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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从前 ...

  •   天空冒出第一缕晨光,淡淡的金黄色晕在湛蓝的天际,落后的雁匆匆离去。

      天气渐冷,泛黄的树叶纷纷落下,只剩光秃秃的树枝和几片倔强的叶子。

      才六点半,课室已经差不多来满了人。

      段谣缩在角落背文言文,忍不住又打了个喷嚏。

      他平时就只穿件校服短袖,最多套件那薄薄的校服外套,今天也不例外。主要是没想到刚起床时还好好的天气,才过半小时就急转直下,害得他毛衣也没穿一件就走来课室了。

      冷死了。段谣细白的指尖蜷缩进外套袖口,默默地想。

      他抬头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四十分了,现在跑回宿舍明显不现实。

      栩匀是踩着点到课室的,臂弯搭着件黑色连帽卫衣,手上还拎着盒饺子。

      他刚走到座位就察觉到不对,极其自然的摸进段谣的袖口,摸到一手的冰冷,当即就皱起了眉头,一边把手上的饺子放他桌上,一边把卫衣放他腿上,嘴上还要嘀嘀咕咕地,像个操心孩子的老父亲。

      “快把衣服穿上,穿好再吃早餐。昨天不是给你说了今天降温吗?”

      段谣朝他很无辜地笑,嘴巴无意识撅了一下,像是撒娇:“昨天手机没电了,我忘记充啦。”

      说着段谣就从桌肚里悄悄拿出手机给栩匀,示意他帮自己充电。

      “下次不会啦。”

      栩匀接过手机,没好气地揉了一把他的头发:“行了行了,下次我一定亲自传达。”

      “快吃吧,晚点就冷了。”

      段谣套上了栩匀带来的卫衣,挺大件的,里面有着柔软的绒毛,衣摆能遮到大腿,袖子则盖过了整个手掌,是栩匀自己的衣服,他闻到了淡淡的信息素的味道。

      这个年纪的alpha大多容易躁动,更喜欢圈地盘,其实段谣在以前就总感觉自己身上就有着一股气泡水信息素的气味,专属于栩匀的味道。

      现在好了,真正意义上的被圈住了。

      栩匀看着段谣穿着自己的衣服,宽大的黑色卫衣衬的少年更瘦更白,肤白胜雪。面前人的身上染上了属于自己信息素的味道,栩匀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以及更恶劣的念头。

      独占欲作祟,栩匀有些蠢蠢欲动,想要面前这个人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每一丝每一毫全都染上他的信息素。

      他舔了舔尖锐的虎牙,眼神渐渐暗了下去。

      他觉得段谣哪哪都很好看,卫衣帽子裹着清瘦的脖颈线条干净利落,暗色的布料遮住少年大半只手,只露出半截莹白纤细的指节捏着筷子。

      可能是因为终于穿了件厚实点的衣服,段谣的唇色恢复成了平时淡淡的粉,一张一合地吃着栩匀带的饺子,偶尔探出艳红的舌尖。

      想亲。

      想*。

      栩匀被自己骤然冒出的想法吓了一跳,猛地扇了自己一巴掌,吓得段谣连忙转过去问怎么了。

      栩匀摇了摇头,回了句没事,继而眼神充满悔恨,决定背一篇《屈原列传》洗涤自己愈渐肮脏的心灵。

      段谣觉得他突然莫名其妙的,最终也只能归结于大早上神智不清。

      他吃着饺子,依然感到很满足。

      段谣是高二刚开学分班就跟栩匀做同桌的,班主任抽签换了好几次座位都没能把他们抽走。

      这也算缘分了吧。

      他们刚开始也不熟,段谣本质上是内向的性格,你不跟我说话我也不会主动搭理你的那种。而栩匀跟江宁宋哲他们又是很早认识的朋友了,几乎每节课下课都会跑去跟他们聊天,要么就趁着课间去打球。总之两人一天到头都说不了几句话。

      处于一种半生不熟的状态。

      但是段谣其实一度挺喜欢那段时光的,两人自己做自己的事情,要是有什么不会的题也会相互帮助解答,偶尔也会闲聊几句,不远不近的。

      他可以接受一个不太熟悉所以安静点的同桌,却不喜欢像小太阳一样热闹的同桌。

      这样的状态维持了一段时间,真正的转折应该是在栩匀身上,至少段谣是这么认为的。

      那时也是像现在差不多的季节,秋老虎来得突然,又有流感,栩匀就是在那时患上流感回家待了快一个星期,听说中途还高烧了好几天。

      后来栩匀彻底痊愈归校,还是被班主任在三下令戴上口罩才能靠近自己的同桌,口罩还是段谣传递了大半个教室才送到栩匀手上的。

      当时段谣就觉得栩匀戴口罩还蛮好看的,白色的口罩遮住男生优越的下半张脸,但挡不住那双黑沉沉的漂亮眼睛。

      栩匀终于得以走回自己的座位,然后就发现了自己桌上叠着整整齐齐的卷子,还拿了本语文书盖住以防被风吹走。他翻了一下,每一套卷子的答案都被人好好地夹在试卷里面了。

      他粗略数了一下,大概二十多套卷子。

      此等用心程度,必然不可能是他那帮兄弟。

      于是他凑近了一点段谣,还顾忌着不要传染给对方,还是隔了一段距离,指了指桌上的卷子,用气音道:“你帮我叠的吗?”

      段谣没听清他说什么,于是把耳朵侧过去一点,让他再说一遍。

      栩匀却一下子没能说出话来,他看着对方白净的耳朵,耳尖染着一丝红晕,约莫是被冷风吹的。

      貌似没什么好看的,谁还没有耳朵了,但他就是呆了几秒,直勾勾地盯着人家的耳朵看了好一会儿才重复刚刚那句话。

      段谣下意识弯起眼睛,很轻地嗯了一声,像是怕被发现。

      他同桌笑起来还真好看啊。栩匀捕捉到这个笑,暗暗地在心里想,同时又面色复杂,理智在拉扯着他的神经,一边是“尼玛的二十多张卷子还不如被风吹走了呢。”,一边是“我同桌辛辛苦苦勤勤恳恳帮我叠的卷子怎么能不写呢?!”

      最终栩匀的声音透过口罩,穿出两个字:“谢谢。”

      段谣摇了一下头,是没关系的意思,他在便利贴上动笔写下一行字。

      ——我记了这几天课的笔记,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借你。

      栩匀心情复杂地拿起笔在这行字下面回道,

      ——需要的,谢谢。

      顿了一下,又在旁边画了一个感激涕零的小人。

      看着那个小人,段谣又笑了一下,宛若冰雪消融,跟刚刚的礼貌的笑完全不同。

      也许是因为这件事,后来栩匀渐渐地会主动找段谣聊天,甚至还邀请段谣一起打篮球。虽然被段谣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总之两人还是渐渐熟悉起来了。

      段谣有一段时间不喜欢吃学校的早餐,因为每次吃了都要肚子痛,真的太讨厌了。但偏偏又有一些不大不小的毛病,容易胃痛还有轻微的低血糖,折磨得段谣有气无力,上课都是半趴在桌上听的,弄得班主任上课时的眼神回回往他那瞟。

      有一回,段谣依旧没吃早餐,但带的零食又刚好吃完了,他也懒得跑去小卖部,就啥也不吃。

      结果可想而知,早读课直接昏睡了过去。

      栩匀怎么叫也叫不醒他,吓出一身冷汗。

      段谣在半梦半醒间,发现自己正缩在男生的怀里,大半张脸都贴在了人家身上,眨了眨眼,脑袋依然很晕,段谣强撑着抬眼,先是看见少年上下滚动的喉结,再往上是线条凌厉的下颌线,男生跑得有点急,呼吸沉沉,段谣几乎只用了一秒就认出了这张脸。

      是栩匀。

      再次醒来是在医务室,入目是一片白茫茫的天花板,段谣花了几秒清醒过来,旁边一个人都没有,起床的动作间不小心扯到了手上打着的吊针,血液回流了一小段。

      段谣面不改色,但微抿着的唇彰显着主人不太好的心情。

      帘子后的校医听见动静,急忙走来过来。

      “乱动什么?你看看这都回血了。等会拔针的时候你这手背准得青一块。”

      睡太久了,段谣声音有些干涩:“抱歉,请问现在几点了?”

      校医一边给他拔针,一边回:“十点啰。”

      说完又絮絮叨叨地:“听你那同学说你没吃早餐是吧,诶哟,你们这些小孩啊,早餐是必须要吃的……”

      “要记得每天吃早餐啊。”

      段谣听着,说不上来什么滋味,已经很久没人这么对他说这些话了。

      他想说,学校饭堂的早餐太难吃了,总是吃得他肚子痛,很烦。

      可是想了想,又很没有必要,因为说出来也没人会替他解决,弄的两个人都尴尬,何必呢。

      于是段谣只是说:“我知道了。”

      校医:“再躺一会儿就可以回去了。”

      段谣摇了摇头,他不想在医务室待着。

      刚穿好鞋,就听见一阵脚步声,听着不像是校医的。

      段谣疑惑着抬头,看见来人有些讶异地挑眉,声音却是冷淡的:“你怎么来了。”

      栩匀有点懵:“我,不能来吗?”

      段谣:“……”

      “我不是这个意思。”段谣失笑,“还要谢谢你送我来医务室。”

      栩匀摆了摆手:“你没事就好,现在怎么样。”

      “已经好很多了。”段谣语气终于没有刚刚那么冷了,眉宇间带着浅浅的笑意。

      “好,那就好。”栩匀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接着把手上的纸袋递给段谣,“我给你买了点面包,校医说你要吃点东西。”

      段谣想说他不爱吃面包,但还是接了过来,打开一看发现里面并不是他不喜欢的那些塑封的面包,柔软的面包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是学校后面那条街的一家面包店常卖的,还有一瓶酸奶。

      段谣心一动,看着他:“你翻墙出去买的?”

      栩匀食指抵在唇上,“嘘”了一声,眉眼张扬热烈:“可别告诉其他人。”

      “知道了。”段谣心里酸酸涩涩的,“谢谢你。”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栩匀总是给段谣带早餐,每天都不带重样的,刚开始还会费劲心思找借口,后来带多了也忘了。

      好像成了一个习惯。

      可是习惯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

      一旦习惯了什么,就很容易贪恋,便再也舍不得放手,就像有期待,也有失望并存。

      段谣不喜欢。

      如果做不到从一而终的好和陪伴,还不如从来没有开始。

      所以段谣曾多次想过探寻这背后的原因,可每次话出口前,就不想问了,他不想听见自己不喜欢的答案,就这样自欺欺人也挺不错的。

      他自嘲地勾唇,什么时候也学会掩耳盗铃了。

      但还是不想欠别人什么。

      于是段谣对栩匀说:“我把早餐钱给你吧,不能总是这么白吃你的。”

      栩匀拒绝,还要义正言辞地批评他:“我是出于朋友情谊给你带的早餐,怎么能让金钱腐蚀我们之间的关系呢?!”

      段谣:“……”怎么不见你天天给江宁他们带早餐。

      段谣坚持,直接发了转账,并附上,你要是不收的话以后还是不要给我带早餐了。

      结尾还很有礼貌地带了个谢谢。

      栩匀:“……”服气。

      栩匀刚想着我带我的,带了你还能不吃吗?

      就见段谣又弹来一句,“带了我也不会吃的。”

      就像听见了他刚刚在想什么一样。

      这是有读心术吗?栩匀默默吐槽。

      段谣也不发微信了,挑眉催促他,快点收!

      最后栩匀拗不过段谣,还是收了,结果点开一看才发现,个十百千万,好家伙!谁家吃个早餐要一万。

      段谣在旁边眼疾手快地点了收款,总算满意。

      转头看见栩匀难的傻了叭唧的表情,笑了一下,凑近他,余音缱绻:“好同桌,哥哥请你吃早餐。”

      栩匀耳朵仿佛被烫到了,蔓延开一片红晕。

      他震惊地看着段谣,就见面前的人再次弯起眼睛笑了起来,明媚动人。

      好像有人往心脏上吹了一口气,又很轻,却又很痒,密密麻麻,遍布全身。

      天空是深蓝色的,夜晚的天气很好,风轻轻地撩动少年的发丝,月色撩人,不知乱了谁的心弦。

      段谣趴在课桌上,侧头看了栩匀一眼,他还在默背文言文,眉头紧锁,段谣又看了一会儿才继续睡觉。

      栩匀却在段谣闭眼的下一秒,眼神飘了过去,灯光落进他的眼底,蔓延开满目温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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