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困在雨天》Thanksss

10、10 这一刻的幸

　　天还未亮透，天际呈现出淡淡的灰色，雾气弥漫在街道上，空气中带着些湿冷。

　　姜许醒来时发现程旭正站在主卧的阳台上打电话，玻璃门关着，她听不清他在和谁打电话。
　　室内开了空调，暖洋洋的，晚安正蜷缩在她手边睡觉，像个小拖拉机咕噜咕噜响。

　　阳台上，程旭穿着身单薄的家居服，一晚上没睡，眼眶内布满了红血丝。他点燃了根烟，吹着冷风缓神。

　　“姜许没什么事吧？”电话那头的陈柏问道。

　　“医生检查没什么事，等她醒来再看吧。”程旭咬着烟，含糊答道。

　　“程绪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等姜许醒了情况好一点我再过去。”

　　“行……”

　　电话挂断，程旭将烟捻灭，正准备转身进屋，便看见醒来的姜许盯着手边的晚安看。

　　玻璃门被推开，姜许听到声响抬起头，和他四目相对。明显能看出那一刻程旭身上的疲惫感散了一些，眼底有了些笑意。

　　“醒了？还有不舒服的吗？”程旭站在床边，不敢靠太近，吹了冷风身上寒气太重。

　　姜许摇摇头，伸出手，想抱。

　　“我身上太凉了。”

　　她不语，只一味将手再往前伸。

　　程旭拿她没招，只得上前俯身抱住她。

　　他身上凉凉的，一股淡淡的烟草味。
　　却令姜许十分安心。

　　程旭顺势坐在床边，搂着她。她靠在他怀里，依偎着。
　　一室安静。

　　过了许久，姜许才缓缓开口。
　　“我从小在福利院长大。
　　十岁那年，福利院来了个义工，一个三十几岁、温文儒雅的男人，所有孩子都喜欢他。

　　可有天，他趁着院长和老师们带其他孩子体检的时候，把玩带到后院一个漆黑的小房间里，试图侵犯我。

　　我害怕死了，喊得特别大声，好在，有个孩子听到了去喊院长，他才没得逞。

　　可我却受了很大刺激，在那之后失声了好长一段时间，不能说话，怕黑不能自己睡觉。

　　于是院长每晚都唱亲爱的小孩哄我睡觉。”

　　程旭安静地听着，心里一阵酸楚，默默搂紧了她。

　　“她唱的难听死了，走音没调。
　　可我却睡了一个又一个好觉……”

　　闻言，他轻笑了声，“那我也唱歌哄你，我唱歌好听。”停顿了下，“怪我吗？没有及时下去。”他看了公司楼下的监控。

　　姜许靠在他怀里，轻轻摇着头，“我们都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而且，我知道你会来救我的。”

　　尽管如此，程旭还是搂紧了她，一直轻声说着“对不起……都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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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姜许吃过午饭后还有些犯困，准备睡个午觉。
　　“让晚安陪你睡会儿好吗，我出去买点菜，晚上想吃什么？”程旭为她掖好被子，缕顺头发。

　　姜许大概猜到了他要去哪，也没拆穿，“想吃鱼。”

　　“好，红烧好不好？”
　　她点点头。

　　程旭出了门。晚安窝在她手边。许是晚安察觉出什么，从昨天他们回来到现在，它一直在姜许身边，也不捣乱，就安安静静地陪着她。
　　姜许睡不着也不敢睡，睡着了会梦见昨天的事情，她只闭着眼睛休息。

　　程旭打了车往程家老宅去。

　　刚进门，程国江便坐在客厅里。

　　“小绪我会带出国外，公司交给职业经理人打理，他以后不会再回国。那个女生那边，我愿意给出百分之五的公司股份作为赔偿。”

　　程旭闻言思忖过后同意了。

　　他带着股权转让协议出了程家。从此以后，他和程家再无瓜葛。

　　等程旭买了菜回到家，便看见一人一猫正坐在落地窗前乖乖等他回家。听见开门声，齐刷刷转回头看向他。

　　“母女俩饿了没？”程旭在玄关脱外套换鞋子，打趣道。

　　姜许站起身走前接过他手中的东西，“你买了什么菜？”

　　“你想吃的鱼，还买了点鸡翅什么的，今晚多做点。还给晚安买了鸡胸肉和虾。过年都吃好些。”程旭一边笑着说道，一边将袖子挽起。
　　姜许见状，默契地拿过厨房门边挂着的围裙为他穿上。

　　他转身洗了些刚买的草莓，递给她，“和晚安去客厅吃草莓等着吧。”

　　姜许不愿意，想陪着他做饭。程旭拿她没办法，从餐桌边拖来两把椅子放在厨房门口。
　　于是，便有了姜许和晚安各坐一把椅子，吃着红彤彤的草莓，看着程旭在厨房做饭的一幕。

　　那一瞬，姜许觉得只有程旭和晚安在，家才是家，生活才是动词。

　　程旭仗着过年，做了一桌子菜，全是姜许爱吃的。姜许埋头吃着，他则为一旁的晚安剥虾。

　　吃完饭，两人坐在客厅里，电视正在播放春晚。屋内既热闹又冷清，程旭将那份股权转让协议给了姜许。
　　“程家给你的补偿，并承诺程绪以后不会再回国。”他递过一支签字笔。

　　姜许不作声，接过笔，签下名字。该她的她要，不该她的她也不碰。

　　“我明天让陈柏去办。”程旭将她手中的协议和笔接过在茶几上放好，侧过身搂住她，轻声问道：“明天年初一，要回福利院么？”

　　“过两天再回去吧。”

　　“好，那这两天咱们就在家里休息休息。”

　　晚上睡觉时姜许蜷缩在程旭怀里，谧静许久，还是毫无睡意。她轻轻翻身被程旭发现。

　　“睡不着吗？”程旭嗓音有些沙哑，即使很困也时刻注意着她的动态。

　　“把你吵醒了？”
　　姜许知道他这几天是超负荷在支撑着。

　　“没有。”他抬手将她重新圈进怀中，轻拍着她的背，思虑过后缓缓开口：“在家休息几天，过几天我带你去看心理医生好吗？”陈柏为她介绍了位知名心理医生。

　　“好……程旭，你也唱歌哄我好吗？”像小时候院长哄我那样。

　　“亲爱的小孩好吗？”今天听她说了后，他特意去听了这首歌。
　　姜许在他怀里轻轻点头。

　　程旭侧过身，一边轻轻拍着她的背，一边嘴里低声哼唱着。声音低沉。

　　“小小的小孩

　　今天有没有哭

　　是否朋友都已经离去

　　留下了带不走的孤独

　　漂亮的小孩

　　今天有没有哭

　　……”

　　窗外明亮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打在床尾蜷缩成一团睡觉的晚安身上。

　　慢慢的，姜许在安稳温暖的怀抱和安抚的歌声中缓缓睡过去。

　　这一刻的幸福，千金不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