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温的童年》明月溪溪

42、速战速决 凌晨四点正

　　凌晨四点正是人睡得最沉的时候。

　　林晚没有睡她坐在黑暗中将那瓶迷药塞进冲锋衣的内兜顺手从厨房抽出一把剔骨刀别在腰后她换了一双软底鞋推开后窗像一滴水融入了夜色。

　　雾灵崖后山的瘴气林她去过三次。

　　第一次是跟着爷爷第二次是独自探路第三次就是今晚。

　　她没带手电只凭着记忆和脚下苔藓的湿度辨认方向瘴气林里的空气黏稠得像浆糊每呼吸一口都带着腐叶和霉菌的腥气林晚压着步子贴着岩壁走避开那些会发出声响的枯枝。

　　二十分钟后她找到了那株鬼面花。

　　它长在岩缝里花瓣呈暗紫色边缘泛着诡异的银边在瘴气中微微发亮林晚戴上手套用竹签小心地将花茎割下放进密封袋她没有多采只取了一朵——足够让三个成年人在十秒内失去意识。

　　返回的路上她刻意绕了一段远路确认身后没有尾巴。

　　回到家时天边刚泛起一丝灰白爷爷还在睡呼吸平稳林晚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房间将迷药瓶换成一个外观相同的空瓶塞进抽屉然后把真正的迷药贴身藏好。

　　她知道赵老板不会等到天亮。

　　果然早上七点院门被敲响了。

　　这次不是打手是赵老板本人。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手里端着一杯保温杯笑容温和得像是在拜访邻居他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提着公文包另一个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金属箱。

　　“林丫头”赵老板隔着院门喊“我亲自来了够有诚意吧1万现金现在就转药志你留着灵芝给我咱们两清”

　　林晚打开门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犹豫和疲惫。

　　“赵叔”她声音发颤“我爷爷昨晚急火攻心现在还在床上躺着您……您能不能再给我半天时间我……我怕他醒不过来……”

　　赵掌柜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但很快被温和的笑容掩盖他叹了口气推门走进院子：“也罢我进去看看老爷子”

　　林晚侧身让开低着头手指在袖口里微微蜷缩

　　赵老板走进了房间目光扫过桌上的茶壶又看了看紧闭的里屋门他没进去只是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

　　“林丫头”他忽然开口“你这屋子该收拾收拾了”

　　林晚站在门口没动。

　　赵老板转过身对她笑了笑：“我让人帮你收拾怎么样”

　　话音未落他身后那个提公文包的男人已经向前迈了一步。

　　就在这一瞬林晚动了。

　　她没有退没有喊甚至没有看那男人一眼她的右手从袖口滑出迷药瓶在掌心旋转半圈瓶口朝上拇指一弹瓶盖弹飞。

　　一股极淡的几乎闻不到的甜香在堂屋里无声地散开。

　　赵老板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身后的两个人同时晃了一下像是被抽走了骨头公文包和金属箱“砰”地砸在地上赵老板本人撑住了桌沿但膝盖已经开始发软他瞪大眼睛看向林晚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林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十秒。

　　三个人像三截木头一样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窗外鸟鸣声远远传来。

　　林晚深吸一口气从腰后抽出剔骨刀走到赵老板身边她没有碰他只是蹲下身从他大衣内袋里摸出手机用他的指纹解锁。

　　转账记录通话记录短信她快速翻了一遍将关键信息拍照然后删除了最近三天的通话和短信。

　　做完这些她将手机放回赵老板口袋站起身走到门口将院门从里面锁上。

　　然后她拿起堂屋座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110吗我要报警有人私闯民宅疑似携带管制刀具和不明药物现在三人昏迷在我家堂屋地址是雾灵崖下老宅对就是那栋有百年历史的木屋我……我一个人在家我不敢动他们怕他们有同伙……”

　　她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和恐惧像一个被吓坏了的普通女孩。

　　挂断电话她走到里屋轻轻推开门。

　　爷爷躺在床上睡得很沉。

　　林晚在床边站了一会儿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

　　然后她回到堂屋搬了三把椅子将昏迷的三人分别放倒手脚用尼龙扎带绑住嘴里塞了毛巾她没碰他们的身体全程戴着手套。

　　做完这一切她坐在八仙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慢慢喝了一口。

　　窗外警笛声由远及近。

　　林晚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门口打开了院门。

　　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眯了眯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速战速决。

　　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赵掌柜醒来后会发现自己手机里多了几条“与毒贩交易”的聊天记录公文包里多了一包“不明粉末”而那个金属箱里装的是三把未登记的匕首。

　　他会百口莫辩。

　　而林晚只是一个被吓坏了的独自在家勇敢报警的普通女孩。

　　她站在门口看着警车停在院外看着警察冲进来看着赵老板被抬上担架。

　　她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像一个终于等到救援的受害者。

　　没人注意到她垂在身侧的右手指尖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鬼面花的甜香。

　　风一吹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