联的标志性徽章。
　　“你……”温桑后退两步，迅速抽出手枪，在空中轮转一圈，抵在了对方的额头上。
　　“哎呀呀，不要这样暴力，我马上要卸任去结婚了。”对方见此也没有什么害怕的意味，而是勾唇轻笑起来，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不过还是给你卖点信息，我姓苏。至于别的，雇主吗，一般身份都特殊，说出来不好了。”
　　温桑看着眼前的人，眼前的人也眨眨眼看着他。
　　鬼使神差地，温桑放下了枪，塞回自己的腰间，“你到底想说什么，想雇我做什么？先付定金，后面再说。”
　　“好啊，爽快。”苏点点头，随后直接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了一沓钞票。
　　“抱歉啊，一时之间还拿不出来太多钱，因为最近要和你b国的人结婚，那边查得紧。先给你6000，后面再分期付给你。你现在干的活，走账户也麻烦，先将就着吧。”
　　温桑将信将疑地接过那6000钞票。如果是一般人，这个数做定金也算可以了。不过看对面人的装扮，不像是要杀一般人。
　　还有……什么叫和b国人结婚？“查”得应该不只是国籍吧？
　　对面的人看出来他的心思，又“扑哧”笑了下，“怎么，想知道我和谁结婚？好吧，我告诉你，我要嫁给你们陆军元帅结婚。”
　　陆军元帅是总理梁书暄的弟弟梁书濯，早早就二婚了，孩子都生了两个，简直是在说鬼话。温桑在心底闷声吐槽了一句，却没有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