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山之青》凤羽听澜

11、没有月亮 今夜的

　　今夜的天空没有月亮，秋风驾马车驶进后院，而后着人把几个箱子搬进库房。他早晨受了钱妈妈的差遣去邻县取回一批贵重的物资。
　　井水清冽，秋风洗了把脸，然后便去后楼寻秦香。
　　推开门，屋里没人。
　　家具尚在，生活用品却全部消失不见。
　　秋风以为自己走错了，便退到走廊里，左看右看，没错啊！
　　他跑进前楼，大堂里只剩一个守夜的杂役。
　　他抓起那人便问：“秦香呢？”
　　杂役摇头说是不知。
　　秋风慌了，几步飞上二楼，门也没敲就进了钱妈妈的房间。
　　钱妈妈已经更衣就寝，猛地从床上惊起。
　　“秦香呢？”秋风还是那个问题。
　　“你吓死我了！真真是活见鬼！”钱妈妈吓得不轻。
　　“秦香呢？”秋风追问。
　　“云锦隔壁。”钱妈妈伸手一指，就又躺下了。
　　后院儿刮起邪风，雨点儿噼里啪啦地开始往下掉。
　　秋风把秦香从前楼拉出来，两人走到连接前后楼的廊道上。
　　树木疯狂摇晃，秋风大声质问：“为什么？！为什么是你？！”
　　秦香散乱着头发，再也憋不住心中的悲愤：“你说为什么？当然是我！只能是我！除了我，还有谁会真心救我娘？？？”
　　秋风喊道：“我会！”
　　秦香连声大笑：“你会？那你说说看，我娘入狱半个月了，你都干什么了？”
　　秋风一时答不上来：“不是说，不是说钱妈妈有办法么？”
　　秦香冷笑：“钱妈妈？李府那晚，众目睽睽，人赃并获！从云姐姐身上搜出来的，是当朝曹贵妃送给亲妹妹的玉镯子！云姐被指以偷窃皇家物品之罪，我娘被当做同谋共犯！钱妈妈就算再手眼通天，知府大人又怎会为了区区钱财去得罪真正的权贵？”
　　秋风后退了几步，又转身回来：“即便如此，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出卖自己？”
　　秦香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身躯，无力地说：“除了这副皮囊，我还有什么可以出卖？”
　　“可是这样，就能救你娘了吗？”秋风大喊。
　　秦香笑了：“哥哥难道忘了？春香楼里，哪一个头牌，没有进过府衙的后门？”
　　秋风感到一个惊雷劈在头顶，他忽地蹲下，捂住自己的脑袋。
　　秦香眼里含着泪水，声音软了下来，“钱妈妈带我去牢里看过娘。你是没有看见，她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这样下去，不用等到服刑期满，她就已经死了。”
　　雨水灌进泥土，冒出大大小小的气泡儿。青蛙躲在树丛下面，下巴一鼓一鼓，仿佛这院子里发生的一切都与它无关。
　　此时，秦香和秋风都沉浸在自己的心绪里。她们不知，有一双眼睛，正在风雨里注视着她们！
　　……
　　平江城南一宅邸，大门上挂着牌匾，上书“高宅”二字，在灯笼的映照之下泛着暖暖的黄色光辉。
　　半夜有人大声敲门，门房从睡梦中惊醒，赶紧起来开门，见自家少爷和未来女婿立在门外。
　　少爷胳膊搭在女婿肩上，小脸红扑扑的，明显是喝多了！门房赶紧上前搀扶。
　　三人正往院子里走，高家老爷披着衣服出来，见此情状动了气：“又上哪儿鬼混去了？”
　　少爷睁开迷离的双眼，见是亲爹，一把上前搂住：“爹你猜我今天看见谁了？”
　　“谁？”高老爷问。
　　“仙女，天上的仙女。她好美！美得我心都不跳了~~~她跳的那支舞把在场所有人都迷倒了！”少爷回答。
　　高老爷气哄哄地把他推开：“什么仙女！两泡马尿下肚，是个人你都能看成仙女！”
　　少爷晃晃悠悠的：“爹你不信？真的是仙女！就在春香楼里。今天是春香楼每月一次的演出，仙女是新出的头牌。她只跳了一支舞，就把所有人都征服了！”
　　高老爷听到“春香楼”和“头牌”，心里咯噔一下，追问道：“谁是仙女？”
　　少爷舌头忽然不好使了，“仙女叫，秦，秦，秦，秦香。”
　　只是听到姓氏，高老爷的心就开始发抖，等听到后面的名字，他一个站不稳，差点儿跌倒，幸好准女婿上前及时将他扶住。
　　高老爷勉力支撑着自己，对门房说：“你把宝华弄回屋里去。”又对准女婿说：“远之啊！你先别着急回家，我有话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