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山之青》凤羽听澜

13、父女重逢 马车停

　　马车停在城南一座宅院门口，孙远之和秦香下了车。
　　秦香站在门口，看着白墙黑门，门上匾额简单地写着“高宅”二字。
　　......
　　高家正堂，高老爷坐在正位，一名家丁站在堂中。
　　高老爷问：“那边的钱，最近送了么？”
　　家丁恭顺答道：“回老爷，月月都送。”
　　“这个月送了么？”
　　“每月初五送，今天是初二。”
　　“上个月去的时候，有口信么？”
　　“正月初五去的时候，一切如常。秦姨没说什么，大小姐也安好。”
　　“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老爷。”家丁转身离去。
　　......
　　孙远之带秦香步入正堂，与家丁打了个照面。
　　家丁没敢叫人，只是心下赞叹：“大小姐今天真漂亮！”
　　秦香没有留意到家丁的眼神，只顾看堂内坐着的人。
　　那男人中年体态，略微发福，面盘方圆饱满，皮肉带着风吹日晒的痕迹，身着黑色棉袍，头戴银冠，气韵沉敛，举止端稳，暗含上位者威压。
　　高老爷看了一眼秦香，也被她今天的衣着和妆容惊艳到了。
　　高老爷对孙远之说：“远之啊，这趟辛苦你了。你先回去，咱们改日再聚。”
　　孙远之了然，把空间留给高老爷和秦香，躬身行礼道：“那伯父先忙，侄儿改日再来探望。”然后转身走了。
　　秦香站在那里，一头雾水，原来孙公子只是个领路的，这位高家老爷才是正主？
　　高老爷指了指侧面的椅子，说了声：“姑娘请坐！”
　　秦香坐下，眼睛不知道该看哪里才好，只能低着头。
　　高老爷开口问道：“你娘近来可好？”
　　秦香这才抬眸：“您，认识我娘？”
　　高老爷有些窘迫，答道：“是啊！认识很久了。”
　　秦香回答刚才的问题：“我娘最近，不太好。”
　　高老爷关切问道：“她怎么了？”
　　秦香心想：“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遮掩的。”于是回答道：“她下狱了。”
　　高老爷很是吃惊，问道：“什么时候？因何下狱？”
　　“正月十五，去李府献艺，被认定为偷窃之罪。”
　　“哪个李府？”
　　“太湖北面，李松年家。”
　　高老爷恍然：“哦！国公家的。难怪~~~”
　　秦香不解：“难怪什么？”
　　高老爷讳莫如深：“没什么。”而后又说道：“这里旁边有一侧院，乃是我家私宅。姑娘要是愿意，可在那里住些时日。春香楼那边，我会差人前去打点。”
　　秦香懵了，娘的事还没有办，她怎么可能住在这里？
　　高老爷知道她在忧心什么，略微思忖道：“你娘的事，我有一法。”
　　秦香闻言立刻打起精神：“高老爷请说！”
　　高老爷细细说道：“李家长子，名唤景天。此人师从当朝孙太傅，为人最是正直，在我平江城内，是赫赫有名的君子！你若能与他结识，你娘的事，他定会助你！”
　　秦香眼里放光，若真如此，万事可解！她不用再回春香楼去做头牌姑娘，娘的事也有了希望。但她不明白高家老爷为何如此帮她，怯懦问道：“那，我便在贵府叨扰几日。只是不知，高老爷大恩，秦香应该如何回报？”
　　高家老爷无地自容，羞愧难当，起身走到秦香面前：“你！你是我的女儿啊！！！”
　　……
　　高家侧院房内，秦香木然站在那里，环视整个房间。木床锦被、衣柜桌椅，虽比不上春香楼奢华，却是那么整洁质朴。桌上的茶壶、茶碗也是一尘不染，壶口还隐隐冒着热气。看来这些都是今天早上专门为她准备的。
　　高家老爷说她是他的女儿，如果真是这样，那这里就应该是她的家了。
　　在春香楼里生活了十几年，每日看着客人们熙来攘往，嬉笑怒骂，纵情声色，她都不知道她还有个爹，还能有个像这样干净又安静的家。
　　她走到镜子前面，看着镜子里那个貌美如花的女人，回顾了一下从正月十六到今天早晨她所经历的一切：
　　半个月来，她每天躲在自己房间里，不是练舞，就是吹箫，再不就是化妆，还要提防着不要被秋风看出来。
　　昨晚，她先是像九天仙子一样飞旋狂舞，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本以为跳完了舞就可以歇歇了，却在半夜的大雨惊雷之中被强行拉到楼外，跟自己青梅竹马的男人大吵了一架。
　　今天早晨，她把自己的脸画得像个狐狸精，还穿上了那套云姐姐的衣裳，为的是让那手握权柄的男人对自己俯首帖耳、言听计从，却没想到自己被钱妈妈卖给了一位有钱的书生，还以为自己要与他有一段艳遇。
　　再再然后，她以为孙公子背后的金主是高家老爷，可是那人却说，他是她以为早已死了的亲爹！
　　秦香不禁仰天大笑，这世界一定是疯了！！！
　　她绷了十几天的神经突然断了，她全身无力瘫倒在地，眼皮合拢，清泪滑落，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娘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