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温的童年》明月溪溪

41、现代博弈与破局 夜色如浓稠

　　夜色如浓稠的墨沉甸甸地压在老宅的屋顶上

　　房子里一盏昏黄的白炽灯在穿堂风中微微摇晃将林晚的影子在斑驳的土墙上拉得扭曲而细长她独自坐在八仙桌前面前摆着那株暗红色的血灵芝灵芝的菌盖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像是一团凝固的不会熄灭的暗火。

　　爷爷不在家自从赵老板上门放话后爷爷便拄着拐杖出了门说是要去镇上找老相识打听风声林晚知道爷爷是不想让她这个孙女直面那些腌臜事但他越是这样林晚心底那股被逼到绝境的戾气就越重。

　　“砰砰砰”

　　沉闷的敲门声突然在寂静的夜里响起像是催命的鼓点。

　　林晚浑身一僵下意识地伸手将一块粗布盖在了血灵芝上她深吸一口气从桌下摸出一把锋利的柴刀紧紧攥在手里刀刃硌得掌心发疼。

　　“谁”她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去冷得像冰。

　　门外没有回答只有粗重的喘息声紧接着一个低沉而沙哑的男声贴着门缝钻了进来：“晚丫头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赵老板说了给你最后一次机会1万块钱换这株灵芝外加你手里那本药志拿了钱你们爷孙俩明天就离开这里永远别回来”

　　是赵老板手下的打手他们竟然连一夜都等不及直接摸到了家门口。

　　林晚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甲深深掐进肉里她知道一旦开了这扇门等待她的绝不是和平的交易而是连人带药的彻底吞噬。

　　“滚”她只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门外的人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阴冷的嗤笑：“好，好得很既然你找死就别怪兄弟们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只听“哐当”一声巨响本就年久失修的木门被一股蛮力狠狠踹开门轴断裂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两个黑影如同鬼魅般闯了进来带进一股浓烈的夜风和令人作呕的旱烟味走在前面的男人手里提着一根手腕粗的木棍眼神凶狠地盯着林晚手里的柴刀狞笑道：“小丫头片子还挺烈把刀放下免得伤了你这脸蛋”

　　林晚没有退她死死盯着逼近的黑影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那种熟悉的“低精力”感此刻竟被一种极端的肾上腺素强行压制了下去她知道自己打不过这两个成年男人但她退无可退

　　就在木棍即将砸向她的瞬间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院外炸响：“我看谁敢动我家的人”

　　伴随着一声怒喝一根沉重的黄杨木拐杖裹挟着风声精准地砸在了门槛上木棍被震得脱手飞出那个打手惨叫一声捂着虎口倒退了好几步

　　爷爷回来了他站在破碎的门外满头白发在夜风中凌乱飞舞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燃烧着骇人的怒火像是一头护犊的绝望老兽。

　　“赵德海那个王八蛋真当我们家死绝了”爷爷拄着拐杖一步步踏进房子挡在林晚身前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颤抖着“你们回去告诉赵德海这株灵芝是我孙女的命他若是要强抢除非从我这把老骨头上踏过去”

　　打手们显然没料到老爷子会在这个时候回来而且气势如此骇人他们对视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林老头你别不识好歹”领头的打手恶狠狠地威胁道“赵老板说了明天天亮之前要是见不到灵芝你们这栋房子还有你们祖坟上种的那些药材就全别想要了”

　　“你试试看”爷爷猛地用拐杖杵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僵持了足足半分钟打手们最终权衡了利弊骂骂咧咧地退了出去临走前领头那人回头狠狠盯了林晚一眼那眼神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死寂爷爷像是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拐杖“吧嗒”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摇摇欲坠林晚眼疾手快地冲上前一把扶住了他。

　　“爷爷……”她的声音哽咽了眼泪终于决堤而出。

　　爷爷反手紧紧抓住她的手腕枯瘦的手指像铁钳一样用力他看着林晚眼眶通红声音里透着深深的疲惫和无力：“晚丫头爷爷没用……爷爷护不住你……”

　　“不爷爷您护住了”林晚跪在爷爷膝前将脸埋在他粗糙的手心里泪水浸湿了那层厚厚的老茧。

　　她知道爷爷今晚去镇上一定受了不少委屈赵老板在镇上盘根错节爷爷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能求到的只有无尽的冷眼和闭门羹。

　　这一夜爷孙俩谁也没有再说话。

　　林晚将爷爷扶到床上安顿好自己则回到房间她坐在冰冷的地上背靠着那张八仙桌手里紧紧攥着那把柴刀窗外的月光透过破碎的门框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惨白的光斑。

　　她低头看着自己沾满泥土和血迹的双手心底那股被压抑到极致的绝望正在一点点地发酵变质最终化作一种冰冷的近乎疯狂的清醒。

　　赵掌柜不会善罢甘休爷爷的强硬只是暂时的只要那株血灵芝还在他们手里只要那本《雾灵山脉药志》还在他们爷孙俩就永远是赵掌柜案板上的鱼肉。

　　不能等死。

　　林晚闭上眼睛脑海中疯狂地回放着药志里的每一页每一行字突然她的目光定格在了记忆中的某一页上那是药志里关于雾灵崖深处一种名为“鬼面花”的记载笔记上写着鬼面花有剧毒但若以特殊手法炮制可制成一种无色无味的迷药吸入者会在半个时辰内陷入深度昏迷醒来后对期间发生的事毫无记忆。

　　而鬼面花的生长地就在雾灵崖后山那片常年不见天日的瘴气林里。

　　林晚猛地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的暗芒她缓缓站起身走到灶台前从橱柜的最深处摸出了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瓷瓶那是她前几日在后山采药时意外发现的一株鬼面花她凭着记忆中的炮制方法偷偷提炼了一小瓶迷药她原本只是想用来防备山里的野兽却没想到今天竟然要用在人的身上。

　　林晚将瓷瓶紧紧贴在胸口感受着那冰冷的触感她走到破碎的门前望着外面浓稠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凄厉的弧度。

　　赵老板既然你们非要逼我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这雾灵村的夜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