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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央如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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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如走进客厅的时候,沈琸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说"回来了"。央如在玄关换鞋,弯腰系鞋带的动作没有停,说"嗯,今天排练加了半小时"。她把鞋放好走进客厅,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来,靠在沙发背上侧过头看着他:"你下午干什么了。"
"去了画室。"
"一个人?"
"一个人。"
央如把腿收上来盘在沙发上,侧过身面对着他,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他的睫毛在暖黄的灯光下投了一排细密的影:"画了什么。"
他放下手机,想了想说:"画了窗台上的花。等你来看的时候,已经画完了。画完才发现你不在旁边,总觉得哪一瓣的边缘没对好。"
央如看着他的脸,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没有看她。她伸手碰了一下他搁在膝盖上的手背,指腹贴着他的皮肤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去了。"那你下次去画室的时候叫上我。"
他偏过头看着她:"你不是有排练?"
"排练可以调。画画错过了,不一定能补回来。"
他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说:"那明天下午你有空吗。"
"有。"
"那明天下午,我等你。"
第二天下午央如换了一件浅色的外套,跟着沈琸去了画室。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暖金色的亮带。她走进去的时候看见窗台上放着一幅新画,画的是窗台上的那束洋桔梗,花瓣层层叠叠地描着,光影比之前练过的更细,像是握笔的手已经比从前稳了很多。她站在那幅画前面看了一会儿,侧过头看着站在旁边的他,他正在把画架从墙角搬过来,放平,抬头的时候目光落在她脸上,顺着她视线的方向看了一眼窗台上那幅画,又转回来看她。
"你画完了。"她说。
"昨天下午画完的。觉得你看到的时候应该会说点什么,但你没说。"
央如把目光从那幅画上收回来,她走到画架前面坐下来,拿起一支铅笔翻开速写本,说"那我今天画点别的"。沈琸走过来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也翻开自己的速写本。两个人各自低头画了一会儿,画室里很安静,只有铅笔在纸面上摩擦的细碎声响,像正在被念出的句子。央如画了一片叶子,画到一半停下来,侧过头看着他。他正在画她的侧影,笔尖沿着她肩线的弧度慢慢走,像在描一道已经被他记住了很久的线。
"你画我画了多少遍了。"她问。
"没数过。"
"那你画的时候在想什么。"
"在想你坐在这里的时候,窗外的光落在你肩膀上,和那天下午一模一样。在想你是不是会注意到我在画你。在想你什么时候会转过头来问我。"
央如看着他的脸,他说话的时候没有抬头,笔尖还在继续走,但他的手腕微微顿了一下,像是等着她把那句话接住。她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低下头继续画自己的叶子,画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你下次想画我的时候,直接告诉我"。
"那你下次想让我画你的时候,也直接告诉我。"她把笔搁在速写本上,侧过头看着他的脸,午后的光从窗外照进来,把他半边脸照亮了,另外半边藏在阴影里,像一页正在被慢慢翻开的信纸。她看着他说"我现在想让你画我"。
他的笔尖在纸面上停住了。他抬起头看着她,两个人的目光在午后的光里碰了一下。他没有说话,但他把手里的速写本翻到了新的一页,重新拿起铅笔。
那天下午央如坐在窗台前面没有动。窗外的光落在她的肩膀上,她散着头发,膝盖上放着那本速写本。沈琸坐在画架前面,低着头画她。画室里安静了很久,只有铅笔在纸面上移动的细碎声响。她听见那声音,像一页正在被慢慢填满的信纸,每一个字都在她触手可及的位置停留片刻才落笔。她没有问他在画什么,她只是坐在那里,等他把那一页也填完。过了很久,他搁下笔,把画纸从速写本上取下来,朝她的方向转过来。
央如走过去看了一眼。纸上画着她坐在窗台前面的样子,窗外的光落在她的肩膀上,她的睫毛低垂着,像在看书。旁边多了几根细长的线条,像窗台边沿上新添的轮廓。她看了很久,然后抬头看着他说"你画得比上次好了"。他把画纸放在窗台上晾着,说"因为这次你坐着的时间比上次长"。
回去的路上央如坐在副驾驶座上,侧过头看着正在开车的他。路灯的光从车窗外滑过他的脸,他正看着前方,手指搭在方向盘上。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开口说:"沈琸,你以前画我的时候,我都没有注意到。那你以后画我的时候,能不能让我知道。"
"那你以后画我的时候,你也告诉我。"他停了一下,在红灯前面停下来的时候,侧过头看着她,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一些,像在念一段他已经写好很久的结尾:"你坐在窗台前面的时候,光落在你肩上。那一刻我觉得,这页应该被我记住。"她看着他的眼睛,开口的时候,声音比他自己刚收进口袋的那句话还要轻:"那你记住吧。"
车在红灯前面等了一会儿,然后绿灯亮了。车继续往前开,两个人没有再说话。央如靠着座椅看着窗外,路灯正在一排一排地往后移,把她的脸映在车窗玻璃上模糊成一团暖黄色的光。她伸手碰了一下口袋里那枚银叶子钥匙扣,边缘确实已经被磨得光滑了,像一页已经被读过很多次的书页,字迹正在变淡,但她还是能认出上面的每一个字。她坐在那里,等着车开回那间公寓。窗台上的花正在等他们回去,等着水被换掉,等着被重新修剪一遍,等着被放在更靠近光线的地方。她也正坐在那里,等着那些还没被画完的线条慢慢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