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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系统,你这搜索功能是千度的吧 林默的三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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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手里的废纸团已经被他捏得发热变形。
门关上那一瞬间发出的轻响像是一记休止符,将之前所有的喧闹、叫嚣、结巴和狼狈都切断了,只留下铺满地毯的草稿纸和他自己急促的心跳。
他低头看着视野左下角那半透明的幽蓝面板。
系统界面干净得像是刚出厂的操作系统,没有花里胡哨的皮肤装饰,朴实无华地悬浮在空气中,紧贴着他视网膜的边缘。
善德点那一栏安安静静地躺着绿色的【10】,下面挨着"小惩"功能图标,锤子模样的标志微微发光,像是在炫耀刚才那场战果。再往下,一条灰色文字标注着:【恶意溯源(初级)】——未激活。
林默盯着这个选项看了三秒,然后学着刚才使用小惩时的方式,在心里默念:"激活。"
系统面板果然动了。
灰色字体闪烁了一下,紧接着弹出一个提示框:【恶意溯源(初级)功能激活需要消耗善德点 8。当前余额:10。是否确认?】
八点。整整八点。相当于他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家底"瞬间就要被扒掉八成。林默心疼得牙根发酸,但是目光扫过手中那团皱巴巴的纸,想起林大勇刚才那句卡壳卡得像个故障复读机的"全全全",那股被摁在墙角欺负的憋屈感又翻上来。
他咬了咬牙,用意念戳下了确认。
【消耗善德点 -8。当前余额:2。】【恶意溯源(初级)功能启动中……正在检索因果线索……检测到关联记忆碎片……目标:伪造协议来源……匹配中……匹配完成。】【提示:关键线索——“街角老王刻章”。】
面板上蹦出了这行字之后,就彻底安静了。没有地图导航,没有详细地址,没有老王的全名和电话号码,甚至连"街角"是哪条街的角都没标注清楚。
林默盯着这行字看了足足十秒钟,确认系统不会再吐出更多信息后,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系统,你这搜索功能是千度的吧。搜出来一行字,实际信息量为零,就这还敢收我八点善德点?他感觉自己的善德点打了水漂,就像网游里买了件垃圾装备,发现属性还不如新手村白板货。
唯一有价值的信息是"街角老王刻章"这个指向,但细想之下,这甚至不能算信息——林大勇那样的草台班子做派,公章粗糙得连苏明玉都能一眼看穿,不找街头刻章摊还能找谁?五块钱一个,还带送货上门。
不过抱怨归抱怨,林默还是把"街角老王刻章"这个线索记在了脑子里。系统虽然坑,但总归指向了一个方向。
他蹲下身,继续把散落在地毯上的草稿纸一张张捡起来。有些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小说大纲和人设草稿,有些则是被林小虎那一把拽出来时撕裂了边角,纸页边缘毛糙卷曲。
他捏着其中一张半残的稿纸,上面用铅笔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角色关系图,线条纠结得像一团乱麻。这是他花了三个月时间构思的一本仙侠文,主角是个社恐剑修,每天躲在山洞里练剑不想见人,结果被师门逼着下山闯荡江湖。现在想想,主角跟他还真是一脉相承的气质。
陈伯的脚步声从厨房方向传来。老人家的拖鞋踩在地砖上发出闷闷的轻响,接着是热水壶被拎起来的动静。
没过多久,陈伯端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上,杯底碰触桌面发出一声轻脆的磕碰。
"默少爷,喝点水。"陈伯的眉头仍旧拧着,那两道深深的竖纹像是刻在额头上的沟壑,"您刚才……真是吓死我了。我眼看着二少爷那架势,以为今天非闹出大事不可。"
林默接过杯子,水温透过陶瓷壁暖着他的手心。他垂着眼喝了一口,甜丝丝的蜂蜜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将之前干涩发紧的嗓子润开了些。
"陈伯,"他放下杯子,抬眼看着老管家,"二叔他……是不是在外面欠了很多钱?"
陈伯的表情僵了一瞬。老人家的嘴唇抿了抿,脸上的皱纹堆叠起来,像是在做一场关于"该不该说"的内心挣扎。
过了好几秒,他才压低声音,凑近了些:"默少爷您猜得准。二少爷他上个月去了一趟珠海,说是谈生意,实际上……唉,我也是听以前在老宅帮工的小周说的。二少爷在那边玩了几把大的,输了不少,回来之后天天有人打电话催债,手机响起来都不敢接。前几天还有两个膀大腰圆的人堵在二少爷家门口,把小虎少爷吓得躲进屋里不敢出来。"
陈伯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股老人家特有的忧心和无奈:"这回他打老宅的主意,我看就是被逼急了,想拿这套房子套现还账。我听他跟三小姐通电话时说了句'先把房子弄到手,抵押出去就够还一半'……默少爷,您可千万不能松口啊。这套房子是老爷太太留给您的最后一样东西了。"
林默沉默着听完了这段话。
陈伯头顶那道淡白色的"担忧"光晕跳了两下,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但始终没有熄灭。老管家是真的在替他操心。
"陈伯,"林默把空杯子放回茶几,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平稳一些,"下午……他们还会来吗?"
陈伯忧虑地点头:"三小姐上午给老宅座机打过电话,说是要来看看您。听那口气,怕是二少爷把她拉来做说客了。三小姐那个人您也知道,整天神神叨叨的,满嘴都是风水命理,二少爷找她来,多半就是想用那套东西压您。"
林默"嗯"了一声,目光落在系统面板那个只剩【2】的善德点余额上。他现在口袋里就剩这点"弹药"了。如果下午三姑真的登门,他得想清楚这最后两点该怎么用才不至于彻底空仓。
他转过视线,看向窗外。
午后的阳光白花花地照在庭院里的青石板上,院子角落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被晒得有些发蔫,蝉鸣从树冠里透出来,断断续续地响着。
老宅的院子里安安静静的,苏明玉住的隔壁那栋小楼也拉着窗帘,看不出里面有没有人。林默想起苏明玉刚才进门时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连他二叔那柄"萝卜刻的公章"都能一眼鉴定出来,这个房东太太恐怕不是什么普通的家庭妇女。不过现在不是琢磨苏明玉的时候,他得先想清楚怎么对付下午那轮攻势。
他重新蹲下来把剩下的草稿纸收拾完,厚厚一沓稿纸被他理整齐后塞回了展示柜,柜门关好锁上。然后他坐回沙发上,翻开手机,假装在刷新闻,实际上在反复琢磨那个"街角老王刻章"的提示。
他把这句话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倒腾了几遍,最后决定等下午那关过去之后再去调查——前提是他能把下午这关闯过去。
下午两点刚过,门铃就响了。
陈伯去开门时脚步骤然沉重了几分,林默从沙发上站起来,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肺叶被空气撑开时带着细密的紧张感。他调整了一下表情,把自己那张常年宅家缺乏社交锻炼的脸尽量摆得平淡一些。
门开了。先是林大勇那张满脸堆笑又透着焦虑的脸挤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四十出头,穿了件暗红色的中式盘扣褂子,脖子上挂着一串看起来像是某种矿石打磨的珠子,手腕上叮叮当当套着七八个镯子,一进门就抬起手悬在额前,闭着眼念念有词地比划了几下。
林默的三姑,林秀芳。圈子里出了名的"玄学发烧友",朋友圈常年转发"卧室床头朝西会折寿""属虎的人不能养黑猫"之类的链接,家里摆满了她在各种"国学大师"那里高价请回来的法器摆件。
林默记得去年过年时三姑还往老宅客厅正中央摆了只铜制蟾蜍,嘴里含着枚五毛钱硬币,说是"聚财阵眼",后来被他妈悄悄收进了储物间。
"哎呀,小默啊!"林秀芳放下手势,三步并作两步凑过来,伸手就要抓林默的手腕,"三姑听你二叔说你最近运势不好,心里急得跟什么似的,赶紧过来看看。你看看你这脸色,苍白发青,嘴角还往下耷拉,这是阴气入体的征兆啊!"
林默不动声色地把手腕抽回来,指尖蜷进掌心。
他的视线往上抬了抬,看到林秀芳头顶悬浮着一团色泽奇怪的光晕,黄中带褐,标签那里写着【迷信】【借题发挥】两个词,数值倒是没有二叔那么夸张,只有【38】,不过颜色里掺着些闪闪烁烁的褐色斑点,代表她心里那点"借机占便宜"的小心思并不算少。
而跟在她身后的林大勇,头顶那个熟悉的暗红色数值已经从之前的【90】掉回了【75】,说明他经过了上午那场滑铁卢之后气焰被压下去了一些,但贪婪的本心一点没变。
林大勇这回学乖了,没有一上来就甩文件,而是抄着手站在旁边,一副"我今天是陪三妹来给你指点迷津的"姿态。他甚至特意换了一身浅色衬衫,力图营造出"慈祥长辈"的氛围,只可惜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被他鼓囊囊的肚子撑得快要崩开,整个人的整体形象跟慈祥两个字相距甚远。
林秀芳见林默不说话,也不急,自顾自从随身挎着的那只绣花布袋里掏出一把东西。林默定睛一看,是五六枚古旧得泛着铜绿的圆形铜钱,用红绳串在一起,被林秀芳拎着在他面前晃了晃,发出几声脆响。
"小默,三姑不跟你讲虚的。这套老宅呢,按风水格局来看,乾位有缺,坤位带煞,你八字又属水,水遇土则滞,你住在这里面,运势不仅起不来,反而会被祖产的气场反过来压制。"林秀芳一边说一边把铜钱串解开,挑出三枚递到林默面前,"来,你握紧这三枚铜钱,闭上眼睛心里想着'去留'两个字。三姑给你测个吉凶,若是铜钱发热,说明这房子克你,你得赶紧搬出去才能保平安。若是铜钱发凉,说明你跟这房子缘分尚在,三姑再想办法帮你化解。"
旁边的林大勇适时地凑了一句:"三妹这可是好不容易从五台山一位老道长那里请来的法器,平时不轻易给人碰的,小默你就试试吧,又不吃亏。"
不吃亏?林默看着林秀芳头顶那【38】的褐色斑点恶意值,又扫了一眼林大勇那张假惺惺的脸,内心弹幕疯狂滚动。你们这套路也太好猜了吧,握紧铜钱,闭眼想字,然后不管我怎么说你们都有一百种办法把结果解释成"这房子克你赶紧滚"。我要是真握着铜钱说'感觉发凉',三姑估计当场就能掏出一本《风水凶煞详解》逐条对照给我看,证明发凉才是大凶之兆。
但他没有拒绝。他伸出手,把三枚铜钱接过来,冰凉的金属表面触碰到掌心,带着一股陈旧的味道,像是从什么箱底翻出来的老物件。铜钱的边缘磨得光滑发亮,被无数双手摸过,上面"乾隆通宝"四个字模糊得只剩轮廓。
就在他握紧铜钱的一瞬间,林默心里动了动。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那仅剩的【2】点善德点安安静静地躺在余额里。他咬了咬牙,心里默念:对这三枚铜钱施加一个"负面心理暗示"效果,让握着它们的人产生轻微不适感。
系统面板闪了一下,弹出提示:【消耗善德点 -1。当前余额:1。】【效果已施加:触碰铜钱者将产生短暂生理性不适(轻度眩晕/恶心感),持续时长约三分钟。提示:该效果无实质伤害,仅限于心理暗示层面。】
林默感觉到一股极细微的凉意从自己指尖流出去,顺着铜钱表面渗入金属内部,然后消失不见了。他甚至不确定这个效果是不是真的起效了,因为在他自己握着铜钱的这段时间里,他什么异常感觉都没有。系统面板上那个刚消耗掉1点的提示明明白白地写着"触碰铜钱者",而他也是触碰者之一,但这个效果对他本人似乎没有影响。这是个好消息——至少证明系统分得清敌我。
他松开手指,把三枚铜钱摊在掌心上,递还给林秀芳。林秀芳接过铜钱的时候指尖刚一碰到金属表面,脸色就微微变了一下。她的眉心蹙起来,把铜钱翻了个面又仔细看了看,嘴里嘀咕了一句:"咦……怎么摸着有点发麻?"
"三姑,"林默开口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还算稳,虽然尾音稍微有点抖,但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铜钱的事情先放一放。我刚才查到一件事,想问问二叔。"
林大勇本来靠在沙发扶手上,一副"看好戏"的姿态,被林默这么一叫,脊背微微绷紧了一些:"查、查什么事?"
林默的嘴角抿了一下。他回忆着上午系统给他的那条极其敷衍的搜索结论,组织了一下语言:"二叔你这份协议上的公章,是不是在街角老王刻章那个摊子上做的?"
林大勇的脸刷地白了。那种白是瞬间从脖子根一路窜到额头的惨白,像是有人把他脸上的血色用抽水机抽干了。他张开嘴想说什么,嘴唇哆嗦了两下,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然后猛地咳嗽起来,咳得弯腰弓背,像是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林默看到林大勇头顶那个【75】的数值猛地跳动了一下,变成了【82】,又缩回去,但颜色里明显掺进了慌张的暗紫色斑点。他接着说下去:"我听说昨天下午那个摊位被警察查封了。老王本人也被带走了。二叔你手上的公章如果真是他刻的,那现在这批章已经成了证据链的一环。"
这话其实是林默编的。系统只给了"街角老王刻章"六个字,后面那句"被警察查封"纯粹是他根据常理推断出来吓唬人的。刻假章这种事属于刑事犯罪,林大勇一个欠了高利贷的赌徒,最怕的就是公权力介入,拿警察来压他比拿法律条文压他还管用。而且这也不算说谎——如果真是假章,被人举报查抄是迟早的事,他林默顶多是把时间线往前挪了挪。
林大勇果然中招。他的脸从惨白转成了猪肝色,额头上的汗珠肉眼可见地渗出来,在午后阳光里亮晶晶的。他嘴巴开合了几次,想说"你胡说""你有什么证据",但因为上午被"说谎结巴"惩罚支配过的恐惧还鲜活地印在他的生理记忆里,他硬是没敢再撒谎,只是含含糊糊地嘟囔:"这、这事我不知情……我就是找了个路边摊做的,哪知道那么多……"
林秀芳在旁边愣住了。她手里的三枚铜钱此刻正以某种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姿势捏着,指腹按在铜钱边缘,脸色越来越难看。系统施加的"负面心理暗示"开始生效了,林秀芳的眉心拧成一团,嘴唇微微发白,身体晃了一下,赶紧扶住了旁边的沙发靠背。
"这铜钱怎么……怎么感觉头有点晕……"她小声说,把铜钱往桌上一丢,"啪嗒"一声清脆的响。铜钱滚了两圈,在红木桌面上停住。
就在这个混乱的当口,客厅通往走廊的门被人猛地推开了。林小虎大踏步闯了进来,一脸不耐烦:"爸!你跟三姑磨蹭什么呢?我在外面等得——"他话说到一半,忽然鼻子一痒,"阿嚏!!"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打了出来,一股亮晶晶的水雾从他口鼻处喷薄而出。
林秀芳正偏头去看门口,猝不及防被这阵"人工降雨"打了个正着。她"啊!!"地尖叫一声向后跳开,双手在脸上胡乱地抹,手镯和珠子碰撞得叮当乱响:"什么东西!小虎你——你——你离我远点!"
林小虎自己也懵了。他打了个喷嚏之后鼻子还痒着,又接连打了两个,每一发都比前一发更响亮,唾沫星子飞溅得满地都是。他一边打喷嚏一边往客厅里踉跄,脚底被地毯边缘绊了一下,整个人朝着茶几方向扑过去,手忙脚乱地扶了一把桌面,正好把桌上那三枚铜钱扫到了地上。铜钱骨碌碌滚出去,一枚滚进了沙发底下,一枚停在陈伯脚边,还有一枚卡在了电视柜的缝隙里。
林大勇急得跳脚:"小虎!你干什么呢!""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阿嚏——!"林小虎捂着脸,喷嚏一个接一个,打得眼泪汪汪,狼狈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客厅里一片混乱。林秀芳尖叫着去卫生间洗脸,林小虎在客厅中央原地打转地打喷嚏,林大勇追着儿子想去捂他的嘴,三个人撞在一起,茶几上的水果盘被带翻了,苹果滚了满地。陈伯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想帮忙又不知道该帮谁。
而林默,就在这一片鸡飞狗跳的混乱中,不动声色地摸出了手机。他假装低头帮忙捡苹果,实则把屏幕对准了桌面上剩下的那几枚铜钱——那几枚林秀芳慌乱中丢下、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铜钱。
他快速按了几下快门,把铜钱的正面、背面、边缘的磨损纹路都拍了下来,接着又将镜头对准电视柜缝隙里卡着的那一枚也拍了一张特写。铜钱表面模糊的"乾隆通宝"字样和边缘那些细密的、不像自然磨损的划痕被清清楚楚地收进了相册。
"默少爷,"陈伯小跑过来,压低声音,"要不要我先把门打开通通风?这屋里也太乱了……"
林默收起手机,点了点头。他的视线扫过客厅里还在闹腾的三个人,林大勇头顶的恶意值在【78】上下波动,林秀芳的"迷信"光晕因为受到了惊吓和眩晕感的双重打击而黯淡了不少,至于林小虎,系统在他头顶标注的标签是【莽撞】【生理性喷嚏(意外)】——看来刚才那一连串惊天动地的喷嚏纯粹是天灾,跟他的主观恶意没什么关系,系统如实标注了"意外"两个字。
林默弯腰捡起滚到沙发脚边的那枚铜钱。铜钱入手冰凉,但那股被系统加持过的"负面暗示"效果已经消退了,握在手心里没有任何异样。他将铜钱在指腹间转了一圈,仔细端详上面的纹路。铜钱的边缘确实有异常,有几道划痕整齐得不像是自然磨损形成的,倒像是人工用刻刀加刻出来的。他心头微微一动,把铜钱也拍了照片存档,然后放回了茶几上。
"三姑,"林默提高了一点声音,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说,"铜钱我给您放桌上了。您出来的时候记得收好。"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刚才查了查,真的法师开光的铜钱一般都是传了几代的老物件,上面的磨损应该是自然的擦痕和磕碰。但您这几枚铜钱边缘的划痕太整齐了,不像是自然老化的结果。您要不要找懂行的人鉴定一下?"
卫生间里传来林秀芳含混的回应,听不出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林大勇终于把自家儿子的嘴捂住了——林小虎不知道是被捂得窒息还是喷嚏终于打完了,总算是消停了下来,靠在墙边鼻头红红地喘气。林大勇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瞪着林默,眼神复杂得像是同时混合了恼怒、忌惮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困惑。他现在已经彻底搞不清楚这个平时缩在书房里跟影子似的侄子到底是个什么路数了。上午被他揭穿公章造假,中午提了"街角老王"的茬,现在连三妹带来的铜钱都能说出个一二三来,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同一个人。
"你、你到底从哪儿知道那些事的?"林大勇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林默耸了耸肩,脸上的表情控制得很好,既没有得意也没有紧张,就是那种标准的"宅男懒得解释"式的无所谓:"网上查的。东西都在网上,用心找就能找到。"
这当然是一句屁话。但林大勇偏偏没法反驳。他一个连手机打字都用语音输入的"老派人士",对互联网的认知停留在"年轻人天天刷视频"这个层面,林默说网上查到的,他除了将信将疑之外没有别的选择。他干咳了一声,拉了一把还靠在墙边的林小虎,低声说了句"走",然后朝着卫生间方向喊了一声:"三妹,走了!回头再说!"
林秀芳从卫生间出来时脸上还湿漉漉的,盘扣褂子的领口沾了水渍,看起来狼狈得很。她瞄了一眼茶几上那几枚铜钱,伸手抓起来塞进布袋里,朝着林默的方向扯出一个不怎么成功的笑容:"小默啊,三姑今天状态不好,改天再来看你。"然后跟着林大勇父子匆匆忙忙地往外走。出门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谁绊了谁一下,三个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乱糟糟地响了一阵,最后"砰"一声大门合拢,院子里归于寂静。
客厅又安静了。苹果还滚在地上,果盘歪在一边,地毯上留着林小虎打喷嚏时溅落的几片水渍。陈伯叹了口气,弯腰开始收拾残局。
林默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的边缘。他打开相册,把刚才拍的铜钱照片放大了看。铜钱边缘那些刻痕在照片里更清晰了,像是一种刻意为之的标记,带着某种规律性的排列,可惜他对古玩鉴定一窍不通,看不出什么名堂来。
他退出相册,视线重新落在系统面板上。善德点余额那一栏,安安静静地躺着孤零零的【1】。今天他总共进账10点,花了8点激活搜索,又花了1点施加心理暗示,总共消耗9点,剩下这一点连最低级的惩罚都触发不了——小惩的最低消耗是5点。这意味着他接下来一段时间内是个彻底的光杆司令,系统能给他的帮助少得可怜。
街角老王刻章。假铜钱。高利贷。侵占房产。林默把这些线索在脑子里串了一遍,发现它们之间隐隐约约绕着同一条线——林大勇缺钱,缺到不择手段的地步。而林秀芳掺和进来,表面上是帮二弟站台,实际上恐怕也想从中分一杯羹。这些人就像闻着血腥味聚过来的鬣狗,他今天用两把"虚张声势"把他们暂时吓退了,但只要二叔的债务危机一天不解决,他们迟早还会卷土重来。
林默攥紧了手机,走到窗边。庭院里那棵老槐树的枝叶在午后微风里轻轻摇晃,阳光穿过叶子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碎影。他盯着那片光影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打开了手机备忘录。
他新建了一个文档,标题打字:待办事项。
第一行:查"街角老王刻章"到底在哪条街。
第二行:铜钱照片找谁鉴定。
第三行:二叔欠了多少钱,债主是谁。
他盯着这三行字看了一会儿,又加上第四行:把苏明玉的房租交了(周五前)。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顿了两秒,最终他又加了一句:搞清楚苏明玉到底是什么人。
保存。锁屏。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的脸。那张脸年轻、苍白,带着常年不见阳光的宅家气色,眼底下两道浅浅的青黑是熬夜写稿的遗留痕迹。但今天那双眼睛里多了一点之前没有的东西。那东西很淡,像春天冰面下渗出来的第一道水流,但你没法假装看不见它。
林默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走去帮陈伯捡苹果。他不知道的是,隔壁那栋拉着窗帘的小楼里,苏明玉正坐在二楼的窗边,手里捧着一杯凉透了的茶,透过窗帘缝隙看着老宅院子里那棵槐树晃动着的枝叶。她的手机屏幕上,一条刚收到的微信消息显示着:"苏姐,林大勇的债务情况我摸到底了,数字比我想的还要大。你要看吗?"
苏明玉面无表情地看完这条消息,把手机扣在桌面上,继续喝茶。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弯了一下,弧度小得几乎不存在,然后恢复成了一贯的平淡模样。窗帘在她身后轻轻拂动,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投在地板上。
老宅那边,林默正蹲在地上把最后一个苹果捡进果盘里。他的手心还残留着铜钱冰凉的触感,脑子里来回转着那三行待办事项。他知道接下来几天不会太平,林大勇被他连挫两阵之后要么消停一阵要么变本加厉,而以他对二叔那点浅薄的了解,后者的概率更大。
但管他呢。他手边还有1点善德点没花出去,手机里有几张可疑铜钱的照片,心里还存着一个"街角老王"的模糊线索。这些东西零零碎碎的拼在一起,虽然还构不成一张完整的图,但至少给了他一点底气——他不再是那个只能缩在书房里、等着别人推门进来收割一切的怂包了。
林默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沾的灰。夕阳的光从西窗斜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系统面板静静地悬浮在视野边缘,像一枚安静的守护符,幽蓝色的微光在逐渐暗下去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看了一眼那行【当前余额:1】的标注,在心底默默跟系统说了一句:省着点花。下次别给我搜千度了,地图导航总会吧?
系统面板无声地闪了一闪,像是在回应。但闪完之后什么新信息都没有弹出来,面板依旧安静地停留在那个朴素的初始界面,安安静静地闪烁着微光。窗外蝉鸣渐弱,暮色从庭院的角落一寸一寸漫上来,老槐树的影子被拉得又长又薄,像一张慢慢展开的宣纸。林默站在窗前,透过玻璃看着自己的倒影和远处渐渐亮起来的城市灯火重叠在一起。
今天的事只是个开头。这个认知无比清晰地印在他脑子里,沉重又荒诞,带着某种奇异的踏实感。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然后转身朝厨房走去,打算给自己煮碗面。冰箱里还有陈伯早上买的鸡蛋和青菜,虽然简单,但足够对付一顿晚饭了。
身后,系统面板在他转身的瞬间无声地刷新了一下,一行极细的小字在最底端一闪而过,快得像是某种巧合造成的视觉残影:
【初代管理员好感度+1(累计:2)。隐藏支线线索已解锁。提示:相邻房屋的窗帘背后,有一双正在注视的眼睛。】
那行字停留了不到两秒就消失了。林默走进厨房的时候,什么异常都没有察觉。厨房的灯亮了,暖黄色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伴随着灶火点燃时的轻响和油锅加热的滋滋声。夜幕终于彻底降临,老宅的院子里只剩槐树的轮廓影影绰绰地站在月光里。
隔壁那栋小楼的二楼窗帘被拉上了。灯也关了。一切都很安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