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关了，但还有call back》海洲一线

21、第 21 章 梦魇副本：

　　龚彻开着车远去后，崇安问沈安禾：“你做梦了吗？”

　　“嗯。”沈安禾点了点头。

　　两人走进电梯，电梯门闭合形成一个封闭空间，崇安正欲开口结果电梯门突然又打开了。

　　在最后一秒钟赶上电梯的人抱歉笑笑：“谢谢。”

　　崇安闭上了嘴巴。

　　两人默默后退，给第三个人让出更多的空间。

　　回到家里，大门关上后就是真正属于自己的私密空间，沈安禾给自己倒了杯水冷静一下，然后两手捧着被子感受着玻璃细丝丝的凉意。

　　她转头看向崇安：“我梦见一片很茂密的森林，太阳无法照到树根，还会有红色眼睛的乌鸦一样的鸟在天上飞，后面出现了很多肥皂水一样的泡泡，我感觉自己要昏迷了。”

　　“那是迷雾森林，你在无限流里经历的第二个副本。这个副本难度过高，属于梦魇级的，所以你当时先退出了。”

　　“那我后面通关这个副本了吗？”

　　“通关了。那个副本是迷宫，只要在意识清醒，而且不过于惊扰森林的情况下出去就行。”

　　惊扰森林？

　　“那片森林有意识吗？”沈安禾好奇询问。

　　崇安摇了摇头：“不算是有意识，但森林会被惊扰、会哭泣。”

　　“那还不算有意识？”

　　“如果用你们人类的一个概念来描述，把里面的每一个个体或者物种类比为国家，那迷雾森林就是邦联。”

　　邦联不是国家，而是由国家组成的联盟。

　　沈安禾若有所思，她喝了口自己杯子里的水，说起来今天的事：“训练好累。”

　　“是关于跑步那方面的吗？”

　　“对，”沈安禾点点头，同时抛出了新的问题，“我这个体质，在无限流里是怎么活的？”

　　崇安斟酌了一下话术：“无限流里的体力值是有相应数据的，那个数据是可以用积分加上去的，就像游戏里一样。”

　　沈安禾动心了：“那我现在——”

　　“现实世界应该不行，”崇安抢先打了一个预防针防止宿主太过失望，“你可以看看你的玩家面板。”

　　“行。”

　　沈安禾找了一通，每个地方都被她细细找过，甚至最后还用意识搜寻了一遍。

　　但没有。

　　沈安禾丧气了。

　　体质什么的，还是得自己练啊。

　　沈安禾在基地吃过了晚饭，崇安默了默，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准备起了夜宵。

　　“对了，”声音在他背后响起，“小黑屋里是不是很难受？”

　　崇安：“没有。”

　　他回头笑笑：“大概就跟在晚上睡觉一样吧，被叫醒也不困的那种。”

　　“今晚吃酒酿小丸子行吗？加桂花和枸杞。”

　　“嗯，糖不要加太多。”

　　崇安脸上没什么特殊的神色，沈安禾仔细看过了他的神情，最后有些生硬地补了一句：“谢谢。”

　　“不用说谢谢，这是我该做的。”

　　——

　　起初好像只是乌鸦扇动翅膀飞过天际。

　　潘越峰趁着清晨半明半暗的光赶着上班的路，步履匆匆，耳机里放着平日常听的日间新闻。

　　从家里到公司的一条路他已经不要太熟悉了，因此走路的时候也在发呆出神，乌鸦嘶哑的几句叫声也没有引起潘越峰的注意力。

　　他走得缓缓散散的，直到自己的余光扫到了旁边的一棵大树。

　　潘越峰一哆嗦，猛地从那种没睡醒的状态中回过神来，抬头看向那棵自己差点撞到的大树。

　　树干粗壮挺拔，大树很高，潘越峰抬头看去，正愣神疑惑着这么大的一棵树怎么出现的，就看到旁边绿化带里的树突然开始拔高。

　　树干上刷着的涂白剂被不断撑开稀释，粗壮的树干上留着一圈断断续续的白圈。潘越峰向上看去，微薄的晨光开始变得耀眼至极，同时枝丫疯长，绿叶层层叠叠蔓延而上好像要将整片天空遮蔽。

　　怪鸟之森？潘越峰首先想到了这个。

　　树叶被鸟类的翅膀扇动，潘越峰的后背瞬间冒出了一身冷汗。

　　怪鸟之森不是无限流游戏副本里面的吗？他早早就通关回来了，为什么会在现在碰到！

　　覆盖着浓密黑羽的乌鸦在斑驳的光斑中飞出，一束一束的烈阳照过它完全舒展的翅膀投下七彩的光泽。

　　浓密的树叶被冲击力搅得沙沙作响，似乎后面还有无数只乌鸦在伺机而动。

　　潘越峰看了到一双双猩红色的眼睛。

　　本就跌到了谷底的心瞬间凉得透透的，潘越峰几乎是瞬间就没了反抗的念头。

　　梦魇副本：迷雾森林。

　　虽然不知道现实里为什么会出现无限流里的玩意儿，但一个怪鸟之森就够让他死翘翘了，更别提一个迷雾森林了。

　　潘越峰闯过迷雾森林这个副本，因为甚至这个副本的恐怖和迷幻。要是能选择的话，他现在宁愿一头撞死。

　　毁灭吧，就这样。

　　“喂！”

　　他破罐子破摔地冲着这片树林大喊：“我就一个问题，我死之后能抹消我在现实的存在吗？”

　　红宝石眼睛的怪异乌鸦站在树枝上歪了歪脑袋，似乎对这个人类的大吵大闹很是好奇。

　　迷雾森林没有给出回应。

　　惊扰得不够吗？

　　潘越峰看向站在树枝上的那只乌鸦。

　　乌鸦原地扑腾了两下翅膀，更多的同类钻出树林和他一起站在树枝上嘀嘀咕咕。

　　空气中没过多久就被红眼乌鸦们嘎嘎嘎呱呱呱的讨论塞满，潘越峰干脆席地而坐，翻起自己的手提包里有没有点零食，好让自己吃顿断头饭。

　　他摸出了几片从外面餐馆里顺来的薄荷糖，撕开塞进嘴里，然后再拧开保温杯喝水漱口。

　　乌鸦还在冲森林嘎嘎嘎呱呱呱。

　　潘越峰木然地坐在原地等待着迷雾森林的讨论结果。他不想再次深入迷雾，一直坐在副本入口处，因而身边还没起太多雾气。

　　但大树的枝干一直在生长，随着树叶的间隙越来越小，漏下来的阳光也越来越烈，潘越峰清晰感受到了自己的视力在被逐渐强化。

　　他会被同化成什么呢？潘越峰想。

　　迷雾森林大概率是会同意的，以他之前在无限流的经验看。

　　话说，无限流里是出了什么事吗？副本都开到现实世界里来了。

　　或许是大难临头了，潘越峰被工作压麻了的心脏再次活泛了一点，随手捉来的想法落下荡出一圈一圈的涟漪。

　　之前在无限流里的那段时间，真是令人怀念啊。

　　现实世界的社会是残忍的，所幸他的收入还能养活自己，潘越峰经历了社会的拷打之后可以说就处于了一种摆烂躺平的状态，有时他甚至怀疑那个所谓的无限流世界，只是自己当初看小说看得走火入魔产生的幻觉罢了。

　　现在他不用担心自己哪天在工位上猝死了，临死之前还能知道无限流世界是真正存在的，死在无限流的副本里，似乎也挺不错的。

　　毕竟迷雾森林的死法没有痛苦。

　　七彩的泡泡渐渐从湿软的地面里升起，迷雾森林似乎是前几日刚刚下过一场雨。

　　潘越峰开始感觉到自己的意识逐渐迷糊，睡眠不足的疲惫被慢条斯理地抽去，他感觉自己飘到了白色的云朵上面，浑身上下全都是软乎乎轻飘飘的。

　　真舒服啊。

　　潘越峰恍惚想道：真舒服。

　　刚刚看到迷雾森林副本后凉得透透的心像只被缓缓上涨的润润的温水托住，潘越峰恍恍惚惚地听到森林说——

　　【我同意了。】

　　同意什么？

　　大脑开始变得迟缓，潘越峰无神地眨了一下自己的眼睛，想：哦，是同意抹去他在世界上的存在了啊。

　　那真好。

　　潘越峰感觉自己快要被同化了。

　　真舒服啊。

　　他像这片森林中的一根小草，或者是一个蘑菇、一片树叶，在森林中轻轻呼出新鲜的氧气。

　　他的眼睛适应了这片森林，他的心也在森林中渐渐融化。

　　这里真舒服呀。

　　漂亮的泡泡在零星投下的烈阳中散发着流转波动的彩色光芒，潘越峰渐渐地被缓缓上浮的泡沫层淹没。

　　就在泡泡温柔地浮到他的脖子，正试图突然袭击将这份养料直接吞没时，整片空间猛地震动起来。

　　潘越峰被瞬间震醒。

　　纯黑色的匕首尖无声刺入空间外壁，然后猛地用力一划，蛛网般的裂痕瞬间炸开，一条黑色狭缝出现在半空之中。

　　裂痕从黑色狭缝开始疯狂蔓延，整片空间中不断传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像是蛋壳受压过重即将崩塌。

　　迷雾森林好像要坍塌了。

　　一只手用力抓住潘越峰的手臂直接拖着他狂奔向那条狭缝之中，事发全程不超过十秒，潘越峰还没能从森林的迷幻效果里完全挣脱，他在最后一刻回头望去，看到枝繁叶茂的森林被黑色的裂缝切割为无数碎片颤颤巍巍地即将落下，像是年久不修的墙皮。

　　【他不会傻了吧。】

　　【应该还没。】把人救出来的崇安和沈安禾站得不算近，但这并不妨碍两人的脑内交流：【他叫潘越峰，之前在无限流里也算是高端玩家，现在估计是还没回过神来。】

　　“你还好吗？”

　　龚彻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前人扩散的瞳孔渐渐开始聚焦，太阳光是正常的强度，视力也恢复到了正常的状态。

　　“还、还好，”潘越峰还有点没搞清楚现状，“我是，怎么了？”

　　龚彻看了眼崇安，后者心领神会地上前。

　　“玩家潘越峰你好，我是系统81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