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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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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央如醒得比平时早一些。天刚亮,晨光从窗帘边缘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细细的亮线。她躺着看了一会儿那道亮线,然后坐起来换了衣服,推开房间门走出去。走廊尽头厨房的门开着,灶台上没有粥。她走过去的时候沈琸正在窗台前面,手里拿着一只空花瓶,正在往里面接水。他听见脚步声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说"醒了",央如走过去站在他旁边,看着水流顺着瓶口落进去,在瓶底溅开一小片细碎的水花。她把花从旧瓶子里取出来,换了一束新的插进去,调整了一下角度,把其中一枝稍微往左偏了偏,让它朝着的方向正好是客厅那幅画里侧影面对的方向。
"今天不用煮粥,"他说,"出去吃。"
央如放下剪子,侧过头看着他,晨光落在他的肩膀上。她说"你还会出去吃早饭",他关上水龙头把花瓶放回窗台上,说"偶尔一次。换换口味",她把手洗干净擦干,说"那走吧"。
那天早上的早饭是在街角一家小店里吃的。两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各点了一碗小馄饨。央如低头喝了一口汤,汤面浮着葱花和虾皮,热气扑在脸上,带着冬天早晨特有的那种鲜暖。她咽下去之后说"这家店你以前来过吗",他也端起来喝了一口汤,说"以前路过的时候看见过,但一个人不想进来",她夹了一颗馄饨送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说"那现在两个人了"。
他们安静地吃完了那两碗馄饨。结账的时候沈琸拿出钱包,央如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币放在桌上,他的动作停了一瞬,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继续把钱递过去。
走出小店的时候早晨的日光正变得明亮起来,把街道两侧的梧桐叶照得亮晶晶的。央如走在他旁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在晨光里被拉得薄薄的。她走了一段之后说"以后偶尔出来吃早饭也挺好的",他也走了一段才开口:"那就偶尔出来。"
那天下午央如去了舞团排练,沈琸在画室待了一整个下午。傍晚他开车来接她的时候,副驾驶座上放着一只小纸袋,她坐进去拿起来看了看,里面是一束干花,已经被压平了,边缘微微卷起,颜色正在从浅粉慢慢变成浅褐色,像一封很久以前写好的信,边角已经开始发黄。她说"你从画室带来的?",他说"嗯,之前画完放在窗台上晾干的。想着你可能喜欢"。她把那束干花收进包里,靠着座椅没有开口,等到车开出那条街之后,她侧过头看着他说"喜欢"。
那天晚上央如回到房间之后没有立刻睡。她把那束干花插进一只细口瓶里,放在书桌上那幅画的旁边。干花的影子投在纸面上,斜斜的,像一封已经合拢很久的信,正在等着被翻到下一面。
她站在书桌前看了一会儿,然后拉开抽屉,把那叠便签纸拿出来重新看了一遍。从第一张"粥趁热喝"到最后一张"书房,等你回来",纸张的边缘已经被她翻过很多次了,折痕处微微发白。她一张一张地看完,然后又按顺序码好放回抽屉里。她关灯躺下来的时候窗外有风穿过窗纱,把窗帘的边缘轻轻掀动了一下又放下了,像在翻一页已经被读过的信纸,正在等着她重新把它打开。
第二天早上央如醒过来的时候听见厨房里有锅碗碰撞的声响。她起来走到厨房门口,沈琸正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面,侧脸被晨光照亮了一半。她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然后他侧过头说"醒了",她说"嗯",走过去站在他旁边。锅里的粥正冒着白汽,窗台上那束新换的白色洋桔梗站在晨光里。
"今天加了红枣。"她说。
"加了,想着你前几天说想喝甜一点的。"
"你记住了。"
他把粥盛进碗里放在餐桌上,回过头来说"你前几天说的每一句,我都记得"。央如低头喝了一口粥,红枣的甜味在舌尖化开了。她咽下去之后抬头看着坐在对面的他,说"那我再多说几句"。他端着粥碗侧过头看了她一会儿,晨光正好穿过窗户落在两个人之间的桌面上,像一张正在被慢慢翻开的纸页,边角微微翘起。
"沈琸,"她又叫了他一声,"那下个周末,你还想画我吗。"
"想。"他把那碗粥端得稳稳的,隔着一张餐桌的距离,像在翻一页他已经读过很多遍的信纸,"你坐在窗台前面的时候,光落在你肩上。我可以画一整个下午。"
央如低头喝了一口粥,然后说"那下个周末,我坐久一点"。他没有回答,但窗台上的花正在晨光里慢慢地展开新的一层花瓣,像一个正在被翻开的旧句子,正在等着被读完。
那天的晨光落在两个人之间,她低下头,把那勺粥送进嘴里,红枣已经煮化了,甜味正在喉咙里慢慢化开。她放下碗,侧过头看着那束白色洋桔梗,花枝微微朝她那一侧偏着,像在读另一行还没有写完的句子。他端碗的动作很稳,像是那行字已经在他心里放了很久,只等她翻开这一页时重新落笔。她没有急着合上,像翻书页一样让它自然地停在那一页上。她知道下一段会落在哪里,他也会继续等着,等她先开口说"下个周末"。窗台上的花正在晨光里慢慢展开新的一层,她坐在他的对面,翻到了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