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1 “她只是以 ...
-
年初一，街上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人们互相道贺新年快乐的声音此起彼伏。
屋内温馨谧静。
程旭坐在沙发上听着旋律写着歌词，姜许躺在他腿上，伸手挥动着逗猫棒和晚安玩耍，偶尔抬头与他对视一眼，轻笑，交谈几句，他也偶尔低下头亲吻几下她，亲昵柔情。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几天，姜许不愿出门，程旭便陪她待在家。
直到年初四，姜许接到祁楚电话说祁琦病情恶化在医院抢救，她才赶忙和程旭往医院去。
医院手术室门口，祁楚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双手紧扣着。
像在祈祷一般。
“楚姐。”姜许一步一趋走前，轻声喊她，“情况怎么样了？”
祁楚闻言，抬起头看着姜许，泪眼迷朦。
“还在抢救，已经进去一个小时了……”
姜许抬手搂住她，安慰着说道：“琦妈会没事的。”
程旭站在一旁，他知道，姜许看似冷静搂住祁楚的手在微微颤抖。她也害怕，害怕犹如母亲般养育自己长大的祁琦离开。
又过了许久，手术室的门缓缓打开，医生走出，朝他们摇摇头，“抱歉，我们尽力了。”
祁楚听后直接瘫软跪倒在地，哭成了泪人。姜许想将她搀扶起来，却发现自己手脚也无力可用，僵在原地。
最后还是程旭将她们挨个搀扶起坐着。
年初五，年味还未完全散去。
一场大雨落下，阴冷潮湿。祁琦今日下葬。
全国各地听闻祁琦去世消息的所有从花儿福利院走出去的孩子们纷纷赶回来参加她的葬礼。
各界知名人士前来参加的也不在少数。
祁琦所有的孩子们为她办了个风风光光的葬礼。
殡仪馆门前，姜许穿了身简单利落的黑裙，连同那头红发也被她染黑，脸上白皙素净，未着脂粉。她在花圈旁站着，迎着前来参加葬礼的人，机械麻木地应着来人的一声声“节哀”脸上写满了悲伤。
可直到葬礼仪式结束，她都未曾掉过一滴泪，有条不紊地处理着一切相关事宜。
真正伤心欲绝的人是哭不出来的。
赵雯扶着祁楚准备乘车回福利院时，为她递来一封信，“这是昨天整理琦妈的东西时发现的，她给我们都留了信，这是你的。”
信封上写着些字，她认出那是祁琦的字迹，手有些颤抖着接过，面色苍白。
所有人都离开后，姜许才安静坐在祁琦墓前，程旭见状，为她留出空间，“我去下面等你。”话落的同时还在她身旁放了一包纸巾。
等程旭走开，姜许才缓缓打开手中那封信，信封上有些霉味，像是囤积许久了。
[小许，我是琦妈。]
刚是看个开头，姜许便鼻头发酸，积攒了几日的眼泪如决堤般倾泻，一颗颗豆大的泪珠滴落在信上。
[我猜猜看，在我走后，你肯定是还没哭过的。你啊，从小就懂事，什么都自己咽下。我见过那么多孩子，你是唯一一个那么懂事早熟的，好也不好。
我始终还记得你六岁那年遭了那事后，日日缠着我哄睡的样子，那是你为数不多的撒娇的模样。那事我总觉得亏欠你，给你的童年留下那么大阴影，都是琦妈不好。
罢了，不说那烂事了。
还记得你刚来福利院那会儿，才四岁，瘦瘦小小一个，脸色蜡黄。每天就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墙边，也不和其他人玩。
那时候皮孩子太多，我还在想，你这孩子真好，乖乖的，不用我操心。但也太乖了，受了委屈也从来不讲。
好在，后来你慢慢习惯了这个大家庭，渐渐融入进来了。
大胆起来能半夜和赵雯两个人去偷冰棍吃了。被我抓到了还仗义地护着她，说全是你的主意。现在想想，那会儿的你实在好玩。
真是一晃眼，二十年就过去了。看你一点点长大，有了自己的想法，现在也找到了自己喜欢的音乐方向，有了自己的小生活，我很开心。
我现在啊，倒是没什么心愿了，看着你们一个个健康平安长大，往外面的世界走去。我也算是对得起我这一辈子了。
你啊，我次次唠叨你要好好吃饭、多穿点衣服你都不听。等我走了，可就没人能嘱咐你了。你什么都好，就是不好好照顾自己，这我倒是放心不下的。要是有个人能接了我的班来管着你就好了。
至于花儿福利院，就得靠你们了。不过交给你们我是极放心的，毕竟那是你们的家。］
暗淡的文字写到这便断了节，后面的文字倒像是近期才写上的，字墨略深一些。
[近期我才知道前阵子你帮着给福利院找了新的赞助商，我倒是有些愧疚。你自己生活本就不易，还得为福利院操心。
对了，你上次说的那个男孩子我还没见过，倒是可惜了。不过看你在提起他时那开心的模样，我倒是放心，你看人不会错，而且你眼里流露出来的情绪是不一样的，说明他对你是真的好。
现在我终于能安心了，有人能像我一样把你记挂在心里了。
生如逆旅，死即小别，常忆相聚时，勿悲切，珍重，再珍重。]
信不过一页纸，却写满了不舍。
姜许看完信已然泣不成声。
她最亲的人再也不会抚摸她的头、握她的手了。她再也见不到祁琦了。
她靠着祁琦的墓碑坐了许久，久到恍惚觉得冰冷的墓碑有了祁琦怀抱的温度。
直到日落，程旭不放心返回，才将姜许带回家。
回到家的姜许不吃不喝，只安静坐在落地窗边，怀里搂着晚安。
晚安也一动不动，由她搂着，安静陪伴着她。
程旭到家后煮了些瘦肉粥，放在锅里温着，防止姜许饿了没东西吃。
从厨房出来便看见她搂着晚安坐在窗边的一幕。
他往沙发旁的猫碗里倒了些猫粮。
走近姜许，将晚安从她怀里捞出，放晚安去吃饭。自己则坐在她身旁，将她搂进自己怀中。
一连串的动作下来毫无声息。整个家像开了静音一般。
“程旭，我再也见不到琦妈了。”姜许声音涩哑。
一想到这冗长的一生再难与你相见，难免哽咽。
“她只是以缺席的方式在你的生命里，她无处不在。”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