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义之上》郯泽

2、第二章 “哥哥，你

　　“哥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的心思了？”
　　沈清和浑身一震，猛地抬眼看向她，脸色瞬间发白。
　　他最害怕、最不敢触碰的事情，被她就这样轻描淡写、直白坦荡地摊开在了明面上。
　　慌乱、无措、难堪、抗拒，种种情绪瞬间席卷了他。
　　“一一，你胡说什么。”他强作镇定，语气带着刻意的严肃疏离，“我是你哥哥，你是我妹妹，我们之间不该说这种话。早些懂事，不要胡思乱想。”
　　“哥哥，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陆晚弋轻轻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斩钉截铁的笃定。
　　“我知道，你一直把我当亲妹妹疼。可我从来，都没有把你当过哥哥。”
　　她往前又靠近一步，几乎站到了他的面前，抬眼望着他，目光灼热滚烫，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从第一次见到你的那天开始，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你的兄妹之情，不是沈家大小姐的安稳生活。”
　　“我想要的，从头到尾，只有你，沈清和一个人。”
　　沈清和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耳边是她清晰直白的告白，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清甜的香气，眼前是她再也没有任何遮掩的、偏执热烈的眼神。
　　理智疯狂拉扯着他，告诉他要立刻转身离开，严厉拒绝，划清界限，从此保持距离，再也不给她任何念想。
　　可心口传来密密麻麻的悸动感，那些压抑了许久、克制了无数次的心动与沉沦，在这一刻疯狂破土而出，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
　　他后退不得，前进不能，进退维谷，满心煎熬。
　　“一一，你冷静一点。”他强迫自己冷下心肠，声音却克制不住地发哑，“爸妈收养了你，整个海城都知道你是沈家的养女，是我的妹妹。一旦越界，我们两个人都会身败名裂，沈家也会沦为全城的笑柄，你的人生也会彻底被毁。”
　　“这些后果，你想过吗？”
　　他以为这些现实的重量，会吓退这个小姑娘，会让她清醒回头。
　　可陆晚弋只是轻轻笑了一下，那笑意凉薄又偏执，哪里还有半分外人眼里温顺少女的模样。
　　“我不在乎。”
　　她一字一句，清晰坚定。
　　“名声、体面、旁人的眼光、世俗的规矩，我全都不在乎。”
　　“家破人亡的时候，我早就一无所有了。这世上所有的东西，我都可以舍弃，唯独你，沈清和，我绝对不会放手。”
　　“哥哥，你骗不了我。”
　　她抬起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他的胸膛，沈清和猛地屏住呼吸，浑身紧绷，却没有后退躲开。
　　“你明明，早就对我动心了，对不对？”
　　“你看见我和别的男生走得近的时候，会暗自介意。你深夜会下意识来确认我有没有安好。你明明察觉到了我的心思，明明警告过自己无数次要远离，却从来没有真正狠心推开过我。”
　　陆晚弋的指尖轻轻擦过他紧绷的领口，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你的理智一直在拒绝我，可你的心，早就已经留下来了。”
　　沈清和浑身巨震。
　　被她一眼看穿，所有深藏心底、连他自己都不敢直面的隐秘心思，被赤裸裸摊开，无处遁形。
　　他想要厉声反驳，想要严厉拒绝，想要板起兄长的姿态狠狠训斥她的荒唐。
　　可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心里清楚，她说的，全都是真的。
　　他克制不住地在意她，控制不住地为她心动，明明知道这份感情违背世俗伦理，明明清楚前路万丈深渊，却早已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与拉扯里，泥足深陷，无法自拔。
　　他想要守住界限，想要守护她、保全她，想要维持所有人眼里完美体面的一切。
　　可面对这样孤注一掷、偏执热烈、只为他而来的陆晚弋，他所有的克制与防线，都摇摇欲坠。
　　空气中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安静得能听见彼此剧烈的心跳声。
　　陆晚弋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挣扎、克制、慌乱，还有那掩藏不住的深情与沉沦，眼底的光芒越来越亮。
　　她知道，他快要撑不住了。
　　“哥哥，别再骗自己了。”她放轻声音，带着温柔又致命的引诱，“不要推开我，好不好？”
　　沈清和闭上眼，深深吸气，心口撕扯般的疼。
　　一边是道德、规矩、家族、世俗眼光，是他从小到大恪守的所有底线与准则。
　　一边是心底早已生根发芽、无法割舍的爱意，是那个外表温顺、内里疯批，满心满眼只有他一个人的小姑娘。
　　欲拒，还迎。
　　理智在疯狂后退，情感在疯狂拉扯。
　　他伸出手，最终却没有推开她，只是轻轻攥紧了拳头，指尖微微发颤。
　　“一一……别逼我。”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满是无可奈何的挣扎与沉沦。
　　陆晚弋看着他这副模样，知道自己赌对了。
　　她温顺地垂下眼睫，轻轻靠在了他的胸膛，感受着他剧烈跳动的心跳。
　　“我不逼你。”
　　她轻声说，语气温柔，却带着势在必得的笃定。
　　“我会等你。等你终于愿意正视自己的心，等你愿意跨过这道所谓的界限。”
　　“反正我哪里也不会去，我会一直留在你身边，一辈子，只盯着你一个人。”
　　温热柔软的身躯靠在怀里，清甜的气息包裹着他。
　　沈清和浑身僵硬，却终究没能狠下心将她推开。
　　窗外夜色浓稠，室内暖光缱绻。
　　他守了多年的界限与理智，在这一刻，裂开了一道再也无法弥合的缝隙。
　　他本是温润克制的君子，一心只想守护名义上的妹妹安稳顺遂一生。
　　却不曾想，早就一步步，落入了她精心编织、以爱意为名、偏执滚烫的温柔囚笼里。
　　往后余生，克制与沉沦，理智与心动，拒绝与靠近，将会是无休止的拉扯。
　　他明明知道，靠近她，就是玩火自焚，万劫不复。
　　可早已深陷其中，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别墅二楼的走廊安静悠长，只有廊灯投下朦胧柔和的光晕。
　　沈清和僵立在原地，怀里靠着陆晚弋柔软温热的身子，鼻尖萦绕着她身上干净清甜的栀子香，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腔。
　　他可以立刻推开她，可以厉声划清界限，可以从此以后彻底疏远，让一切回归正轨，变回从前干净坦荡的兄妹关系。
　　可他动不了。
　　心底有个声音在疯狂叫嚣，不要推开她，抱住她，顺从自己的心意。
　　理智与情感在他的脑海里激烈交战，拉扯得他心口剧痛。
　　良久，他才缓缓抬起手，克制又克制地，轻轻虚虚扶了一下她的肩膀，没有用力推开，也没有真正拥抱。
　　“很晚了，先回房休息。”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褪去了平日所有温润从容，满是疲惫与挣扎。
　　“这件事，我们改天再说。”
　　陆晚弋没有勉强他，很乖顺地直起身子，往后退了一小步，重新变回那个温顺懂事的少女模样。
　　“好，我听哥哥的。”
　　她抬眼看他，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带着了然的笃定。
　　“我等着哥哥，想清楚的那一天。”
　　说完，她转身，踩着轻柔的脚步，慢慢走向自己的房间。
　　走到房门口，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温顺之下，偏执汹涌，仿佛无声告诉他：沈清和，你逃不掉的。
　　随后，房门被轻轻合上。
　　走廊里，只剩下沈清和一个人站在原地，久久无法动弹。
　　晚风吹动窗帘，带来一丝凉意，可他浑身依旧滚烫，心口乱作一团。
　　他抬手抚上自己的胸口，那里的心跳依旧剧烈滚烫。
　　他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
　　从他察觉她隐秘心思的那一刻开始，从他心动沉沦的那一刻开始，所有界限，早就已经模糊不清。
　　他守得住世俗的规矩，守得住旁人的眼光，守得住沈家的体面，却终究守不住自己早已为她陷落的心。
　　往后的日子，克制与沉沦的拉扯只会越来越烈。
　　他一边拼命想要拒绝、后退、守住底线，一边却早已不受控制地，一步步向她靠近，心甘情愿地，坠入她点燃的这场烬火温柔。
　　夜色深沉，少年人心防崩塌，少女的执念悄然生根疯长。
　　这场始于假面、陷于偏执、困于伦理的伪骨科拉扯，才刚刚正式拉开序幕。
　　而陆晚弋知道，她的哥哥，迟早会完完全全，只属于她一个人，再也不会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