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修车铺》狗布布

133、第133章 塞巴斯汀的茶会 塞巴斯汀的

　　塞巴斯汀·洛有个雷打不动的日程：每月第一个周日下午，下午茶。

　　地点在冯·斯特恩氏族的老宅茶室。出席者固定四个人：他，伊莎贝拉，莉莉丝，和汤姆。

　　前三位是血族的"永生者"，汤姆是被硬拉进来的——用莉莉丝的话说："三个活得比这座城市还久的人喝茶，那是文物陈列。掺一个人类老头，才是茶话会。"

　　茶会的规矩，是塞巴斯汀定的，写在小卡片上，摆在每人手边：

　　一、不谈公务。联席会的事，出了这扇门再说。
　　二、每人带一样"这个月的新鲜事"。
　　三、哭可以，但要先说"我先哭为敬"。

　　这个月的新鲜事，伊莎贝拉带了一片茶叶："云南来的。人类的茶艺师跟我说，这种茶要存二十年才好喝。我订了两斤——你们都别惦记，二十年后我请大家。那时候，汤姆你要是还在，就九十……"

　　她说到一半，停住了。

　　桌上一时安静。

　　汤姆慢悠悠地把茶喝完，才开口："大小姐，我教过你一个人类的词没有？"

　　"哪个？"

　　"'RSVP'的中文版——'一定到'。"老头把茶杯放下，"二十年后，我一定到。你先把茶存好，别存霉了。"

　　——这一段，是伊莎贝拉回来以后讲给我听的。她讲到"一定到"三个字的时候，声音有点不对。

　　"怎么了？"我问。

　　"没事。"她说，"就是想起塞巴斯汀当时的表情。"

　　"什么表情？"

　　"他掏出小本子，把'二十年后请茶'记下来了。"她说，"四百年来，他记了七百多本。每一本里都有很多名字，名字后面，绝大部分画过一条线。"

　　"线，代表终结。"

　　"只有这几年新记的这几本，"她说，"名字后面的记号变了——变成了句号后面的新句子，变成了'下月再续'，变成了'二十年后请茶'。"

　　"这是第一次，"她说，"他的本子里，出现了'以后'。"

　　那一期茶会，莉莉丝带的新鲜事，是一张烘焙证书。

　　"本老太太，"德拉库尔的家主把证书拍在桌上，"上周考下了人类的西点师证。马卡龙，会做了。"

　　"什么味道？"伊莎贝拉问。

　　"粘牙。"莉莉丝说，"粘得结结实实。我做了六十炉，终于有一炉，达到了'把牙齿粘住'的标准。"

　　她从食盒里端出一盘五颜六色的小圆饼，分给每人一枚。

　　"都尝尝。"她说，"我七百年前想知道的感觉，上礼拜，知道了。"

　　三个吸血鬼和一个人类，围着一盘马卡龙，认认真真地，吃了一下午。

　　粘是真粘。莉莉丝看着大家粘得呲牙咧嘴的样子，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

　　七百年的眼泪，头一回，是甜的。

　　伊莎贝拉讲完这个，又补了一句："对了。莉莉丝还给了我两盒，让你带给老赵。"

　　"给老赵？"

　　"她说，老赵的便利店，是这座城里她唯一看得上的'甜点铺'。让他研究研究，怎么把马卡龙做得不粘牙。"

　　"……她这是砸自己的场子。"

　　"她说了，"伊莎贝拉微微一笑，"'粘牙是血族的标准。人类的甜点，得让牙齿自己知道甜。'"

　　我拎着那两盒马卡龙去老赵店里的时候，老赵正在打瞌睡。

　　"老赵，德拉库尔家主给你的。"

　　"啥？"

　　"马卡龙。研究研究，怎么让它不粘牙。"

　　老赵愣了半天，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那些五颜六色的小圆饼。

　　"……我开便利店三十年，"他说，"头一回收到吸血鬼家主送的点心。"

　　"她说你手艺好。"

　　"那当然。"老赵把盒子收好，"等我研究出来，给她回一炉。让七百岁的老人家尝尝，什么叫'牙口无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