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衰世凡修录》无敌的超级玉青

48、引气入体 山中赶路，

　　翻过山脊之后，路就好走了许多。

　　不再是荆棘遍地的野山，而是一条砍柴人、采药人踩出来的羊肠小道，顺着山势蜿蜒向下，直通山脚下的溪流。道旁偶尔能看见被人砍过的树桩，桩面上的年轮还很新，说明这条道时常有人走。

　　陆望走在前面，脚步比昨夜稳了不少。

　　不是因为伤势好了——胸口的伤还在，每走快一步都隐隐作痛——而是因为心里那股茫然和焦躁，散了。

　　从前他只知道自己有把子力气、跑得快、好得快，却说不清为什么。如今知道了那套拳法是残缺的修仙功法，知道了自己八年没有白练，心里反倒踏实了。

　　有根基，有功法，有聚灵草和丹药，只要到了青石城，找到正经的修炼路子，他就不再是那个任人追杀、只能靠赌命逃命的散修小子了。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来，就像一颗种子，在心里扎了根。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日头已经升得很高了。

　　两人找了一处阴凉的岩石，坐下来歇脚。苏晚从干粮袋里摸出两块杂粮饼，递给他一块，自己捧着另一块，小口小口地啃。饼是老汉家闺女给的，硬邦邦的，放了一夜，更难嚼了，可两人都吃得很认真，一点渣都没剩。

　　吃完饼，陆望喝了两口水，把那册簿册又取了出来。

　　"我试试。"他说。

　　苏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地方，又自觉地望起了风。

　　陆望盘膝坐好，把簿册摊在膝上，翻到《引气诀》那一页，一个字一个字地仔细看。

　　完整的《引气诀》，比他练了八年的残缺拳法，多了最关键的后半段——引气入体。

　　残缺版只教了呼吸法门和行功路线，练到极致，也只是让身体强健、感官敏锐，却无法把天地间的灵气引入体内，更无法凝练出灵力。而完整功法的后半段，讲的就是如何在呼吸行功的同时，以意念引导天地灵气，顺着经脉缓缓汇入丹田，最终凝聚成属于自己的灵力。

　　道理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难。

　　陆望按照簿册上的法门，先调整呼吸，把那套练了八年的呼吸节奏重新走了一遍。八年的底子不是白练的，呼吸一沉，经脉自然就热了起来，一股熟悉的、暖洋洋的感觉，顺着四肢百骸缓缓流转。

　　这是残缺版功法练出来的"气感"，他从前只当是血气充盈，如今才知道，那其实是灵气在经脉里游走的雏形。

　　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一步——引气入体。

　　他按照簿册上的法子，把意念集中在丹田处，试着去"感应"周围的灵气。

　　可什么都没有。

　　周围空空荡荡的，除了风声、水声、苏晚轻微的呼吸声，他感应不到任何所谓的"灵气"。

　　陆望没有急。

　　他知道这种事急不来。簿册上写得明白，引气入体是修仙第一道门槛，有人一次就成，有人练几个月都摸不到门。他有八年残功打底，比常人起点高，但也不至于一次就成。

　　他又试了一次。

　　呼吸沉下去，意念集中在丹田，试着去捕捉空气中那虚无缥缈的灵气。

　　还是没有。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一连试了五六次，丹田处依旧空空如也，连一丝灵气的影子都没摸到。

　　陆望睁开眼，皱了皱眉，低头又去看簿册。

　　簿册上写着：引气之要，不在强求，而在感悟。天地灵气无处不在，如鱼在水中，水在鱼身，不可见，却可感。需放下执念，以身为器，以心为引，灵气自会如百川归海，缓缓入体。

　　"放下执念……"

　　陆望低声念了一遍，若有所思。

　　他刚才太想成功了，意念绷得太紧，反而像是一堵墙，把灵气挡在了外面。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这一次不再刻意去"找"灵气，而是把全身都放松下来，呼吸放缓，意念散开，像是把自己整个人都融进了周围的空气里。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溪水的湿气。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远处有鸟叫，有虫鸣，有树叶沙沙的声响。

　　他不去想灵气，不去想修炼，只是静静地感受着这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

　　忽然，丹田处微微一动。

　　像是有一滴冰凉的水珠，落进了一口干涸的井里，激起一圈极淡的涟漪。

　　陆望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不敢动，不敢急，维持着那种松弛的状态，继续感受着。

　　一滴，又一滴。

　　那股冰凉的、细微的气息，从四面八方缓缓汇聚过来，顺着他的毛孔、他的呼吸，一点一点渗进体内，最终汇入丹田。

　　灵气。

　　这就是天地灵气。

　　陆望强压着心头的激动，按照簿册上的行功路线，引导着那几缕微弱的灵气，在经脉里缓缓走了一个周天。灵气所过之处，受损的经脉像是被温水浸润过一样，那股持续了许久的滞涩感，竟然淡了几分。

　　一个周天走完，灵气重新汇入丹田，凝聚成一小团极其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灵力。

　　可那确实是灵力。

　　属于他自己的灵力。

　　陆望缓缓睁开眼，眼底有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微微发热，指尖有一丝极淡的气流在萦绕——虽然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但那确实是灵力外放的征兆。

　　八年残功，一朝补全，他终于真正踏入了修仙的门槛。

　　虽然只是最底层的、刚刚引气入体的入门境界，可这一步，意义全然不同。

　　"成了？"苏晚回过头，看着他，眼睛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

　　"成了。"陆望的声音很平，可微微发抖的指尖，还是泄露了他的情绪，"只是刚入门，灵力还很弱。"

　　苏晚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只把水囊递给他："喝点水，歇口气。"

　　陆望接过，喝了两口，把簿册收好，站起身来。

　　"走吧，趁天黑之前赶到山下。"

　　两人继续赶路。

　　有了灵力之后，陆望的状态明显好了不少。灵力虽然微弱，却能在经脉里缓缓流转，温养着受损的经脉和伤口，胸口的钝痛减轻了许多，脚步也轻快了不少。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自己的五感比之前更敏锐了——远处的鸟鸣、溪水的流向、甚至苏晚走在他身后时，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都比之前清晰了几分。

　　这就是修仙者的底子。

　　才刚刚入门，就已经有这样的变化。

　　走到山脚下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

　　溪水在这里变宽了，形成了一片浅浅的河滩，河滩上有几块被水磨得光滑的大石头。两人正准备过河，忽然听见身后传来马蹄声和车轮声。

　　回头一看，一辆驴车正顺着山路慢悠悠地驶过来，车上坐着一个中年汉子，戴着斗笠，手里甩着鞭子，看起来像是个赶脚的车夫。车上还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都穿着寻常的布衣，看起来像是赶路的旅人。

　　那驴车走到河滩边，停了下来。

　　中年汉子跳下车，牵着驴去喝水，车上那两人也下来活动腿脚。那个男的约莫三十来岁，面相普通，眼神却很活，四下打量了一圈，目光在陆望和苏晚身上停了一瞬，随即笑着走过来。

　　"两位也是去青石城的？"

　　陆望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他一眼。

　　这人走路的姿势很稳，脚下落地几乎没有声音，袖口隐隐鼓起，像是藏着什么东西。而且他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在陆望腰间的储物袋上多停了半息——那是修士才会有的、对储物法器的敏感。

　　又是一个修士。

　　陆望心里警铃大作，面上却不露分毫，只点了点头："是，去青石城投亲。"

　　"巧了，我们也是。"那人笑了笑，指了指驴车，"这驴车还能坐两个人，两位要是不嫌弃，搭个伴？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陆望没有立刻答应。

　　他看了一眼那辆驴车，又看了一眼车上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女人。那女人低着头，正在整理包袱，看起来很安静，可陆望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包袱上按了三下，又松开——那是一个很细微的、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的动作。

　　不对劲。

　　他笑了笑，拱了拱手："多谢大哥好意，不过我们走惯了路，不急，慢慢走就行。"

　　那人也不勉强，又寒暄了两句，就回到了驴车边。

　　中年汉子喂完了水，一行人上了车，驴车哒哒哒地沿着河滩往前走，很快就超过了陆望和苏晚，消失在山路的拐弯处。

　　直到驴车彻底看不见了，苏晚才低声问："那个人……有问题？"

　　"有。"陆望的声音很低，"是个修士，修为不高，大概和我全盛时期差不多。车上那个女的，也不对劲。"

　　"那我们……"

　　"绕着走。"陆望指了指河滩另一侧的一条小路，"不走大路，从这边绕。多走半个时辰，但安全。"

　　苏晚没有异议，跟着他拐进了那条小路。

　　小路沿着溪水蜿蜒，两旁是茂密的芦苇和灌木，走起来比大路费劲，却胜在隐蔽。陆望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

　　才刚踏入修仙门槛，就接连遇到修士。这说明青石城一带，修士的数量比他想象中要多，也说明这地方不太平。

　　到了城里，更得小心。

　　两人沿着小路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转过一道弯，前方的视野忽然开阔。

　　一座城池，静静地矗立在暮色之中。

　　城墙不高，却很厚实，用青灰色的巨石砌成，墙面上布满了风霜侵蚀的痕迹。城门洞开，门口站着两个披甲的守卫，正在检查进出的行人。城门上方，一块斑驳的石匾上，刻着三个大字——青石城。

　　城门口人来人往，有推车的行商，有背剑的旅人，还有几个身着道袍、周身隐隐有灵光流转的修士，正旁若无人地走进城门。

　　陆望站在远处，看着那座城，看了很久。

　　八年稀里糊涂的修炼，一夜之间被点破；从被人追杀、跳崖逃命，到此刻站在这座城前，中间不过隔了短短几日。

　　可他知道，跨过这道城门，就是另一个世界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苏晚。

　　"走吧。"

　　苏晚点点头，跟在他身侧，两人一前一后，朝着那座在暮色中渐渐亮起灯火的城池，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