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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无温婚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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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霍两家婚礼如期而至,婚礼办得盛大体面,海城人人皆知霍、邢两大家族联姻,强强联合,风光无两。
只有身处这场婚姻里的两个人清楚——这场婚典,从拜堂落幕的那一刻起,就只剩一座空洞冰凉的牢笼。
邢莫兑现了对霍家的承诺,给了霍浅浅名正言顺的妻子身份,却吝啬得连一丝最浅的温度都不肯给她。
婚后的日子,是无休止的空荡与冷清。
别墅依旧是那栋装修精致、格局恢弘的婚房,处处是按照霍浅浅喜好布置的软装,温柔雅致,一派新婚气象,唯独少了人气。
邢莫几乎从不回家。
晨昏日暮,昼夜颠倒。
霍浅浅每日早起准备好早餐,温热摆盘,从清晨等到午间,饭菜反复热过数次,最后尽数凉透、倒掉,始终等不到他的身影。
深夜她留一盏玄关暖灯,静静坐在客厅等到凌晨,门外永远只有夜风与寂静。
偶尔邢莫深夜回来,也多是带着一身寒凉酒气与疲惫,步履匆忙,目不斜视。
家里的佣人都看得出来,这位邢总,对自家太太冷淡得近乎残忍。
为数不多的碰面,每一次都让霍浅浅心底的执念被生生碾碎一层。
有一次晚饭,霍浅浅难得等到他回家。
她压下心底积攒多日的委屈,尽量温柔平和,抬手替他摆放碗筷,轻声开口:“今天回来得很早,我做了你以前爱吃的菜。”
邢莫落座,全程垂眸,指尖捏着碗筷,动作机械,眼神连余光都未曾分给她半分。
桌上四菜一汤,热气袅袅,是她精心研究许久的口味。
他全程沉默进食,一言不发。
霍浅浅忍了许久,终究忍不住,轻声试探:“我们能不能……好好聊几句话?我们现在是夫妻。”
话音落下的瞬间,邢莫抬眼。
那双曾经清澈温柔、曾救她于溺水绝境的眼睛,如今只剩冰封千里的漠然。
他语气平淡,没有波澜,甚至带着一丝疏离的礼貌:
“没必要。”
短短三个字,堵得霍浅浅喉间骤然发涩,瞬间失语。
“这场婚姻只是交易。”邢莫放下碗筷,姿态矜冷淡漠,“我配合你演好这场戏。除此之外,不必多言,不必试探。”
说完,他起身径直上楼,没有回头,没有半分停留。
满桌温热饭菜,瞬间成了彻骨难堪的讽刺。
还有一次雨天夜里,降温骤冷。
霍浅浅记得他胃不好,熬了暖胃的汤,端着汤水上楼,想送到书房给他。
她轻轻推开书房门,刚踏进一步,还未开口。
邢莫头也没抬,指尖飞速翻阅文件,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出去。”
“外面下雨,你胃容易疼,我给你——”
“霍浅浅。”他骤然打断她,终于抬眼,眼神冷得伤人,“我的身体,与你无关。别来烦我。”
他的目光里没有厌恶,没有恼怒,只有全然的不在意。
不在意她的温柔,不在意她的付出,不在意她日复一日的等候。
世间最残忍的从不是争吵,是彻底的无视。
她守着一场名存实亡的婚姻,守着年少那束光,最后只守来满室寒凉、寸寸难堪。
家里无温,邢莫便彻底将自己扎根于工作。
自从许然离开后,他的人生仿佛被抽空了所有柔软,仅剩无尽紧绷、无尽偏执、无尽苛刻。
从前的邢莫,冷静沉稳、杀伐有度,对下属宽容有度,处事留有余地。
婚后的他,彻底变了一个人。
一头扎进无尽的工作里,不眠不休,近乎自虐。
他将所有的痛苦、悔恨、空落,全部转嫁成极致严苛的高压,碾压在自己与整个公司之上。
公司上下,人人惶恐,无人再敢提及从前温和的邢总。
设计部一份常规项目报表,下属按照标准流程完成,误差控制在行业允许的极小范围内,往年完全可以直接过审。
可此刻的邢莫,指尖划过报表数据,目光冷冽锐利,直接将文件扔在桌面,纸张轻响,却吓得全场死寂。
“零点零二的误差,也叫合格?”
他坐在办公桌后,气场沉得窒息,声音没有起伏,却压迫感十足。
“重做。明早天亮之前,我要零瑕疵版本。做不出来,全员通宵。”
全员不敢辩驳,只能低头应下。
市场部一次例会汇报,员工只是停顿两秒,稍稍卡顿,语气不够干脆。
换作从前,他只会耐心听完,稍加指正。
如今邢莫指尖轻叩桌面,目光沉沉扫过去:“准备不充分就上台汇报?浪费所有人时间。部门整体绩效扣除,写三千字检讨,明天公示。”
不近人情,不留余地,苛刻到极致。
夜里九点,普通员工正常下班打卡,被他撞见。
全层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在加班,唯独这两人按时离岗。
邢莫视线冷淡扫过:“项目没结束,谁敢准点下班?这个月全员无休,加班跟进进度。”
整个公司氛围压抑到窒息。
从前松弛有度的工作环境彻底消失,邢氏集团上下,日日高压、人人紧绷、无人敢懈怠半分。
员工私下私下议论,说邢总像是彻底变了个人,没有情绪,没有温柔,只剩无尽冷漠、无尽偏执、无尽紧绷。
没人知道为什么。
没人知道,这位站在顶峰、冷酷绝情的邢总,
夜夜空守冰冷婚房,日日活在无尽悔恨里。
他刻意不回家,刻意冷淡霍浅浅,刻意疯狂压榨自己、折磨自己。
他在用极致的忙碌、极致的冷漠、极致的自我消耗,
填满失去许然后,那片永远空洞荒芜的余生。
婚姻体面盛大,人前风光无限。
可只有邢莫自己清楚——
他弄丢了此生唯一的温柔与光。
人间烟火,余生温柔,从此与他彻底无关。
只剩无尽工作、无尽寒凉、无尽孤独,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