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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重启 掌控人生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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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杰在海报和颜淮之间来回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掏了包纸巾出来，递给颜淮。
“干什么？我又没哭。”颜淮语气平常。赵杰这才看到，确实没哭！
颜淮掏出手机，拍了张照，发给了白海——“没想到在这儿也能看到你。”
发完若无其事地把手机放回口袋：“走吧。”
赵杰跟上，却还是很在意：“我说，你这样有点吓人。”
“吓人？”
“对啊，像是……疯了一样。”
“神经。”颜淮翻了个白眼。有点凉，他把手放进兜里。
——忽然记起，在某个冬天，把手放进白海口袋里，握着他的手取暖。
赵杰担忧地看向他：“要不……你也找个人？就是过渡一下，用他来忘掉白海？你放心，我不道德审判你。”
“那倒没必要。”颜淮半张脸缩进围巾里。
赵杰把目光挪回来，不想再聊白海了，于是找个话题岔开：“宿舍热水器好像坏了，没有热水了。”
“我明天找房东修一下吧。”
“我自己捣鼓一下吧，不然到时候他又有借口扣我们押金了。”
“也行。”
……
二人走到王雪兼职的咖啡店。
她穿着白衬衫，系着酒红色围裙，手里抱着托盘，正靠在门边和一个男生笑着聊天。自从和赵杰在一起，王雪笑得越来越多了，不像之前那副严肃的模样。
只是这会儿，她冲着笑的男生并不是赵杰。
赵杰黑着脸走过去，站在两人之间，冷着问：“聊什么呢。”
王雪往对面的男生一引：“这是高景，他说明天学校要罢工，我们不用去上课了。”摊开的手掌又挪向赵杰二人，“这是赵杰，我男朋友。这是颜淮，也是商科的。”
“高景。”赵杰读音重，两个字在他嘴里转了个圈，“买猪肉那个？”
高景点点头。他穿着纯白色羊毛衫，头上打了发胶，像是很爱打扮的男生。他笑着冲赵杰伸出手：“你好啊。”
赵杰仰着下巴不伸手，威胁似的冷眼看着他。高景耸耸肩，不理会他，自然把手平移给颜淮：“之前在课堂上有见过你。”
“嗯，你好。”颜淮回握问好。高景眼神在二人身上转了圈，和王雪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你下班了吗？”赵杰问，语气不太愉快。
“没呢，我收拾完就走。”王雪说着收拾桌子去了。
“这么晚了还没弄完，你还有心思和别人聊天。”赵杰借题发挥。王雪不理他，只专心做自己的事。赵杰则像个婆婆一样唠叨着：“我看那人不像是好人，一个大男人穿得这么讲究，一看就不是老实人。”
赵杰跟在她后头，帮她一块儿擦桌子。见她还不说话，赵杰得寸进尺：“你以后别和他私下见面了。”
王雪手一顿，抹布放在桌上，看向赵杰，神情严肃：“为什么？”
“我不是说了吗，他不是好人！”赵杰赌气道，眼睛也直直地盯着王雪。
颜淮见气氛不好，上前想劝和两句，刚迈步。
“颜淮，你先回去吧。”王雪开口了，她语气里总有种让人不由得想遵从的口吻。
颜淮看向赵杰，他还犟着脖子；又看向王雪，她一脸胸有成竹的样子，像是一个很有职业素养的驯兽师。
行吧，赵杰还是交给王雪训吧。颜淮走了。
出门走了一会儿，手机忽然响了。
是赵杰发来的消息——“我今天住雪儿那~”还加了个爱心。
看来是和好了。还是王雪效率高，真是掌握了赵杰的使用手册……
颜淮放下手机，街道静悄悄的。
他忽然调转了方向。
颜淮站在海报底下，抬头往上看。
白海穿着夹克、牛仔裤，手插在裤兜里，正对着镜头，下巴微微扬起，那双死鱼眼不屑一顾地看着。海报中部是白色粗体英文——“REBORN”。
盯着看了很久，颜淮又拿起手机，一张张翻着照片。
这张是两人自驾游，白海在驾驶位上睡觉时的偷拍，带着黑色眼罩，双手环胸，脖子上挂着U形枕。左下角是颜淮笑着比“耶”。
这张是颜淮在沙发上偷拍白海在厨房做饭。那天他睡衣没干，所以是裸着上半身，又系着颜淮买的多多警官周边围裙。颜淮觉得可爱到爆，所以偷偷拍下。
手机的光亮照着颜淮的笑脸。
一阵微风吹过，将他从回忆中拉出。
路灯照着黑漆漆的地面，月亮在天上微微亮着，像是他一个人的路灯。
颜淮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转身往宿舍的方向走了。
……
进门，开灯，第一眼就看见沙发上散着赵杰的睡衣。
桌面上乱七八糟的，吹风筒、游戏机、吃了一半的饼干……
颜淮叹了口气，走过去替他收拾，结果半路被他的拖鞋绊倒，摔到地上，额角撞到茶几边。
痛啊！颜淮心里有火，深吸了一口气，翻出药箱去浴室里照镜子。
流了血。他消毒、处理、贴上创口贴。
一切做完后，肚子有点饿了。刚刚在派对上胃不舒服，所以没吃东西，现在胃里酸酸涨涨的。
他打开冰箱，拿了块剩肉，又翻箱倒柜找面条，在最底下的柜子找到了。起身抬头，又猛地撞到上一层没关的柜门。
颜淮闭眼深呼吸一阵，接着平静地烧水、煮面，还窝了个鸡蛋。汤汁香味浓郁，番茄肉酱颜色诱人，胃里舒展了些，心情也好了一点。
煮好后，他端起锅往客厅走，袖子忽然挂住门把手，被一扯，手里的锅没拿稳，摔到地上，面洒了一地。
面条和汤汁在地板上热气腾腾。
颜淮面无表情地蹲下。
他伸手抓起面条，看了一眼，往厨房墙壁上一扔。面条裹着酱汁瞬间粘在瓷砖上，蠕动两下后定格住了。颜淮又抓起一坨，扔出去。他不停地扔，直到地上的面条都没有了，高高矮矮挂满了墙壁。
颜淮才站起来，像没看见一样，迈开步子，去洗了个手，脱了衣服躺在床上。
他拿出手机，打开白海的聊天框，按下语音通话。
响了一会儿，被拒绝了。颜淮接着打，还是拒绝。他像犟起来了一样，不停地点。
终于接了。
颜淮把手机放在耳边。
“白海。”
那头没有声音，但他知道白海就在。他自顾自地说：
“教授的口音好重，很难听懂啊。我笔记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记，王雪让我录音，回来再重复看。我录了，还是听不懂。班上那些同学笔记不借我，我也不好意思再要。”
“我以为期中考试考得还不错，结果分数很低。继续这样可能没办法毕业达标。”
“雨下了好几天，烘干机贵得要死，烘完了闻起来还是又潮又臭。”
颜淮念经一样，一条条地说，大部分都是他给白海发过的消息。说着，他嘴里咸咸的，是眼泪流进来了。
胸口闷，喉咙像是有块板子顶住，他的哭腔越来越重。孤单寂寞的情绪像刚反应过来一样一股脑地迸发而出，将他整个人拢在阴郁的雾霭里。
最后他爆发式地哭吼出来，说出那句深压在心底的话：
“为什么，你不在我身边？”
颜淮哭得很大声，把所有的情绪糅杂成声音，再从胸膛咆哮而出，大坝决堤倾泻一般。
心里头那鼓鼓囊囊背包一样的痛苦，随着他的眼泪宣泄，也一点点瘪了下去。
哭了很久，那边依旧是安静的。
颜淮慢慢平静下来，抽着鼻子，声音沙哑说：“白海，我一定会成为一个勇敢的人。”
“我知道。”白海淡淡道。
颜淮笑了一下——真像他。
挂了电话。
颜淮抱着腿，头埋进臂弯，一下一下晃着自己。
片刻。
拿起干净的睡衣，走去浴室，打开淋浴器，让热水从头淋到脚。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发凉的皮肤，像是蜕皮一样舒服。
……
第二天上午，赵杰回了宿舍。
他走进门，感觉有点奇怪，退了两步，又进来。
“啊！”
客厅里焕然一新。地板擦得发亮，茶几上没有杂物，电视机底下的游戏手柄和机子摆放整洁，连沙发上的靠垫都摆得整齐，窗台的玻璃擦得透亮没有污渍，空气里还留着一股清洁剂淡淡的清香。
颜淮刚从浴室出来，头发湿淋淋的，看了赵杰一眼，走向冰箱，拿了瓶果汁喝：“楼下烘干机修好了，我把被子和你的脏衣服都洗了烘了，叠好放进衣柜里了。”
赵杰跑去房间。衣柜里的衣服按照类别排列整齐，床单被子都换了新，干净整洁。两个人的书桌也收拾了，他凑近看，键盘都扫了灰！
赵杰跑出来，一脸疑惑：“淮哥，这都是你干的？”
“嗯。”颜淮自然地应下，坐在沙发上，拿了本书看。
赵杰疑惑，走近他，弯着腰看他：“你果然还是疯了是吧？”
“没疯。”颜淮淡定地翻过一页。
赵杰半信半疑，盯着颜淮，挪步到了冰箱。他本来想开个果汁，却发现冰箱塞满了肉菜：“啊？这也是你买的？”
“对，早上跑步路过超市买的。以后晚上我自己煮饭，不吃三明治了。”颜淮平静回答，又翻过一页。
赵杰挠挠头。这一下子让他不知所措了。不过每天晚上有饭吃也是个好事，他一下子不知道该为颜淮突如其来的变化感到担忧，还是该为多了个厨师而开心……
赵杰狐疑地进了浴室，里头热气腾腾。他惊讶地探出头：“欸？热水器修好了？”
“对啊。”
“你弄的吗？怎么修好的？”
“重启一下就行了。”
“啊，这么简单吗？”
颜淮抬起头看着他，笑着：“对啊，就是这么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