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重生女帝圈养了》九元圣心

13、第十三章 谢初蘅对她

　　谢初蘅对她的印象不错，便从善如流地唤了一声：

　　“令仪。”这两个字似乎令萧令仪十分欢喜。

　　“谢姐姐。”她也跟着唤了一声，眉眼弯起，随即上前半步，亲昵地挽住了谢初蘅的手臂。

　　谢初蘅有些意外，两人才刚刚认识，这样的举动未免显得过于亲近。

　　萧令仪像是立刻察觉到了她的不自在，挽着她手臂的力道立刻松了些，垂下眼眸，语气里难掩失落：“我从前在深闺中，便十分仰慕姐姐的才情。方才又同姐姐说了这样久的话，只觉得一见如故、满心欢喜，一时情不自禁，便忘了分寸。姐姐若是不喜欢，我以后不这样便是。”

　　见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谢初蘅反倒觉得是自己防备心太重、太过敏感了。

　　萧令仪毕竟也是女子，又是萧素芷的妹妹，在这诺大的皇宫里孤零零的，想来也只是将她当作了一个可以亲近的姐姐，并没有其他意思。

　　“没关系。”谢初蘅出声说道：“我只是有些意外。我原以为长公主殿下端庄持重，不想私下竟这样率真可爱。”

　　萧令仪闻言重新笑了起来。“端庄有礼，自然是做给外人看的。”她没有再松开谢初蘅，反而亲昵地将她的手臂抱紧了些。

　　“谢姐姐既是皇姐放在心尖上的人，当朝贵妃，与我自然是一家人。在家人面前，若还要一板一眼地守着那些礼数，岂不是太生分了？”

　　“咳……”谢初蘅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连忙解释：
　　“贵妃不过是陛下为了带我上朝，临时给的假身份，礼部并未册封，因此并不作数。”

　　萧令仪神色微讶，随即若有所思地看了她片刻。

　　“可贵妃的身份是假，皇姐待姐姐的情意总不会是假。可皇姐既然这样喜欢姐姐，为何迟迟不给姐姐一个正式名分？”

　　萧令仪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甚至带上了几分替她不平的意味。

　　“若换作是我，姐姐醒来的第二日，婚书便已经送到谢府了。哪里还舍得让姐姐这样无名无分地住在宫里，平白受外人臆测？”

　　谢初蘅没想到她会说得这样直接，脸颊顿时有些发热。

　　“可陛下是女子，我也是女子。本朝从未有过女子与女子成婚的先例，如何册立？”

　　萧令仪却理直气壮地反驳道：“从前男子做皇帝，喜欢女子便可以立后纳妃；喜欢男子，也能将人封作男宠留在身边。如今咱们女子好不容易登临帝位，难道反而连自己心爱的人都娶不得？这是何道理？”

　　谢初蘅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位长公主的想法，怎么比她这个现代人还要大胆？

　　可想起那日朝堂上的事，她倒也有几分自己的看法：“前朝那些男宠虽然得皇帝宠爱，却终究不能正式列入后妃名册。何况历代帝王皆有正宫皇后，也有子嗣承继大统。那些大臣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是帝王家事。"

　　"陛下如今没有皇嗣，也未立储。她若当真册立一名女子为后，朝臣与宗室恐怕不会轻易答应。"

　　"况且我与陛下，也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那日承明殿上，老臣跪谏"女子为妃有违纲常"，谢太傅出面调停时，真正点破的那件事是：储位。

　　萧素芷不立储，是一步极聪明的棋。

　　她以女子之身即位，本就争议极大。可她毕竟是先帝亲女，奉遗诏登基，法统上说得过去。先帝其余的皇子已经被萧素芷杀的一个不剩。眼下真正能威胁她皇位的，只有分封在外的那些藩王。他们之中不少人并不服她，可京城兵权握在萧素芷手里，起兵造反的风险太大。那些王爷表面上各怀心思，却谁也不愿做第一只出头鸟。

　　于是储位就成了各方的焦点。萧素芷没有子嗣，储君迟早要从宗室子弟里择立，只要有机会让自己的儿子坐上那个位置，谁又愿意冒着抄家灭族的风险去造反呢？

　　只是这样的平衡可能无法长久维持。

　　“不是吗？”

　　萧令仪的声音将谢初蘅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可我听说姐姐一直住在皇姐的寝宫，还与皇姐夜夜同榻而眠。”

　　谢初蘅的脸上闪过一丝红晕。

　　“那是因为陛下不放心我。”她说到一半，忽然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下去。

　　两人不仅同床共枕，萧素芷还曾亲手喂她吃饭、替她更衣，将她抱在怀里说那些暧昧不明的话。

　　她若坚持说两人之间清清白白，恐怕连自己都无法完全相信。萧令仪将她的窘迫尽收眼底，却没有继续追问，反而善解人意地转开了话题。

　　“姐姐说得也有道理，倒是我将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皇姐不是大晟的天子。她的婚事牵涉宗庙国祚，从来由不得她只凭自己的心意决定。”

　　萧令仪轻声叹息。

　　“我从皇陵回来不过几日，便已经听见不少朝臣催问皇嗣之事。”

　　“皇姐若与外姓男子育有子嗣，岂不是将我大晟江山拱手送给外族；可皇姐若始终不育皇嗣，宗室又会以国本未定为由，逼她从宗亲子弟中择立储君。”

　　“难怪皇姐明明这样喜欢姐姐，却不能给姐姐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她说得仿佛只是在替两人惋惜，可“男子”“皇嗣”几个字落入耳中，还是让谢初蘅心里生出了一丝说不清的异样感。她从未想过萧素芷将来会娶什么人。

　　萧素芷的全部心思放在她身上，是因为新帝刚刚登基，朝局未定。可未来呢？她毕竟是皇帝，绵延国祚是她的责任所在。到了那时，萧素芷又会如何选择？

　　谢初蘅很快被自己的念头惊了一下。

　　她本就不是真正的贵妃，也不是原主，她也没有打算永远留在宫中的打算。萧素芷将来与她又有什么关系？

　　可"男子""皇嗣"几个字落入耳中，还是让谢初蘅心里生出了一点难过的情绪，她是在替萧素芷难过。

　　是不是哪怕重生归来，哪怕坐上了龙椅，到头来，是不是依旧不能光明正大地娶自己喜欢的人呢？

　　思绪纷乱。

　　“姐姐别将这些话放在心上。”

　　萧令仪柔声宽慰道：“我只是替姐姐觉得委屈罢了。何况皇姐连女子称帝这样的事情都做成了，若她当真认定了姐姐，区区几条祖宗礼法，想必也是拦不住她的。”

　　她重新露出温柔的笑容。

　　“我们不说这些烦心事了。”

　　说完，她再次挽住谢初蘅的手臂。这一次的动作比方才更加自然，仿佛两人本就该如此亲密。

　　萧令仪就这样陪着谢初蘅走出了上书房。

　　经过门槛时，谢初蘅因为久病初愈，加上刚才的对话乱了心神，脚下略微踉跄了一下。

　　萧令仪眼疾手快，立即收紧手臂将她稳稳扶住，关切道：“姐姐小心。”

　　她低头看了看谢初蘅略显苍白的脸色，眉宇间浮现出担忧。

　　“都怪我只顾着同姐姐说话，竟忘了姐姐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

　　她随即抬起头，看向跟在身后的小满。

　　“你家小姐身子尚未痊愈，怎么也不知道提醒本宫走慢一些？”

　　她的语气仍旧温柔，甚至听不出多少责备。小满的脸色却微微一白，立即低下头去。

　　“是奴婢疏忽，请长公主责罚。”

　　“不关小满的事。”

　　谢初蘅连忙替她解释。

　　“是我自己没有看清脚下。不关她的事。”

　　萧令仪笑道："姐姐才貌双绝，性情又这样温柔。难怪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人喜欢。"

　　她挽着谢初蘅沿着池边的回廊慢慢走，边走边说：

　　"如今宫里冷清，母后又终日礼佛养病。我从皇陵回来以后，连一个能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

　　"皇姐政务繁忙，性情又冷。我小时候便有些怕她，如今更不敢随意打扰。"

　　她轻叹一声，就在这时，萧令仪的目光忽然越过谢初蘅的肩头，落在了池水对岸。

　　她的脚步微微一顿。仅仅片刻，她稍稍俯身，亲昵地贴近谢初蘅耳畔，压低声音：

　　"以后皇姐若是忙着处理政务，姐姐觉得无聊，尽管让人来找我。读书、赏花、听戏，姐姐想做什么，我都可以陪着。"
　　说完她又回头看了看谢初蘅怀里的两册书。

　　“姐姐先看这两本。若是喜欢，我那里还有几册从民间收来的游记与话本，明日便让人送过去。”

　　萧令仪这才带着随行宫人转身离去。

　　谢初蘅抱着两本书，望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心情也暂时好了些。

　　这位昭华长公主比她想象中更加温柔随和。若以后真能多一个一起看书聊天的人，她在宫里的日子或许也不会那样无聊。

　　就在这时，小满忽然轻轻扯了一下她的衣袖。

　　“小姐……”她声音似乎有些紧张。
　　“怎么了？”
　　谢初蘅疑惑地回过头，顺着小满的目光望去。

　　隔着一池春水，萧素芷正站在对岸。

　　她今日穿着一袭玄色常服，墨发高束，身后跟着青梧与几名宫人。她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一双幽深的紫眸越过波光与柳影，平静地注视着谢初蘅。

　　谢初蘅心里莫名一虚。方才萧令仪挽着她走出上书房，岂不是全被萧素芷看见了？

　　可转念一想，她们又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更何况，萧令仪是萧素芷的妹妹。自己不过与她说了几句话，萧素芷总不至于连这个醋也要吃吧？

　　谢初蘅正暗自安慰自己，萧素芷已经沿着白石拱桥朝她走来。

　　女帝所过之处，原本侍立在附近的宫人纷纷俯身退避。她神情平静，步伐也不急促，谢初蘅却莫名感觉到了一股紧张感。待人走到近前，谢初蘅刚准备行礼，萧素芷已经一把牵住了她的手。

　　十指收拢。

　　“朕才替你取下金锁多久？便学会在宫里沾花惹草了？”

　　萧素芷垂眸看着她，语气听不出喜怒。

　　“？？？”谢初蘅睁大眼睛，她还真吃自己妹妹的醋啊！

　　谢初蘅连忙解释道：“臣女只是偶然在上书房遇见长公主。她替臣女推荐了两本书，还说如今后宫冷清，想与臣女以姐妹相交。”

　　“姐妹？”

　　萧素芷的视线落在谢初蘅手上的两本书上。

　　“她叫你姐姐，你便应了？”

　　“长公主比臣女年幼，叫一声姐姐也没有什么不妥吧？”

　　萧素芷静静看了她片刻，忽然俯下身来。熟悉的冷香将谢初蘅笼罩其中。女人温热的气息擦过她耳畔，熟悉声音也随之响起：
　　“那朕也比你小个几月，是不是也该唤你一声姐姐？”

　　谢初蘅的耳根瞬间红透了。

　　“陛下……”她下意识想要后退，萧素芷扣在她掌心的手却随之收紧，不许她退。

　　“姐姐。”萧素芷当真贴在她耳边唤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