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衰世凡修录》无敌的超级玉青

7、结伴行 二人结伴东

　　第二天天刚亮，陆望就醒了。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先靠在墙上，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坊市里的人大多还在睡，经过昨夜水匪一闹，人人都疲惫不堪，此刻正趁着黎明前最安静的时候补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低低的啜泣，大概是昨夜被抢了家当的人，在偷偷抹眼泪。

　　陆望仔细听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异常，才轻轻起身，收拾好包袱，推开门走了出去。

　　坊市入口处，水匪留下的痕迹还在——地上散落着一些被踩碎的摊位杂物，墙面上有几道刀砍的痕迹，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修士联盟的巡守已经撤了，只留下两个年轻弟子，在入口处懒洋洋地守着。

　　陆望没有多看，低着头，往镇外走。

　　他和苏晚约好了，在镇东头的老槐树下碰头。

　　走到老槐树下，苏晚已经在了。

　　她换了一身更利落的短打，青色的衣裙换成了便于行走的裤装，头发用布巾束得紧紧的，背上背着一个小包袱，腰间别着一把短剑。和昨夜在坊市里那个犹豫不决的少女判若两人，此刻的她，看起来更像一个常年在外行走的散修。

　　陆望的目光在她腰间的短剑上停了一瞬。

　　那把短剑，剑鞘是普通的牛皮，可剑柄上缠着的鲛绡，却不是寻常物事。鲛绡出自深海，价值不菲，一个炼气二层的散修，用得起这种东西？

　　他没有多问。

　　说好了互不干涉，不问来历。

　　"来了。"苏晚看见他，点了点头，"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黄沙渡，往东走。

　　出了镇子，就是一片开阔的荒野。说是荒野，其实大半都是枯黄的草地，间或有几棵歪脖子树，风一吹，草浪翻滚，看着倒有几分壮阔。

　　可陆望知道，这种地方，最是危险。

　　视野开阔，意味着他们也暴露在别人的视野里。没有遮蔽，遇到危险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

　　他走在前面，脚步不快不慢，眼睛却一直在扫视四周。苏晚跟在后面，保持着大约三丈的距离，既不太远，也不太近。

　　这个距离，是两人默契的选择——遇到危险能互相照应，可真要翻脸，也有足够的反应时间。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日头升了起来，荒野上的露水渐渐干了。

　　陆望找到一处背风的土坡，停下来歇脚。他从包袱里摸出两个杂粮饼，递了一个给苏晚。

　　苏晚接过，道了声谢，坐在土坡的另一侧，小口小口地啃着饼。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各自吃着东西，耳朵却都竖着，听着周围的动静。

　　吃完饼，陆望喝了两口水，忽然开口："你以前走过这条路？"

　　苏晚摇了摇头："没有。我也是第一次去中原。"

　　"那你怎么知道往东走能到中原？"

　　"手记里看的。"苏晚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有一本前辈留下的手记，上面记了一些路线。"

　　陆望的心里，微微一动。

　　手记。

　　他也有一本手记，陈九留下的。这个苏晚，也有一本手记？

　　是巧合，还是……

　　他没有深想，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说好了互不干涉，有些事，心里有数就行，不必挑明。

　　歇了片刻，两人继续赶路。

　　又走了约莫两个时辰，日头偏西的时候，他们走进了一片低矮的丘陵。

　　丘陵上长满了半人高的灌木，视线被遮挡，走起来比开阔地费力，却也多了几分遮蔽。陆望走在前面，每走一段就停下来，听听动静，确认安全了再继续。

　　苏晚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这个叫陆三的少年，看起来瘦瘦小小的，修为也只有炼气一层，可行事却比许多老散修还谨慎。走路的时候，每一步都踩在结实的地面上，从不踩松动的石头；休息的时候，永远背靠着遮蔽物，面朝开阔地；吃东西的时候，也总是先观察四周，确认安全了才下口。

　　这些细节，不是天生的，是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出来的。

　　她忽然觉得，和这样的人结伴，似乎也不算太坏。

　　至少，他不会拖后腿。

　　正想着，前面的陆望忽然停了下来，抬手示意她别动。

　　苏晚立刻屏住呼吸，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前方的灌木丛里，有一双绿油油的眼睛，正盯着他们。

　　那是一只荒狼。

　　体型比寻常的狼大了一圈，皮毛是灰黄色的，和周围的灌木融为一体，若不是陆望眼尖，几乎发现不了。它的嘴角流着涎水，獠牙外露，看起来饿了很久。

　　"炼气二层左右的荒兽。"陆望压低声音，"不好惹。"

　　苏晚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短剑上。

　　"绕开？"她问。

　　陆望摇了摇头："绕不开。它已经盯上我们了。这种荒狼，一旦锁定猎物，不会轻易放弃。而且，附近可能还有其他的。"

　　他的话音刚落，左侧的灌木丛里，又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果然，还有一只。

　　两只荒狼，一左一右，形成了夹击之势。

　　苏晚的脸色，微微白了一些。

　　她虽然是炼气二层，可实战经验不多，一下子面对两只荒狼，心里难免有些发怵。

　　陆望深吸一口气，从腰间抽出那把断刃。

　　断刃只有一尺来长，刃口有些卷了，可在他手里，却握得很稳。

　　"我挡左边那只，你挡右边那只。"他的声音很平，"别硬拼，拖住就行。找机会退到土坡上，那里地形对我们有利。"

　　苏晚点了点头，抽出短剑，摆好了架势。

　　下一刻，两只荒狼几乎同时扑了上来。

　　左边那只体型更大，速度也更快，带着一股腥风，直扑陆望的面门。陆望没有硬接，而是侧身一闪，断刃顺势划出，在荒狼的前腿上划了一道口子。

　　荒狼吃痛，嗷呜一声，落地之后立刻转身，再次扑来。

　　陆望且战且退，朝着土坡的方向移动。他的修为虽然只有炼气一层，可身法却很灵活——那是在矿洞里摸爬滚打练出来的，在狭窄的空间里闪转腾挪，是他的强项。

　　另一边，苏晚也和右边那只荒狼交上了手。

　　她的短剑使得很娴熟，剑光闪烁，竟然隐隐带着一丝水属性的灵力波动。荒狼几次扑击，都被她用剑格开，虽然有些狼狈，却也没有受伤。

　　两人一退一进，很快就退到了土坡上。

　　土坡不高，却只有一条窄路能上来，两只荒狼无法同时进攻，只能一只一只地上。这样一来，压力顿时小了许多。

　　陆望靠在土坡上，喘了口气，看了一眼身边的苏晚。

　　她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有些急促，可握剑的手却很稳。

　　"还行吗？"他问。

　　"还行。"苏晚点了点头，"你呢？"

　　"没事。"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默契。

　　就在这时，土坡下的两只荒狼，忽然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呜咽，然后转身，钻进灌木丛里，跑了。

　　陆望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它们不是怕了我们。"他皱了皱眉，"是有什么东西，把它们吓跑了。"

　　苏晚也反应过来，脸色微变："你的意思是……附近有更厉害的东西？"

　　陆望没有回答，只是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

　　风穿过灌木丛，发出沙沙的声响。除此之外，一片寂静。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陆望的心跳，微微加快了。

　　他看了一眼苏晚，压低声音："走。趁现在，赶紧离开这里。"

　　两人不敢耽搁，立刻下了土坡，加快脚步，往丘陵外走。

　　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闷头赶路。

　　直到走出丘陵，看到远处一条蜿蜒的河流，和河边一个小小的镇子，两人才同时松了一口气。

　　"那应该就是临河小镇了。"苏晚指着远处的镇子，"手记里说，过了临河小镇，再走两天，就能进入中原地界。"

　　陆望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放松。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片丘陵，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刚才吓跑荒狼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条路，恐怕不会太平。

　　两人走进临河小镇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镇子比黄沙渡小，只有一条主街，十几户人家。可镇上的人，却比黄沙渡多，而且大多是修士打扮，行色匆匆，似乎在赶着什么。

　　陆望在镇口找了个客栈，开了两间房——说好了互不干涉，自然不能同住一间。

　　放下包袱，他下楼吃饭，在客栈的大堂里，听见几个修士在聊天。

　　"……听说了吗？青云宗下个月要在青石城招收外门弟子，凡是炼气三层以下、二十五岁以下的散修，都可以去参加考核！"
　　"真的假的？青云宗可是中原十大宗门之一，怎么会跑到边陲来招弟子？"
　　"谁知道呢，兴许是灵气枯竭，宗门也缺人吧。反正消息已经传开了，这一路上，好多散修都往青石城赶呢。"

　　青云宗，招收外门弟子。

　　陆望的筷子，顿了顿。

　　青石城。

　　他记得，手记里也提到过青石城，那是中原边陲最大的一座坊市，也是散修聚集之地。如果青云宗真的在那里招弟子，那青石城，肯定会聚集大量的散修。

　　人多的地方，机会多，危险也多。

　　他正想着，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也听见了？"

　　陆望回头，看见苏晚站在楼梯口，正看着他。

　　"嗯。"他点了点头。

　　"你打算去吗？"苏晚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青石城。"

　　陆望想了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呢？"

　　苏晚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想去看看。"

　　陆望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知道，苏晚想去青石城，肯定不只是为了参加宗门考核。她有她的目的，就像他也有他的目的一样。

　　"那就去青石城。"他最终说，"不过，到了青石城，我们就分开。"

　　苏晚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好。"

　　两人达成了共识，却谁都没有再说话。

　　大堂里，其他修士还在兴高采烈地讨论着青云宗招弟子的事，声音嘈杂，灯火通明。

　　而陆望和苏晚，坐在角落里，各怀心思，像是两条暂时交汇的河流，终将流向不同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