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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残灯托语 冰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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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电话听筒,像是瞬间冻结了世间所有温度。
许然浑身血液骤然冰凉,脸色惨白如纸,指尖瞬间失力,手机险些从掌心滑落。
方才宴会所有的难堪、委屈、不适,在此刻尽数清零,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惶恐与绝望。
母亲一直静养平稳,从未有过突发恶化的迹象,怎么会突然病危、紧急进了ICU?
她大脑一片空白,眼眶瞬间通红,声音抖得不行:“邢莫,我……我要去医院。”
邢莫心头狠狠一沉,所有隐忍、所有纷乱心绪瞬间收敛。
他立刻稳住慌乱崩溃的许然,指尖按住她发抖的后背,语气沉稳镇定,压下所有暗流情绪:“别怕,我带你过去。”
没有半分耽搁,他立刻驱车,载着心神俱裂的许然,连夜奔赴医院。
ICU门外灯火惨白,消毒水的冷冽气息充斥整条走廊,压抑得让人窒息。
经过数小时紧急抢救,许母暂时稳住生命体征,脱离最凶险的濒死状态,却虚弱到了极致。
她静静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透明,气息微弱断续,双眼无力半阖,浑身靠着仪器勉强支撑,整个人憔悴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
许然红着眼眶,强忍泪水走到床边,轻轻握住母亲冰凉的手,一声声哽咽安抚,絮絮说着自己最近的近况,说着一切都好,只求母亲安心休养。
母女二人低声絮语,字字皆是牵挂。
许母艰难睁着眼,看着女儿泛红的眼眶,眼底盛满化不开的不舍与担忧。她太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这场突发衰竭,早已掏空她仅剩的生机。
片刻后,她气息微弱地抬眼,看向身侧始终沉默守护的邢莫,对着许然轻声开口:“然然,我嘴里发苦,想喝点热粥,你去楼下帮我买一碗吧。”
许然虽满心不舍,却不敢违逆母亲的心愿,再三叮嘱母亲好好休息,又担忧地看了眼邢莫,才转身快步走出病房。
病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
偌大的病房只剩两人。
许母艰难侧过头,目光牢牢锁住邢莫,气息微弱,却字字恳切沉重,带着临终最沉的托付。
“小莫……我知道自己的身体……撑不了多久。”
她喘息片刻,眼底泪光闪烁,满心牵挂尽数系在女儿身上:“我这辈子没什么遗憾,唯独放不下然然。她性子软、单纯,不懂人心险恶。”
“我活着,还能护她几分。我要是走了……这世上,就没人疼她、护她了。”
她抬起枯瘦冰凉的手,握住邢莫的手腕,用尽最后力气嘱托:“阿姨求你……不管以后前路多难、不管你遇到什么风波变故,都替我护好她。别让她受委屈,护她一生安稳平安。”
这是许母最后的遗愿,字字千斤,沉甸甸压在邢莫心底。
邢莫喉间发紧,心底酸涩翻涌,看着奄奄一息的老人,郑重颔首,嗓音低沉笃定,一诺千金:“阿姨,您放心。我护她一辈子,绝不食言。”
许母眼底才稍稍落下一丝安稳,缓缓松开了手,缓缓闭眼休养。
邢莫轻轻替她掖好被角,压下心底翻涌的沉郁,轻步退出病房。
走廊拐角,陈谓早已等候多时,面色凝重至极。
四下无人,陈谓压低嗓音,道出所有残酷的真相,字字诛心:
“邢总,查清楚了。许阿姨突发病危,不是意外病情恶化,是李嫣暗中动手,长期偷偷换药、篡改护理方案,蓄意加害。”
邢莫周身温度瞬间降至冰点,眼底骤然翻涌起嗜血的戾气,指节死死攥紧,青筋隐现。
不等他开口,陈谓继续道出李家最阴毒的算计与威胁:
“李家早就查到了您和霍家的隐秘合作,清楚您停职也是布局、准备反攻李家。”
“他们故意对许阿姨下手,应该是想拿捏您的软肋,用许然母女死死牵制你。”
真相轰然砸落,彻底碾碎邢莫心底最后一丝侥幸与私心。
原来所有突发厄运,从来不是巧合。
原来他想不靠联姻、独自护她周全的执念,从头到尾,都是天真的妄想。
他可以忍自己受辱、忍自己失权、忍自己孤身博弈、忍自己满身风雨。
可他万万忍不了,李家拿许然至亲的性命当筹码,肆意拿捏、肆意威胁、肆意加害。许母临终托孤犹在耳畔,女孩纯粹柔软的眉眼历历在目。
他赌不起。
也再也不敢赌。
所谓温柔私心、所谓独自翻盘、所谓情爱执念,在生死底线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想要护住许然、告慰许母、碾碎李家所有恶毒算计、彻底挣脱桎梏,他唯一的路,唯有借力霍家。
走廊惨白灯光映着他决绝冷沉的侧脸,他眼底最后一点温柔暖意彻底熄灭,只剩冰封万里的杀伐与坚定。
所有犹豫清零,所有私心落幕。
邢莫拿出手机,指尖冰凉坚硬,对着霍家联络端口,一字一句,落下最终决绝的答复:
“我同意联姻,见面详谈最终合作条件。”
曾经贪恋朝夕温柔的恋人彻底落幕。
从此,邢莫只为复仇,只为护许然余生安稳,他愿意以身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