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洄潮》春礼

1、第一章 岁月的痕迹

　　《洄潮》
　　文/春礼

　　“爱与生命拥有同等的长度与重量。”

　　*

　　20xx年7月。

　　清晨第一缕阳光越过晨昏线时，白炙灯光里的产房迎来了第一声婴儿的哭啼声。

　　一位承载了父母十月的期待，名为蒲礼的星星，诞生在了这个美丽世界。

　　在两天后，一个平静的夜晚，蒲礼缓缓睁开眼睛。

　　见到这个世界的第一面，是面容苍白又带满怀期待笑意的母亲。

　　这是蒲礼在探索未来前，唯一世界。

　　此时正值初秋，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一点一点敲打在屋檐青砖瓦片上。

　　DV机里传来平缓又温柔的女性嗓音，像山间小溪般娓娓道来。

　　今日无事，我突发奇想收拾起许久未打理的杂物间，却不小心将放在二层柜台上的DV机碰掉。

　　这是母亲生前最爱护的物件，我曾在某一个深夜，瞧见母亲捧着DV笑容满面。

　　可笑着笑着，眼泪就从脸颊划过，在月色的照射下，像清晨的露珠般晶莹剔透。

　　‘啪’的一声，在房间里久久回荡不停。

　　那个时候的我不足七岁，不懂为什么母亲会对着一台DV机流泪。

　　现在，我好像明白了。

　　在这个小小的DV机里，珍藏着我们此生最爱，又无法再见上一面的人。

　　我轻轻放下手里的DV机，望向桌面相框里，笑起来如春风般温柔的蒲馨月愣了许久。

　　蒲馨月，一位爱养点绿植的语文老师，也是一位非常疼爱我的母亲。

　　在身侧揽着她肩膀，身子板正，一脸严肃的男人，是我的父亲。

　　盛家禾。

　　一位被南浔镇称为英雄的消防员。

　　从我记事起只见过父亲的照片，对于他生前的印象，也只存在于母亲的思念里。

　　“妈妈，妈妈，我以后要当一名警察，我要报效祖国，为人民服务。”

　　一声稚嫩又认真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我回头看去，只见一道模糊的身影朝我奔来。

　　“妈妈，你怎么哭了。”

　　我连忙擦去眼角未落下的泪珠，笑着捏了捏蒲念洄肉嘟嘟的小脸蛋。

　　蒲念洄，我的儿子，今年七岁。

　　“我知道了，妈妈又在偷偷想爸爸了。”

　　蒲念洄伸开双手，像小时候撒娇时索要抱抱，望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堵得更厉害。

　　许久未抱过他的我，弯腰将蒲念洄抱了起来。

　　下一秒，一道温柔的吻轻轻落在我的脸颊上。

　　“妈妈，以后我们一起想爸爸好吗？我不想看到妈妈一个躲在房间里抹眼泪。”

　　“我现在也是小男子汉了，肩膀也可以给妈妈做依靠了。”

　　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脸上表情带着稚嫩的严肃。

　　透过那双熟悉的眼眸，隐隐约约可以看出他父亲的轮廓和眉眼。

　　我没忍住噗呲笑了声，心里却是道不尽的酸痛，我贴着蒲念洄的脸颊蹭了蹭。

　　“我们念洄是真的长大，知道心疼妈妈了。”

　　“那你能和妈妈分享一下，为什么想当警察吗？”

　　我重新坐回椅子上，将蒲念洄抱得更紧。

　　“因为我想和爸爸一样，成为一名很厉害，很勇敢的英雄，这样不仅可以保家卫国，还可以保护妈妈，不会给爸爸丢脸。”

　　稚嫩的语气却藏不住的认真。

　　我欣慰的看向怀里的蒲念洄，和他一起朝桌面另一种单人照片看去。

　　眼底不免又泛起一丝浪花。

　　蒲念洄又在我耳边念叨了一下午的理想，叽叽喳喳的像窗外小鸟。

　　说着说着，怀里人不出声了，窗外的雨也不知道何时停了，蒲念洄疲惫的睡了过去。

　　我无奈笑着摇摇头。

　　轻轻将蒲念洄放回床上，拉过一边黄色碎花小毯子，盖在蒲念洄小肚子上。

　　我重新坐回桌前，拿过那张单人照片，少年穿着警察制服，身姿挺拔，眼神坚定的看着前方。

　　褪色泛黄的照片，也抵挡不住少年的意气风发。

　　指尖轻轻拂过照片，眼底浮现起淡淡的笑意。

　　“周洄，咱们儿子也是出息了，今天和探讨了一下午的理想，还说要成为和你一样的大英雄。”

　　“你说我该高兴，还是......”

　　我侧眸再次朝床上睡着的人看去，一滴滚烫的泪珠悄然从眼尾划过。

　　“算了，儿子自己选的，咱们还是支持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