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daddy 第一个教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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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岁的谢尔盖站在培养皿前面，双手插在白大褂里，饶有趣味地隔着玻璃看着里面的蜷缩的小生命。
旁边的助理冷静机械地念着数据：“胚胎发育正常，预计两周后完全演化。”助理略显迟疑的说：“不过，陆主任特地嘱咐道......”
“他说什么和我没关系。”谢尔盖打断道，语气平静不带任何“怜惜”，然后目光落到落尘身上：“他是我的。”
助理闭了嘴。谢尔盖也没在搭理他，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落尘。他伸出手，指腹贴在培养皿的玻璃上：“Hello，little one。我是你的...daddy~”谢尔盖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培养皿里面毫无动静。谢尔盖慢悠悠的把手收回来，转身离开。此刻的谢尔盖也没有意识到对一个实验体投入多余的情感，会......
谢尔盖还不明白怎么把这个实验体养活，反正不能死，并且...小实验体来之不易，也归属于归朔嘛。他觉得小实验体带来的数据会颠覆整个世界，数据是绝对不能丢的。
这两周谢尔盖每天都会来，一开始只是过来看看记录数据，后来天天在实验室住着。两周后的一个清晨，落尘演化成功。
落尘在培养皿里面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了谢尔盖。谢尔盖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眼底还有熬夜的黑眼圈。落尘好奇面前的东西，他是自己的daddy吗？生物的本能使这个小家伙格外对谢尔盖亲近。落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肢体，目前还是软软的......落尘用头撞了一下玻璃。
当一声。
谢尔盖睁开眼睛，与落尘对视上。目光交汇的一刹那，谢尔盖心里不由发生惊叹：真是个漂亮的小家伙。
落尘的眼中的薄膜慢慢展开，灰色的瞳孔看着谢尔盖，很快充斥着泪水，落尘把头撞疼了。谢尔盖愣一下，不敢乱动，先站起身来，慢慢打开培养皿，把落尘抱了出来虽然这不符合常规。
“你在哭？罕见...well，嘘。”谢尔盖把落尘像婴儿一样抱在怀里，指尖放到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Good boy，乖~”谢尔盖有些不熟练的轻轻晃着落尘。
落尘很快就安静下来，谢尔盖看着怀里的小怪物 ，笑了一下：“挺乖，Well，既然成功孵化，那...你的代号就叫D-007了。明白？”
落尘听不懂，只是生理性的眨了眨眼睛。
“Good boy。D-007欢迎来到这个世界。”
日子就这么过着，谢尔盖不打算给落尘戴抑制环，他才多大呀。那么小再等等也不晚，这小崽子还软乎乎的。“体格发育还没达标，戴了容易损坏组织”谢尔盖是这么对组织说的，也是这么对自己说的。
他给落尘申请了单独观察室，说是为了他的研究。渐渐的谢尔盖发现D-007学东西比他想的快，甚至不用他去教，D-007就能自己琢磨出来怎么爬，怎么跳，怎么蜷缩把自己保护起来。
但是身为一个D 族，D-007不会攻击，观察地形，隐藏等，这些本应该是母体教的。没办法，只能谢尔盖教它了。
谢尔盖走进D-007 的观察室，看到D-007在角落里缩着。也许是对陌生环境的抵触吧，谢尔盖信者这样认为。把数据记录好，看了看D-007，准备离开。
他转身走了两步，然后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细细簌簌的声音。谢尔盖回头，D-007往前移动了一点，谢尔盖走一步，它就跟一步。
谢尔盖站住了，看了D-007一会儿，然后慢慢蹲下，伸出手：
“过来，D-007.”
落尘往前移动了一点点，然后越来越快，直到靠得很近，它轻轻一跳扑了过来，嘴里说着D族语言，谢尔盖听不懂，还好，谢尔盖之前了解过一点。
他在叫：
“Daddy。”
谢尔盖轻笑一声，故意不抱起D-007：“Well，我不是你的daddy，我是你的观察员，明白吗？”随后谢尔盖想到什么，补充道：“再说，daddy？把我叫这么老...叫哥哥~”
落尘对谢尔盖的话没有反应，在他的视角里谢尔盖就是自己的daddy，他不仅不抱自己，还在说着他听不懂的语言。
谢尔盖看着脚边的D-007在绕着自己转圈，无奈的认栽了，把落尘轻轻抱起到怀里，一只手抱“娃”，一只手工作。
他在教D-007进食的时候，D-007把食物总是弄到到处都是。还要收拾，一天到晚够忙了，你还添乱，谢尔盖心里想着。他轻轻拿起纸巾给D-007擦食物碎屑，嘀咕着：“长嘴巴是干什么的？往里塞，不是往外撒，干脆别要了。”然后作势想捏住D-007的口器，这时候D-007好像能明白一样，立马跑没影，等谢尔盖气消了，才冒出来，然后下回接着干。
谢尔盖有些无奈，只能说服自己这个幼体还小。谢尔盖没有意识到，自己明知道D-007听不懂自己的话，但还是在自言自语。
后来谢尔盖教了D-007很多东西，攻击，撕咬，感知环境，辨别危险......
有一次谢尔盖带D-007去训练室，实战示范。谢尔盖的手臂从侧面快速抬起落下，在D-007面前停下，然后收回手：
“明白？以后遇到危险，要主动攻击。”
D-007歪了歪头，看着谢尔盖的样子，抬起前肢，狠狠刺穿墙体。
“嗯，还行。”谢尔盖略带欣赏的眼光看着，然后迅速掏出手枪抵着D-007的额头，刚刚想教一下...
D-007反应迅速，抬起前肢，把枪一劈两半。碎片掉在地上的声音与谢尔盖的笑声融在一起。
“Good boy~”
谢尔盖蹲下来揉了揉D-007的脑袋：“如果遇到危险，自己解决不了，怎么办？”
D-007不知道谢尔盖在说什么，但是自己被摸头了，本能的蹭了蹭谢尔盖的手心。
谢尔盖瞳孔一缩，随后又恢复：“对，找哥哥，记住了？”
谢尔盖一直以为D-007依赖自己，但实际上明明是自己更加依赖D-007。
有一次，晚上归朔遭遇小规模D族袭击，电力系统瘫痪。当时D-007还小，对于光线格外敏感。灯一黑，立马缩成一团，躲在角落里，黑暗把他包围，外面是杂乱的声音。
突然D-007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它试着慢慢移动靠近门口，门开了，谢尔盖走进来，一眼看到了角落里的D-007。它在哭，豆大的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谢尔盖知道D-007应该被吓到了，他看着那双有些恐惧和警惕的眼睛，暗骂了一句：
“真TM爱哭。”
谢尔盖蹲下来，把D-007抱起来，让它躺在自己的臂弯里，轻轻地哼着：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随.....”
其实谢尔盖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是脑子一热就哼起了儿歌。他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播，D-007渐渐安静下来，睁着眼睛乖乖看着谢尔盖。
等D-007的安静下来，谢尔盖靠在墙边，顺着墙坐了下去。他忽然觉得自己好蠢，居然还会干出这种事情。如果这件事传出去了，自己还混不混了。谢尔盖靠着墙，轻笑一声：
“真是该你的了。”
说完谢尔盖还是揉了揉D-007的头，直到哄他入睡。
直到第二年，出事了。
因为一直没给D-007戴抑制环，某天晚上，谢尔盖在监测室看着D-007的报告，他习惯性抬头看了一眼监控。D-007区的画面是空的......
谢尔盖看着屏幕愣住了，然后把资料一摔，起身往外跑。
D-007的身形太小，引发不了任何警报和安保措施，现在又没有抑制环的定位信号。
此时落尘带着好奇，走出了归朔，站在了月光之下，灰色的壳泛着冷光。风轻轻的擦过它的脸庞，这是它第一次见到外面的世界。它正想着仔细感受时…
突然！
有几个人类发现了它。一个D族！很快引起了人们的恐慌，人们高举起武器，对着那只幼体...
彭！
比枪声先到的是谢尔盖模糊的身影。
枪响的时候，谢尔盖有些失控地扑过去。他把D-007按在身下，用手紧紧地护着。子弹打中了谢尔盖的肩膀，溅出血迹。
此时归朔的其他研究员也赶了过来，向民众们含糊的解释着。几个研究员试着扶起谢尔盖：“谢博士？”
谢尔盖抬起头，先看了看落尘，把它往怀里拢了拢，声音微微有些发颤，不知道是疼的...
“别碰！”
研究员微微后退，谢尔盖抱着落尘站起来，一名医师走过来，准备接过D-007去检查。
“我说了别碰！这是我的实验体。”谢尔盖用衣服挡了挡D-007，“你们退回去。”
D-007缩在谢尔盖怀里，前肢紧紧扒着谢尔盖的胸口。它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daddy来接自己回家了。
谢尔盖低头看了落尘一眼，轻轻拍了拍：“走了，回去。”
回去的路上，谢尔盖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但是落尘闻到了血腥味，它抬头才注意到谢尔盖在流血。落尘用前肢轻轻碰了碰伤口，谢尔盖停了一下啊，只是说了一句：
“没事。”
落尘慢慢收回前肢，被谢尔盖带了回去。
那天之后，谢尔盖给落尘戴上了抑制环。他站在落尘面前，手里拿着那个银色的金属环，看了很久。落尘仰着头，不明白那是什么。
“......别动。”谢尔盖说。
落尘乖乖的没有动。
直到咔哒一声，谢尔盖把抑制环扣上去的时候，落尘感觉很不舒服。谢尔盖扣好之后，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看着那金属环箍在D-007的脖子上。
“嗯。”谢尔盖恢复漫不经心的样子，“Well，下回别乱跑了。”
落尘抬了抬头，感受抑制环传来的冰凉触感。
谢尔盖蹲下来，平视着那双眼睛，忽然感觉应该说点什么。但是话在嘴边说不出口，他想说“人类对你来说很危险”“外面不安全”。最后谢尔盖看着D-007说：
“老老实实呆在我身边。”
落尘听到了，然后瞳孔微微放大，张开口器，然后试着发出声音：“哥......哥。”
谢尔盖愣住了。
落尘继续生涩发着不标准的音节：“哥......哥。”
谢尔盖的喉咙动了一下。沉默半晌，然后站了起来，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背对着D-007轻声说：“......嗯，哥哥在。”
谢尔盖的手是抖的，他走回监测室，坐在屏幕面前，看着D-007，看了很久。
走廊的尽头，D-007的灯微弱的亮着。谢尔盖又一次走进监控室，屏幕上是落尘抱着布鲁的画面，两个人蜷在一起，相互依偎着。
谢尔盖站在屏幕前，也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的笑了一下：
“D-007......你长大了，什么都忘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dadd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