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重生女帝圈养了》九元圣心

2、第二章 谢初蘅这一

　　谢初蘅这一口咬得不轻。

　　淡淡的血腥味在唇齿间漫开，她才如梦初醒的松开。那雪白如玉的肩头上，赫然多了一圈齿印，渗出几缕刺目的血丝。

　　萧素芷吃痛，动作微微一顿。那双幽深的紫眸瞬间沉了下来，散落的墨发垂落下来，将两个人笼罩在一片暧昧的阴影里。

　　谢初蘅被她困在身下，双腕又锁在床头，根本退无可退。

　　四目相对。

　　寝殿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以及锁链偶尔晃动的细响。

　　谢初蘅的心脏跳到了嗓子眼，完了完了，她下意识的反抗咬了女帝。但她知道此刻已经不能再退缩了：“臣女方才情急，伤了陛下，是臣女之过。”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却没有移开视线。

　　“可臣女并非有意冒犯。臣女醒来时，连陛下是谁都认不出来。方才听四皇子他们的名字，虽然觉得熟悉，却也想不起任何与他们相处的往事。”

　　谢初蘅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努力理清自己混乱的思绪。

　　“太医先前说，臣女昏睡日久，或许伤了脑府。臣女起初还不明白自己究竟忘了什么，如今看来，恐怕忘掉的不只是陛下一人。”

　　她悄悄观察着萧素芷的神情，谨慎地继续说道：
　　“陛下如此珍重臣女，想来从前的臣女必定与陛下情分匪浅。可是那些过往，陛下全都记得，臣女却一件也想不起来。”

　　萧素芷依旧一言不发，眼底翻涌的情绪却愈发浓重，谢初蘅看不懂她的神情，只觉得脊背一阵发凉。可话已经说到这里，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于陛下而言，今夜或许是久别重逢。可于臣女而言这只是臣女第一次见到陛下。”

　　“若臣女只是因为惧怕皇命，便假装仍与陛下情意如旧，任由陛下亲近，那不是侍奉，而是欺君。”

　　“臣女不敢凭着一段残缺的记忆，假装自己仍是陛下记忆中的那个人，更不愿拿虚情假意敷衍陛下。”

　　她竭力稳住呼吸，将最后几句话说了出来。

　　“若陛下当真珍重从前的臣女，想必也不会希望臣女每一次接受陛下的亲近，都会感到害怕吧。”

　　谢初蘅望着近在咫尺的人，声音不由自主地放轻。

　　“该记得的事情，臣女会努力想起来。”

　　“即便最后还是想不起来……”

　　她迟疑了一瞬，还是认真地说道：

　　“臣女也愿意从头认识陛下。”

　　这话说的无比真诚。

　　她确实不知道原主与萧素芷有过怎样的过去，更不知道两人究竟亲密到了什么地步。眼下贸然答应侍寝，或许可以蒙混过关，但是之后呢？

　　万一哪天，萧素芷忽然问起一件只有她们两人知道的往事，她该如何作答？等女帝发现和自己亲热同床共枕之人竟然换了魂的时候，等待自己的就是死期了。

　　谎撒得越多，将来死得便越惨。与其硬着头皮扮演原主，不如先把"失忆"这件事坐实，再为自己争取时间。

　　萧素芷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她低声问道：

　　“你不愿意？”

　　谢初蘅谨慎地斟酌着措辞：

　　“是。至少现在，臣女不愿 。”

　　萧素芷眸光微动，忽然抬手，捏住了她的下巴。指尖微凉，力道却不容抗拒。

　　谢初蘅呼吸一滞。萧素芷已经俯下身来。

　　谢初蘅下意识闭上眼睛。预想中的亲吻并没有落下。

　　颈侧却忽然传来一阵刺痛。

　　萧素芷也一口咬在了她的脖颈上。而且这一口，半点也不比谢初蘅方才咬她时轻。

　　温热的呼吸落在颈侧，谢初蘅疼得身体紧绷，却碍于双手还被金链锁着，根本无处可躲，只能被迫仰起头。

　　片刻之后，萧素芷松开了她。谢初蘅能够清楚感觉到，自己的颈侧已经留下了一圈滚烫的齿痕。即使不用照镜子，她也知道那个印记一定显眼得很。

　　“这一下，是罚你的。”

　　萧素芷缓缓抚过那圈新鲜的咬痕，眼底闪烁着幽暗情绪，让人看不真切。

　　看着谢初蘅疼得眼泪汪汪又不敢反抗的模样，萧素芷眼底的戾气散去了几分。

　　“既然你不愿，朕今晚便不碰你。”

　　她说着，亲手替谢初蘅将松开的衣带重新系好，又仔细拢起散乱的衣领，将颈侧那枚尚未褪去的齿痕遮住大半。也不等谢初蘅继续说什么。

　　萧素芷就起身熄了几盏宫灯，只留下床边一盏。随后她重新躺回床榻，与床榻内的谢初蘅之间隔着半臂距离，果真没有再碰她，暗淡的光线穿过层层纱帐，在床榻间投下一片朦胧的暖色。

　　这一夜，两人虽然同卧一张宽大的龙床，但萧素芷竟然真的信守承诺，没有再越雷池一步。

　　只是苦了谢初蘅。双手还被金链子锁着，她哪里睡得着？她也不敢喊醒女帝给自己解开金锁，毕竟自己已经刚刚拒绝过她一次了。

　　夜色深沉，谢初蘅半夜里好几次战战兢兢地偷偷睁开眼。

　　萧素芷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睡相出乎意料地安稳。之前里那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与冷厉，此刻尽数收敛起来。

　　散落的墨发铺在枕间，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那张本就极美的脸，在月光中少了几分凌厉，显得安静而柔和。

　　谢初蘅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又默默把脸转了回去。长得这么好看，脾气怎么就这么吓人呢？

　　她闭上眼睛，开始思考自己如今的处境。

　　系统失联，原书剧情彻底崩坏，男主死得一个不剩，原本无人问津的小公主则成了当朝女帝。

　　而她自己不仅被锁在皇宫里当金丝雀，还不得不假装与这个女帝旧情未了。

　　桩桩件件，没有一件在原本的剧情之中。谢初蘅越想越觉得头疼。这个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以及之后怎么办，她都需要慢慢调查。

　　不管怎样，至少今晚算是暂时过关了。

　　明天再想办法。

　　重病初愈的身体也开始泛起疲惫。谢初蘅最后一次睁开眼时，萧素芷仍旧睡在她身边。呼吸浅浅，眉目安然。

　　不知为何，她竟就这么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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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睁开眼时，天光已经大亮。

　　身侧的位置空了，萧素芷不知何时已经离开。

　　谢初蘅怔了怔，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古代那些勤政的皇帝，往往天不亮就得起身临朝。换算过来，差不多凌晨五六点便要开始上班。

　　这么看，当皇帝也怪辛苦的。

　　只是萧素芷人走了，金锁还在。

　　谢初蘅稍稍动了动手腕，金链发出一阵清脆的碰撞声。两只金环依旧牢牢锁在她的腕间。她刚想着怎么才能去掉这条金锁。

　　殿外传来了动静，大概是知道她醒了，守在外面的宫女敲门进来。为首的宫女约莫二十来岁，身穿青色宫装，眉目端正，举止沉稳，她身后还跟着一名十三四岁的小宫女，怀中捧着一套叠放整齐的衣裙。温水、巾帕和漱口所用的青盐，则早已备在门旁。

　　为首的宫女走到床前，俯身行礼。

　　“谢小姐，您醒了。”
　　“奴婢青梧。陛下临朝前特意吩咐，让奴婢服侍小姐起身更衣。”

　　说着，青梧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金钥匙。

　　谢初蘅眼睛一亮，以为自己终于能重获自由。

　　然而，青梧只是俯下身，依次打开连接在腕锁上的两枚暗扣，将固定在床柱上的两条长链取下，随后又拿出一条较短的金链，重新扣在两只金环之间。

　　“咔哒”一声轻响。

　　谢初蘅的双手总算离开了床头。

　　可她低头一看，自己的两只手腕依旧被锁在一起。

　　新换上的短链通体鎏金，链身轻巧，两端还雕着精致的缠枝花纹。乍看之下，倒像是一件价值不菲的华贵手镯。

　　可做得再怎么漂亮，也改变不了它本质上是一副手铐。

　　她不禁皱起眉。“就不能把它解开吗？洗漱更衣这些事，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青梧垂着眼，语气依旧恭敬。

　　“陛下有旨，小姐离开寝榻以后可以卸去长链，但腕锁不得解开。”
　　“奴婢只是奉命行事，还请小姐不要为难奴婢。”

　　话说得客气，却显然没有半点通融的余地。

　　谢初蘅知道继续追问也没有用，只能暂时作罢。

　　青梧伸手扶她下床。双脚落地的一瞬间，谢初蘅膝盖微微一软。她昏睡太久，虽然醒来后没有明显病痛，四肢却依有些乏力，脚下也像踩着棉花一般使不上力气。

　　青梧及时扶稳她，等她站好后，才慢慢将她带到梳妆台前坐下。

　　直到此时，谢初蘅才第一次从铜镜中看清自己如今的模样。

　　铜镜不及现代的镜子清晰，映出的人影边缘泛着一层朦胧，却依旧遮掩不住镜中女子出众的容貌。

　　眉如远山，鼻梁秀挺，唇色因为久病而显得有些浅淡，愈发衬得肌肤白皙 。那双眼睛生得尤其好看，瞳仁乌黑清亮，眼尾微微上挑，眼尾还带着一点天生的微红，一眼就勾人心魄。

　　眉眼弯起的时候，整张脸也随之柔和起来，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亲近。

　　原来这就是原书女主谢初蘅的脸。

　　难怪能够凭着一套万人迷系统，让那么多性格各异的人为她争风吃醋。谢初蘅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原主能成为万人迷，是有点资本的。

　　视线稍稍向下，她又看见了自己颈侧那圈尚未褪去的齿痕。

　　暧昧的红印落在雪白肌肤上，显眼得想忽略都难。谢初蘅下意识抬手想摸，腕间的短链却跟着一响，将她刚刚放松下来的心情重新拉回现实。

　　她现在还是被人锁着呢，脖子上还顶着女帝留下的印记。不知道的看见了，恐怕真要以为她与萧素芷之间发生过什么。

　　青梧的目光也从那圈齿痕上掠过，却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只替谢初蘅将微乱的长发拢到身后，轻轻梳头。

　　“小姐身体尚未恢复，若有不适，随时告诉奴婢。”

　　随后她转头看向身后的小宫女。

　　“小满，你先服侍小姐洗漱更衣。太医院送来的药应该已经到了，我先出去看看。”

　　“是。”

　　名叫小满的小宫女连忙应下。

　　青梧离开内殿后，小满先将怀中的衣裙放在一旁，又端来已经备好的温水。

　　大概是第一次进入帝王寝殿，她紧张得有些发抖。放下铜盆时不慎晃出一些水，恰好溅在谢初蘅的衣角上。

　　小满脸色骤然一白，当即跪了下去。

　　“奴婢该死，请谢小姐恕罪！”

　　谢初蘅被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吓了一跳。

　　“不就是洒了点水吗？没事的，你先起来。”

　　小满依旧跪着，不敢抬头。

　　“可是奴婢弄脏了小姐的衣裳。”

　　谢初蘅低头看了看身上的寝衣。

　　“反正一会儿也要换，正好省得洗这一块了。”

　　小满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有些呆住了。

　　谢初蘅见她还是不敢起来，只能晃了晃被锁在一起的双手。

　　“你再跪下去，就只能让我自己端水了。”

　　金链随着她的动作发出细碎的声响。

　　“可我现在这样，要是不小心把整盆水都打翻，到时候算你的，还是算我的？”

　　小满下意识抬起头。对上谢初蘅含着笑意的眼睛，她怔了怔，原本紧绷的神情终于松动下来。

　　“奴婢这就起来。”

　　“这就对了。”

　　谢初蘅看着她重新站起来，随口问道：

　　“你叫小满？”

　　“是。”

　　“名字很好听。”

　　小满脸颊微红，小声回答：

　　“是奴婢的娘亲取的。”

　　“看来你娘亲很疼你。”

　　听见她主动提起自己的家人，小满眼中的紧张又淡了几分。她将浸湿的巾帕拧干，恭恭敬敬地递到谢初蘅面前。

　　谢初蘅伸手接过，笑着说道：

　　“你不用这么怕我。你怕做错，我还怕自己不会当主子呢。”

　　小满没忍住，抿着唇笑了一下。短短几句话间，方才还如履薄冰的小宫女已经放松了许多，看向谢初蘅的目光中，也不知不觉多出了几分亲近。

　　谢初蘅的双手被短链锁在一起，洗漱时难免不便。小满最初还不敢随意碰她，见她险些将巾帕掉进水里，她鼓起勇气上前帮忙。

　　她将浸湿的巾帕拧干，又替谢初蘅捧着铜盂。动作依旧小心，却不再像方才那样紧张得浑身发抖。

　　洗漱妥当以后，小满一边收拾用过的东西，一边忍不住偷偷看谢初蘅。

　　铜镜中的女子生得极美，颈侧还留着一圈若隐若现的齿痕，双腕却被一条精致的金链锁着。如此景象，任谁见了都难免心生好奇。

　　谢初蘅从铜镜里捕捉到她的目光。

　　“怎么偷看我？”

　　小满被当场抓住，脸颊顿时红了。

　　“奴婢只是觉得……谢小姐待人真好。”

　　她犹豫了一下，声音低了下来。

　　“和宫里的传闻似乎不太一样。”

　　谢初蘅心中微动，转过身看她。

　　“什么传闻？”

　　“宫里说谢小姐昏迷一年，是......”

　　话还未说完，一道冷淡的声音忽然从门外传来。

　　“小满。”

　　小满听到这个声音，脸上刚刚恢复的血色顷刻褪得干干净净。

　　青梧端着一碗药走进内殿，将药碗放在桌上，目光落在小满身上。

　　“陛下定下的规矩，你忘了？”

　　小满立刻跪了下去。

　　“奴婢知错。”

　　谢初蘅皱了皱眉，“是我问她的。”

　　青梧转向她，俯身行了一礼。

　　“小姐仁厚，愿意替她说话。只是宫中自有宫中的规矩，她既然在这里当差，便应当知道哪些话能说，哪些话不能说。”
　　青梧重新看向小满。

　　“念你初犯，今日不作惩处。去外间候着吧。”
　　“是。”

　　小满连忙起身退了出去。

　　谢初蘅看向青梧，眉头紧锁。

　　“陛下不许你们跟我讲话？”

　　“陛下担心有人趁小姐记忆未复，借旧事误导小姐。”

　　“所以为了防止别人误导我，我便只能听她一个人的？”

　　青梧沉默了。

　　谢初蘅看着她，心里生出一种说不出的窒闷。她不仅被锁在屋里，甚至连和别人正常说话的权利，也要被剥夺吗？

　　这未免也太荒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