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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白衣与深井 “有人相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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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吗?”
林晚坐在老宅的屋檐下,手里拿着一块粗布,正细细擦拭着刚从镇上买回来的老式竹编簸箕。初秋的阳光透过老槐树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她的发丝上。她停下手中的动作,望着院子里随风飘落的枯叶,轻声问出了这句话。
回答她的,只有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
如果放在三年前的林晚身上,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回答:相信。
因为那个夜晚的记忆,就像是一根淬了毒的刺,深深地扎在她的灵魂深处,无论岁月如何流转,只要稍微触碰,便会渗出鲜血淋漓的恐惧。
那是三年前的一个深秋,天气已经转凉,夜风里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那天晚上,林晚、周晓、夏薇、陈宇、陈屹,还有苏蔓,六个人聚在周晓家宽敞的客厅里打牌。
年轻人的聚会总是充满了欢声笑语,客厅里开着暖气,桌上堆满了零食和喝了一半的饮料。他们玩的是那种需要高度集中注意力的纸牌游戏,输的人要接受惩罚。时间在这种喧闹中过得飞快,当墙上的挂钟指向凌晨一点半时,陈宇终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将手里最后一把牌扔在桌上,嚷嚷着:“不玩了不玩了,太困了,明天还要早起呢。”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纷纷站起身,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我送你们到巷口吧。”周晓搓了搓冻僵的手,提议道。
六个人结伴走进了那条幽深的小巷。路灯坏了两盏,昏黄的光线在寒风中摇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陈宇和苏蔓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还在复盘刚才牌局里的失误;陈屹和夏薇走在中间,低声聊着最近的课程;林晚则因为走得慢,落在了最后。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巷口,来到那片开阔的荒地时,走在前面的周晓突然停下了脚步。
“唉,等一下”
周晓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在空旷的夜里显得有些突兀。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疑惑地回过头。
“怎么了?”夏薇问。
“我好像……看到那边有个东西掉了。”周晓指着巷子旁边那片被杂草掩盖的废弃空地,眉头微皱,“好像是我的钥匙扣。”
“大半夜的你找什么钥匙扣啊,明天再找不行吗?”陈宇抱怨了一句,但大家还是顺着周晓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就在这时,林晚听到了周晓在后面又叫了一声:“夏薇”
当时,他们几个人都听到了。那声音听起来有些发飘,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林晚下意识地转过头,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那一瞬间,她的呼吸骤然停滞了。
在巷口旁边那片荒地的边缘,在几棵枯死的老树阴影下,站着一个女生。
那个女生背对着他们,披散着一头乌黑的长发,身上穿着一件长长的、纯白色的衣服。夜风呼啸而过,吹得她的衣摆和长发在风中剧烈地翻飞,像是一团在暗夜里蠕动的鬼魅。
“周晓,你换衣服了?”林晚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她以为那是周晓。毕竟周晓刚才说去找钥匙扣,可能走远了,又换了件衣服。
林晚迈开腿,下意识地想要朝那个白衣女生走过去。
可是,就在她迈出第一步的瞬间,一股莫名的、极其强烈的直觉,像是一双冰冷的手,死死地拽住了她的脚踝。
“别过去。”
那个声音在她的脑海里疯狂地尖叫。
林晚猛地停住了脚步。她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白衣女生在风中站了几秒钟,然后,以一种极其僵硬、极其诡异的姿势,转过身,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朝着巷子深处走去,最终消失在了那片浓重的黑暗里。
从头到尾,那个女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也没有回过头。
林晚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被冻结了。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怎么了?”走在前面的陈屹回过头,看到林晚脸色惨白地站在原地,连忙走过来,“发什么呆呢?走了。”
林晚这才回过神来,她咽了一口唾沫,摇了摇头:“没……没什么。走吧。”
那晚,大家各自回了家。林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那个白衣女生的背影,像是一个挥之不去的梦魇,在她的脑海里反复回放。
第二天一早,林晚顶着两个黑眼圈,在微信上给周晓发了条消息:“你昨晚半夜是不是换衣服了?我看到你穿了一件白衣服。”
消息发出去很久,周晓才回复了一个满脸问号的表情:“什么白衣服?我昨晚穿的是黄色那件羽绒服啊!打完牌我就直接进屋睡觉了,根本没出去!”
林晚看着手机屏幕,手指微微发抖。
如果周晓没有出去,那昨晚那个穿着白衣服、披散着头发的女生……是谁?
她把这个疑问发到了六个人的小群里。
群里沉默了足足五分钟。
然后,夏薇发来了一段长长的语音。林晚点开,夏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惊恐:“晚晚,你别吓我……我昨晚走在你前面,其实也看到了。我当时以为是苏蔓,但苏蔓就在我旁边。而且……你们记不记得,以前那里疯了好多人,新闻上说,那边以前是个乱葬岗,后来死了很多人,才填平盖了房子的。”
“还有,”另一个一直没说话的男生陈宇突然插话,声音有些发紧,“我昨晚走在最后,我好像……看到那边有墓碑。就在那片荒地的草丛里,一闪而过的。”
“别瞎说!”苏蔓立刻反驳,声音里透着恼怒,“哪有什么墓碑?我昨晚看得清清楚楚,那里就是一片平地,连个坑都没有!”
“我也没看到。”夏薇附和道,“可能你看错了吧。”
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除了林晚,其他人都没有看到墓碑。他们只看到了那个诡异的白衣女生。
可是,林晚信了。
她不仅信了陈宇的话,她甚至看到了比墓碑更可怕的东西。
因为,在那个白衣女生消失的方向,在那片被杂草掩盖的黑暗深处,林晚不仅看到了墓碑,她还看到了一个特别深的水井。
那口井没有井盖,边缘长满了湿滑的青苔。在昨晚昏暗的光线下,它就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静静地蛰伏在那里,散发着刺骨的阴寒。
林晚之所以没有跟着那个白衣女生走过去,不仅仅是因为直觉。
而是因为,就在她准备迈步的那一瞬间,她清楚地看到,那个白衣女生正站在那口深井的边缘。她的脚尖,已经有一半悬空在了井口之外。
如果林晚当时没有停下,如果她真的朝着那个方向走过去,她极有可能因为视线被夜色遮挡,而一脚踩空,掉进那口深不见底的井里。
她差一点,就掉进去了。
每当回想起那个夜晚,林晚都会感到一阵后怕。那种恐惧,不是看到了鬼怪的惊悚,而是一种站在生死边缘、被某种未知的力量拉了一把的敬畏。
“晚丫头,发什么呆呢?”
爷爷的声音从里屋传来,打断了林晚的回忆。
林晚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手里紧紧攥着那块粗布,指节已经泛白。她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冰冷的记忆重新压回心底。
“没发呆,”林晚站起身,对着爷爷笑了笑,“在想晚上给您炖什么汤。”
“炖个排骨玉米汤吧,”爷爷慢悠悠地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旧书,“我昨天从镇上带回来的,说是以前老中医留下的偏方,对安神有好处。你最近总是做噩梦,喝点这个,压压惊。”
林晚接过那本书,封面上写着《雾灵山脉药志》林晚特别的震惊和他梦中一模一样
但是她颤抖的翻开书页,指尖轻轻抚过那些苍劲有力的字迹。
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鬼?
林晚不知道。
但她知道,无论有没有鬼,那些留在过去的恐惧、那些被辜负的真心、那些在深夜里折磨她的执念,都已经变成了她生命里的“鬼”。
而她现在要做的,不是去害怕它们,而是用这碗热汤,用这座老宅的温度,用她自己重新振作起来的勇气,将它们一一驱散。
“爷爷,”林晚抬起头,眼神明亮而坚定,“今晚,我给您炖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