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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幻境 幻境重现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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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一花,陆望发现自己站在了一个熟悉的地方。
一间破旧的土坯房,屋顶漏着雨,墙角堆着几件破旧的家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还有……一股淡淡的、他一辈子都忘不了的香气。
那是娘身上的味道。
他的心跳,骤然停了半拍。
这是……十三年前的家。
他猛地转过头,看见一个穿着粗布衣裙的女人,正背对着他,在灶台前忙碌着。她的身形有些单薄,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动作熟练而麻利。
娘。
陆望的喉咙,一下子哽住了。
十三年了。
他以为自己已经忘了娘的样子,可此刻,看着这个背影,那些被他压在记忆最深处的画面,一下子全部涌了上来。
娘的笑,娘的声音,娘给他缝衣服时的样子,娘临死前那双睁着的眼睛……
他的眼眶,微微发热。
可他没有动。
因为他知道,这是幻境。
周长老说过,幻境是根据心魔生成的。他的心魔,就是娘的死。
这个幻境,想要让他崩溃。
要么,让他陷入对娘的思念和愧疚,无法自拔;要么,让他陷入对凶手的愤怒和仇恨,失去理智。
无论哪一种,只要他崩溃了,就会被淘汰。
他不能崩溃。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粗暴的踹门声。
"砰"的一声,破旧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三个穿着黑衣的人,走了进来。
他们的脸上,都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为首的那个人,身材高大,右手握着一把弯刀,刀刃上,还在滴血。
陆望的瞳孔,骤然收缩。
就是他们。
十三年前,就是这三个人,闯进了他的家,杀死了他的娘。
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带来一阵刺痛。
愤怒,像一团火,在他的胸腔里燃烧。
他想冲上去,想杀了这三个人,想为娘报仇。
可他没有动。
因为他知道,这是幻境。
冲上去,没有用。杀了他们,也没有用。这只是幻境生成的假象,不是真实的。
而且,一旦他被愤怒冲昏头脑,失去理智,就正中了幻境的圈套。
他咬着牙,把那团愤怒,死死压了下去。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娘转过身,看见三个黑衣人,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她想喊,可为首的黑衣人,已经一步冲上前,手中的弯刀,狠狠刺进了她的胸口。
"噗"的一声。
弯刀入肉。
娘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低下头,看着胸口的弯刀,嘴里涌出了一口血。然后,她的目光,穿过三个黑衣人,落在了站在角落里的陆望身上。
她的眼睛里,有惊恐,有痛苦,有不舍,还有……一丝决绝。
她张了张嘴,用最后的力气,说出了那句话。
"活下去……别报仇……"
然后,她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眼睛,睁着,看着屋顶。
和十三年前,一模一样。
陆望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悲伤。
十三年了,他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可此刻,看着娘再次倒在他面前,他才发现,那份悲伤,从来没有消失过。它只是被他压在了记忆的最深处,此刻,被幻境重新翻了出来。
他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可他没有崩溃。
他一边流泪,一边死死地盯着那三个黑衣人。
他要记住他们。
记住他们的身形,记住他们的动作,记住他们的声音,记住他们身上的每一个细节。
虽然这是幻境,可幻境是根据他的记忆生成的。也就是说,这三个黑衣人的样子,和十三年前真实的凶手,应该是一样的。
他要记住他们。
总有一天,他要找到他们,为娘报仇。
为首的黑衣人,拔出弯刀,在娘的衣服上擦了擦血。然后,他转过身,对着另外两个人,说了一句话。
"东西找到了,走。"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阴冷。
另外两个人应了一声,其中一个,从娘的怀里,掏出了一个什么东西。
陆望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东西。
那是……一枚玉佩?
不对,不是玉佩。
那是一块玉牌,通体灰白色,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些奇异的纹路。
陆望的心跳,骤然加速。
那块玉牌……和他从陈九储物袋里得到的那枚浮空遗迹玉牌,一模一样!
怎么会?
十三年前,杀死娘的凶手,从娘怀里拿走的,竟然是一枚浮空遗迹的玉牌?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娘的死,和浮空遗迹有关?
意味着,娘的身份,不简单?
陆望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可就在这时,他感觉到,周围的幻境,开始晃动了。
一炷香的时间,到了。
眼前的画面,开始扭曲、模糊,然后,一点点消散。
娘的尸体,三个黑衣人,破旧的土坯房,全部消失了。
他重新回到了考核殿,坐在阵盘中央。
阵盘上的光芒,已经熄灭了。
周围,几个青云宗弟子,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外。
"一炷香,通过。"一个青云宗弟子,走上前,对他说,"起来吧,到外面等着。"
陆望站起身,腿有些软。
他深吸一口气,稳定了一下心神,然后,迈步走出了考核殿。
殿外,阳光刺眼。
他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走到了通过考核的人群里。
他的心里,还在想着幻境里看到的那一幕。
浮空遗迹的玉牌。
娘的死,竟然和浮空遗迹有关。
这个发现,让他既震惊,又困惑。
娘只是一个普通的边陲妇人,怎么会有浮空遗迹的玉牌?杀死娘的凶手,又是什么人?他们为什么要抢那枚玉牌?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堵在他的心里。
可他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考核还没结束。
他压下心里的混乱,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了考核上。
第二轮考核,又持续了一个下午。
一千多人,经过幻境的考验,又淘汰了一半。剩下的,只有五百多人。
陆望站在剩下的人群里,用余光扫了一圈,还是没有找到苏晚。
她到底去哪里了?
是被淘汰了?还是……真的找到了她娘的师姐,提前离开了?
陆望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可他没有声张。
就在这时,周长老再次走上了台子。
"恭喜各位,通过第二轮考核。"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接下来,是第三轮,也是最后一轮考核。"
"第三轮,实战。"
"规则很简单。所有人,进入后山的试炼场。试炼场里,有一百枚'青云令'。你们要做的,就是抢到一枚青云令。"
"抢到青云令者,成为我青云宗外门弟子。没抢到的,淘汰。"
"时限,三个时辰。"
"考核过程中,禁止杀人。违者,取消资格,逐出青云宗。"
"现在,出发。"
周长老说完,手一挥,一道灵光,落在了人群后方。
人群后方,出现了一道光门,光门后面,是一片茂密的山林。
五百多名散修,争先恐后地冲进了光门。
陆望没有急着冲。
他站在人群后面,观察着光门后面的地形,同时,在心里盘算着。
实战考核,抢青云令。
五百多人,抢一百枚青云令。也就是说,至少有四百多人,会被淘汰。
他才炼气一层,在所有人里,修为算是最低的那一档。硬拼,肯定拼不过。
他只能靠计谋。
他观察了一会儿,然后,趁着人群不注意,悄悄从光门的侧面,溜了进去。
进入试炼场后,他没有往人多的地方走,而是朝着山林深处,快速移动。
他的计划很简单。
不主动抢,而是等。
等别人抢得差不多了,两败俱伤的时候,他再出手,坐收渔翁之利。
这是最稳妥,也是最适合他的办法。
他在山林里,找了一个隐蔽的山洞,藏了起来。
然后,他闭上眼睛,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山林里,不断传来打斗声、惨叫声、还有人抢到青云令后的欢呼声。
陆望一动不动,耐心地等着。
他知道,急不得。
又过了大约一个时辰,山林里的打斗声,渐渐少了。
大部分青云令,已经被抢走了。剩下的,要么是还没被找到的,要么是在强者手里,没人敢抢。
陆望知道,他的机会,来了。
他悄悄走出山洞,朝着打斗声最稀少的方向,摸了过去。
走了大约一刻钟,他忽然停住了脚步。
因为他看见,前面的一片空地上,躺着两个人。
一个穿着灰袍的中年散修,胸口插着一把短剑,已经没气了。另一个穿着短打的年轻散修,躺在地上,浑身是血,右腿以一个奇怪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断了。
而在那个年轻散修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枚青色的令牌。
青云令。
陆望的眼睛,亮了起来。
两败俱伤。
这正是他等的机会。
他没有立刻冲出去,而是先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
确认没有其他人埋伏之后,他才慢慢走了出去。
年轻散修看见他,脸色大变,挣扎着想站起来,可右腿断了,根本站不起来。
"别……别过来……"他的声音,虚弱而恐惧,"这青云令,是我的……你别抢……"
陆望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我不杀你。"他的声音,很平,"青云令给我,我帮你包扎伤口。"
年轻散修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可他也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根本保不住青云令。
沉默了片刻,他松开了手。
陆望接过青云令,然后,从怀里取出了一瓶金疮药——这是他在黄沙渡买的,一直带在身上。
他帮年轻散修,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又把他的断腿,用树枝固定好。
"谢谢……"年轻散修的声音,有些复杂。
陆望没有多说什么,站起身,拿着青云令,转身,朝着试炼场的出口走去。
三个时辰,还没到。
可他已经抢到了青云令。
接下来,他只需要安全地走出试炼场,就能成为青云宗的外门弟子。
他的脚步,很稳。
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的山林深处,有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的背影。
那双眼睛的主人,手里,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