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山之青》凤羽听澜

9、千年一顾 正

　　正月底的晚上，太湖湖畔一对小摊贩，一边忙着手上的活计，一边聊着天儿。
　　“听说了么？明晚是春香楼的大日子！”
　　“什么日子？”
　　“有演出。”
　　“每月初一都有演出，有啥可稀奇的。”
　　“明天不一样，明天要出一个新的头牌。”
　　“又出新的？上一个不是才出来没多久么？”
　　“说是这一个比上一个还要漂亮！”
　　“嗨！回回都这么说。”
　　“这次好像是真的，连票价都加了许多。”
　　“反正咱也没钱进去，漂不漂亮的，跟咱有啥关系？”
　　“明天咱俩把摊位往那边挪一挪，没准儿哪回姑娘出门，就被咱瞧见了呢！”
　　“你小子！真有你的！”
　　……
　　二月初一，日落时分，春香楼大门紧闭，灯火辉煌。
　　一楼大堂内一半儿的桌椅已经撤走，取而代之的是一方高高的舞台，上面铺着金黄色的地毯，龙凤图案，四边绣着金线，好不奢华贵气！
　　门外两个护卫，如门神一般一左一右站着，胳膊比寻常人大腿还粗。
　　无票者一律不得入内，连靠近都不行！
　　两个外地人不明所以，要进去吃酒，被护卫们拦住：“每月初一，只有表演，没有酒饭！”
　　……
　　时辰到了，灯光突然暗了下来。二楼廊道两侧，粉衣姑娘们已经摆好了她们手中的乐器和坐姿。
　　大堂里吃水果的、喝茶水的都停了下来，把东西放回桌上，把目光投向舞台。
　　水声潺潺，有如山间清泉之音，一束白光从楼顶射下；
　　凌空一架秋千，缠满各色花朵，青衣女子翩坐其上；
　　秋千缓缓下降，女子手握一柄竹箫，曲调清越悠远、空灵缥缈；
　　白光缓缓变成黄光，笛声渐起，箫声渐止，一条白绢径直垂下；
　　女子将竹箫保存在秋千的卡槽上，右手缠住白绢，左手松开秋千，悠然飞起；
　　白绢在半空回旋，女子腰间绿色丝带随风飞舞；
　　古琴低沉，笛声悠扬，带来春天的气息；
　　扬琴叮咚，琵琶细碎，声声扣人心弦；
　　花瓣如雨，静静飘落，清香在空气中弥散......
　　女子脚尖落到舞台之上，有如蜻蜓点水；
　　待其轻柔转身，众人始见其容颜——细眉弯弯，一双灵气小鹿眼，脉脉含情，肤若凝脂，耳似玉环，脸上写满好奇，恍若初来人间的仙子！
　　纤指细腕，左上右下，随目光延伸；
　　手展新奇，嘴角上扬，喜悦被清风浸染；
　　眼波流转，单臂伸出，昂首翘望苍天；
　　手臂收回，香颔微敛，低眸若有所思；
　　玉足轻抬，蓄势待发，双手向上伸展；
　　罗裙飞旋，腰肢缱绻，手舞飞轮，匍匐辗转；
　　左推右荡，先抑再扬，两次转身，季节变幻，春花转眼成雪；
　　时而向前迎接，时而向后回望，历经人间风雨；
　　双手拉开，拨云见日，节节高攀，沐浴旭日清辉；
　　回眸一笑，灵动甜美，如小山雀般轻盈跳跃；
　　赤足提裙，手挽青蔓，似大鹏鸟般奔放舒展；
　　二指并拢，孔雀昂头，罗裙展开屏羽；
　　玉足轻踢，周身轮回，蕴含太极阴柔；
　　观音玉指，戏谑轻捏，笑看世间情仇；
　　排山倒海，悬崖止步，又见草木芳华；
　　飞身一跃，衣裙飘散，尽揽山河气魄；
　　身随心转，莲花绽放，天地皆见于心；
　　单足立地，手掌乾坤，眼神通达坚定；
　　搅弄风云，屹立如磐，有如佛祖临世；
　　左顾右盼，双手遮面，再展绝世容颜；
　　玉腿横扫，气运如龙，尽除人间罪恶；
　　十指翻飞，玉肘擎天，俯瞰云海苍茫；
　　香身立起，疑惑转身，仿佛换了世纪；
　　千年记忆，尽收眼底，目光明亮自信，
　　白绢飘起，仙女飞升，转眼消失不见！
　　一曲舞毕，全场鸦雀无声；
　　灵魂未归，众身纹丝不动；
　　乐曲继续，舞台空无一人；
　　时间静止，唯留百花幽香清远......
　　此刻的春香楼，已不在凡俗人间！

　　春香楼的老板钱玉娆站在二楼廊道正对舞台的位置，对自己说了一句：“果然是秦英的女儿！”
　　一只赤羽小雀站在窗口，已经被刚才的舞蹈迷醉！
　　一双清澈的眼睛坐在观众席里，眉宇轩昂，久久地盯着空旷的舞台，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