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义之上》郯泽

3、番外·越界 沈清和第一

　　沈清和第一次主动越界，是在一个下着细雨的周末。
　　家里的佣人都放了假，沈父沈母去了邻市参加宴会，偌大的别墅里，只剩下他和陆晚弋两个人。
　　雨声淅淅沥沥敲打着落地窗，室内开着暖黄的灯，空气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陆晚弋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一身柔软的白色家居服，长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
　　侧脸线条柔和，看起来温顺又乖巧，和平日里那个在外人面前无可挑剔的沈家养女，一模一样。
　　沈清和端着一杯温牛奶走过来，放在她手边的茶几上。
　　“别看得太晚，对眼睛不好。”
　　他的声音依旧温润，只是多了几分只有两人独处时才有的低沉沙哑。
　　陆晚弋抬起头，冲他弯眼一笑，软糯地喊了一声：“哥哥。”
　　这一声哥哥，早已不像从前那般纯粹恭敬。
　　里面裹着撒娇，裹着引诱，裹着明目张胆的偏爱，也裹着让他心神失守的偏执。
　　沈清和喉结微微滚动，别开视线，强作镇定地坐在了沙发的另一侧。
　　明明隔着一段不算近的距离，可他却清晰地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一点点侵入他的感官，搅得他心神不宁。
　　这三个月以来，他们之间的气氛，早已变得微妙至极。
　　没有再像那晚一样直白摊开所有心事，却也再也回不到从前坦荡的兄妹关系。
　　他依旧守着底线，依旧刻意保持距离，依旧在人前扮演着尽责温柔的兄长。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的挣扎与沉沦，早已一日甚过一日。
　　他会在她不经意靠近时心跳失控，会在她对着别人笑时莫名不悦，会在深夜醒来时，下意识想起她眼底灼热偏执的模样。
　　理智一遍遍警告他不可以，心却早已不受控制地偏向她。
　　陆晚弋也很有耐心。
　　没有再步步紧逼，没有再直白告白，只是依旧温顺地待在他身边，像从前一样乖巧懂事，却又在细微之处，不动声色地撩拨着他的心弦。
　　她会在他加班时默默送上温茶，会在他疲惫时安静陪在一旁，会在他下意识想要疏远时，用一双无辜懵懂的眼睛看着他，让他所有狠心的话，都堵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雨声渐渐大了一些，窗外天色暗沉，室内暖意融融。
　　陆晚弋 看着看着书，忽然轻轻打了个喷嚏。
　　沈清和几乎是立刻抬眼看向她，眉头微蹙：“冷了？”
　　不等她回答，他已经起身，拿起一旁搭着的薄毯，走过去想要盖在她身上。
　　就在他弯腰的瞬间，陆晚弋忽然抬起头，直直看向他。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近得能清晰看见彼此眼底的倒影。
　　她的眼睛很漂亮，杏眼圆润，睫毛纤长，平日里温顺无害，此刻在暖光下，却又泛起一丝让他无法抗拒的灼热。
　　沈清和动作一顿，僵在原地。
　　指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肩膀，气息交缠，气氛瞬间变得暧昧紧绷。
　　“哥哥。”
　　陆晚弋轻声开口，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引诱，“你还要躲我多久？”
　　沈清和心口猛地一震，呼吸微滞。
　　“我没有躲你。”他强撑着理智，声音发哑。
　　“你有。”
　　陆晚弋很肯定地说，微微仰头，目光牢牢锁住他，“你明明心里有我，却一直用‘兄妹’两个字困住自己，也困住我。”
　　“沈清和，”她第一次没有喊他哥哥，而是连名带姓地叫他，语气认真又固执，“你到底在怕什么？”
　　怕什么？
　　他怕世俗眼光，怕家族非议，怕毁了她的人生，怕自己一旦踏出那一步，就再也没有回头路。
　　可更怕的是，自己终究克制不住，彻底沦陷，将她一起拖入这场禁忌的感情里。
　　沈清和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满是挣扎与隐忍。
　　“一一，我们……”
　　他想说，我们就这样保持距离，安稳过完一生，我会保护你，给你想要的一切，除了爱情。
　　可话还没说完，陆晚弋忽然伸手，轻轻抓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手很小，很软，温度透过肌肤传来，瞬间点燃了他全身的紧绷神经。
　　“别再说了。”
　　她轻声打断他，眼底带着一丝委屈，又带着一丝势在必得，“我不想听。”
　　“我不要你保护我，不要你给我荣华富贵，我只要你。”
　　“从始至终，我只要你一个。”
　　少女的声音软软的，却带着一股执拗到极致的力量，一字一句，砸在他的心尖上。
　　沈清和浑身紧绷，手腕上的温度滚烫，心底压抑了许久的情感，在这一刻彻底冲破所有理智防线，汹涌而出。
　　他守了这么久的分寸，忍了这么久的克制，在她柔软又固执的目光里，瞬间土崩瓦解。
　　够了。
　　他不想再忍了。
　　不想再躲了。
　　不想再被所谓的伦理规矩束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一点点沉沦，却还要装作无动于衷。
　　沈清和猛地俯身，伸手扣住她的后脑，低头吻了下去。
　　不是试探，不是犹豫。
　　是压抑了太久的情感爆发，是克制到极致后的失控，是心甘情愿，坠入她编织的囚笼。
　　陆晚弋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泛起明亮的笑意，伸手紧紧抱住了他的脖颈，主动回应。
　　雨声淅沥，暖灯缱绻。
　　所有的界限，所有的分寸，所有的挣扎与克制，在这一刻，尽数失格。
　　他不再是她循规蹈矩的兄长，她也不再是温顺乖巧的养女。
　　只剩下两个心意相通的人，在禁忌的边缘，彻底沉沦。
　　良久，沈清和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微喘，眼底满是浓得化不开的深情。
　　他声音沙哑，一字一句：
　　“不逃了。”
　　“哥哥不逃了。”
　　陆晚弋笑了，眼睛弯成月牙，眼底泪光闪烁，却亮得惊人。
　　她轻声开口，带着满心欢喜与偏执笃定：
　　“这可是你说的。”
　　“沈清和，从此以后，你再也不能丢下我，再也不能逃。”
　　沈清和轻轻点头：“嗯，不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