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衰世凡修录》无敌的超级玉青

49、初入青石 二人入青石

　　城门口的守卫，比陆望预想中要松懈。

　　两个披甲的兵丁靠在城门洞的墙边，一个打着哈欠，一个在啃干粮，进出的行人只扫一眼，并不仔细盘查。只有对那些带着兵器、或者看起来像修士的人，才会多打量几眼。

　　陆望把断刃藏在衣袍底下，储物袋塞进怀里，只露出一个普通的布包在手里，看起来就像个寻常的逃难后生。苏晚走在他身侧，低着头，一副怯生生的模样，两人混在人流里，平平无奇地就进了城门。

　　进城之后，是一条笔直的主街。

　　街道不算宽，两边是鳞次栉比的店铺，杂货铺、饭馆、客栈、药铺，一家挨着一家。天色已经暗了，各家店铺门前都挂起了灯笼，暖黄色的光映在青石板路上，把整座城都照得暖洋洋的。

　　街上人不少，行商、脚夫、妇人、孩童，熙熙攘攘，叫卖声、讨价还价声、马车轱辘声，混在一起，是陆望这几日来，第一次感受到的、真正的人间烟火气。

　　可他没有被这热闹冲昏头。

　　他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街上的行人里，约莫十成中有一两成是修士。这些人很好认——要么穿着道袍，要么周身隐隐有灵光流转，要么腰间挂着储物袋，走路的姿态和寻常人截然不同。他们大多行色匆匆，目光冷傲，对周围的喧闹视若无睹，像是和这座世俗的城，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

　　陆望把这些都记在心里。

　　"先找地方住下。"他压低声音，对苏晚道，"天黑了，坊市多半关了，明日再去打探。"

　　苏晚点点头，跟在他身侧，眼睛却好奇地四下打量着。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进这样的城，眼里有藏不住的新鲜，却又克制着，不肯露出来。

　　两人沿着主街走了一段，找了一家看起来不算起眼的客栈。

　　客栈叫"来福客栈"，门面不大，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掌柜的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正趴在柜台上拨算盘。看见有人进来，抬起头，脸上堆起职业性的笑。

　　"两位客官，住店？"

　　"住店。"陆望走过去，"要一间上房，多少钱？"

　　"上房一晚三十文，含两顿热水。"掌柜的笑眯眯地，"要是用饭，另算。"

　　三十文。

　　陆望在心里算了算。他从洞天里得来的灵石，一块下品灵石，在修仙界大概能换一千文左右。五块灵石，就是五千文，省着点用，够两人在城里住上小半年。

　　可他没有急着掏灵石。

　　灵石是修士用的东西，在世俗客栈里拿出来，太扎眼。他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那是他出门时身上带的最后一点世俗银钱，数了三十文，放在柜台上。

　　"先住一晚。"

　　掌柜的收了钱，喊了一声小二，领着两人上了楼。

　　上房在二楼，一间不大的屋子，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角有个脸盆架，架上放着铜盆。窗户临街，推开能看见下面的主街，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小二打了热水来，又问要不要用饭。陆望要了两碗素面、一碟咸菜，打发小二下去了。

　　苏晚坐在床边，看着这间屋子，轻轻吐了口气。

　　"终于……有个正经地方落脚了。"

　　陆望关上门，插好门栓，又走到窗边看了看，确认窗外没有可以攀爬的管道或屋檐，才放下心来。他在桌子对面坐下，把怀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取出来，摆在桌上。

　　储物袋、簿册、两瓶丹药、聚灵草连着灵乳石、五块灵石、锈剑、断刃。

　　他一样一样地看，一样一样地想。

　　锈剑太扎眼，不能带在身上，先存着。断刃可以藏在衣袍底下，应急用。聚灵草和灵乳石是好东西，不能轻易示人，得找个稳妥的地方藏好。丹药两瓶，一瓶疗伤的已经用了两粒，还剩不少；另一瓶不知用途，不敢乱吃，先留着。

　　五块灵石，是目前最直接的资源。

　　可他对青石城的物价、对修仙界的交易规则，一无所知。贸然拿灵石去换东西，很可能被人坑，甚至被人盯上。

　　"明日去坊市看看。"他低声说，像是在对苏晚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先摸清行情，再动手。"

　　苏晚点点头，没有多问。

　　面送来了，热腾腾的，飘着葱花和香油的味道。两人饿了一天，也不客气，端起碗就吃。面条是粗粮做的，不算精细，可热乎、管饱，配上咸脆的咸菜，吃得人浑身暖和。

　　吃完饭，苏晚去洗碗，陆望坐在桌边，又把那册簿册翻开了。

　　他翻到后面，看那些修行心得。

　　簿册的主人，应该是个散修，而且是个不得志的散修。心得里写了很多底层修士的艰难——灵石难赚、功法难寻、宗门难进、处处被人欺压。字里行间，能看出一个底层修士在修仙界摸爬滚打的辛酸和谨慎。

　　其中有一段，写的是初入修仙界的注意事项，陆望看得格外仔细。

　　"初入坊市，三不可为：一不可露财，二不可轻信，三不可与人争执。灵石兑换，去官方钱铺，莫找私商。购置功法，去正规书肆，莫买地摊残卷。遇人搭讪，婉言谢绝，莫贪小便宜。"

　　陆望把这几条默默记在心里。

　　又翻了几页，看到一段关于散修联盟的记载。簿册上说，青石城有一个散修联盟，是低阶散修自发组织的互助团体，加入之后，可以接任务赚灵石、可以低价购买基础物资、还能获得一定的庇护。对于没有宗门依靠的散修来说，是个不错的去处。

　　陆望把这一段也记下了。

　　正看着，苏晚洗完碗回来了，在他对面坐下，看着桌上的簿册，忽然开口："陆望。"

　　"嗯？"

　　"我今天进城的时候，看见城门口的告示牌上，贴着一张画像。"她的声音有些迟疑，"那张画像……画的好像是你。"

　　陆望翻书的手一顿。

　　"画像？"

　　"嗯。"苏晚的脸色有些白，"画得不太像，但衣服、身形、还有大概的模样，都对得上。下面写着……悬赏捉拿，说是沙匪的同党。"

　　陆望的瞳孔微微收缩。

　　散修的动作，比他预想中要快。

　　才短短几日，对方竟然已经把悬赏贴到了青石城门口。而且用的是"沙匪同党"的名义——这样一来，无论是官府还是修士，都有可能为了悬赏来抓他们。

　　他沉吟了片刻，问："画像上，有你吗？"

　　苏晚摇了摇头："只有你一个。"

　　陆望松了口气，又紧了起来。

　　只有他一个人，说明散修的目标主要是他，苏晚暂时还没被盯上。可这也意味着，他在城里行动，必须更加小心，不能被人认出来。

　　"明日出门，我换身衣服，再弄顶帽子。"他低声说，"你尽量少出门，待在客栈里。"

　　苏晚点点头，却又补了一句："可是……我总觉得，那张画像不像是官府贴的。"

　　"怎么说？"

　　"官府的告示，用的是朱砂印，格式也规整。可那张画像，纸是普通的黄纸，印也模糊，更像是……有人私下贴的。"

　　陆望看着她，目光微微一动。

　　这个姑娘，观察得比他还细。

　　他想了想，道："不管是谁贴的，小心为上。明日我去坊市，你留在客栈，把门栓好，谁来都别开。"

　　苏晚应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夜深了。

　　陆望吹了灯，和衣躺在床上，苏晚则在椅子上搭了件外衣，靠着墙打盹。两人都没有真的睡着，各自想着心事。

　　陆望望着窗外的月光，脑子里把明日的计划又过了一遍。

　　先去坊市，摸清行情。然后兑换灵石，购置基础物资——至少要买一本正经的基础功法、一瓶疗伤丹药、一份城里的地图。如果条件允许，再去散修联盟看看，能不能接个任务，赚点灵石。

　　至于那枚玉佩、苏晚的身世、还有散修的追杀，都得往后排。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在这座城里站稳脚跟。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开始按照《引气诀》的法门，缓缓运转灵力。

　　灵力虽然微弱，却在经脉里稳稳地流转着，一点一点地温养着受损的经脉，一点一点地积蓄着力量。

　　窗外，青石城的灯火渐渐稀疏，夜越来越深。

　　而在这座城的某个角落里，有一双眼睛，正盯着客栈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