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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男女主终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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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书先生讲到这里,便不再讲下去,众人急得直催
“先生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对啊,先生刚讲到精彩的部分,为什么就停了?”
说书先生摆了摆手“明日再讲吧。”
众人一听,便不干了。其中几位女子说的最大声
“好歹也要给我们讲一下后续的剧情吧。”
“就是就是。”……
说出先生听到这,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四周顿时安静起来“那我就把后续剧情简单概括一下吧。”
这时,有人举起手来问道“先生,那百年之后,人人可得长生,是因为什么?”
说书先生愣了愣,想起师尊对自己说的那句话,便脱口而出“夏传子,家天下。四百载,迁夏社。汤伐夏,国号商。六百载,至纣亡。周武王,始诛纣。八百载,最长久。
然天道流转,造化忽生。机缘散于四海,不问贵贱,不择凡仙。得之者,皆可逆天改命,长生久视。”
众人一片拍手叫好
“先生好生有文化。”
诸如此类的夸赞,数不胜数,说书先生向众人摆了摆手
“后面的事情大概就是紫云仙府的女修在自己徒弟拜师之后和他游历四处,行侠仗义,那位徒弟的修为也是突飞猛进,可时代好像容不得心怀正义的女性,造化弄人,让你修的心魔愈发厉害,后女修于30自刎,徒弟不知所踪。”
众人听到这叹息声,一阵又一阵传来
“这么厉害的女子,怎么就这样了?”
“怕是心智不坚定。”
说书先生听到那句“心智不坚定”愣了一下,原来,诗人对于心魔而死,只有一句心智不坚定啊。
“那两人的故事是如何久久流传下来的?”
说书先生听到这个问题,笑了笑
“怕是因为两人的感情吧,说是崇拜,但又夹杂着爱慕,说是爱慕吧,当时的世道怎么可能允许这种感情出现。”
因为女子犯着嘀咕“那世道,好生恐怖,幸好我没有出生在那。”
“那先生觉得那徒弟是否可能殉情了?”
说说先生听到这里回答“那徒弟殉情才是最蠢的方法,他师尊,也就是他爱慕之人要的是天下太平,他的爱慕之人没有活到天下太平的时候,他就得替她活到天下太平的时候,那个时候殉情不叫深情,叫蠢,没有完成自己喜爱之人的愿望,就早早殉情,爱人不把他在地府里面撕了,都算爱人心善。”
“原来如此啊。”……
这时,有一位女子胆大,便问道“敢问先生大名,今后好来听书呀。”
说书先生在脑海里思索了一下,说道“雁棠。”
众人觉得疑惑,一介男子名字为何如此像女生?
“先生可是说错了呀”
“没有,我就叫雁棠。”
众人听到这里,只好作罢说书。先生摆了摆手说:
“后续的剧情我也给大家概括了一下,都散了吧。”
雁棠走在回去的路上,他也不打算遮遮掩掩什么,反正百年之前的事了,也没有人记得他长什么样,雁棠身后传来一阵的女声,好像是故意拖长了语调,懒洋洋的“禾霁月,我名字就这么好听吗?这么爱用”
雁棠但身躯一顿,百年前倒有人这么叫他,可百年足够消磨掉那些记着自己名字的人了呀,所以她到底是谁,他用的是自己师尊的名字,怎么就成了她的名字了?
雁棠转过身看见那张熟悉的脸人群熙熙攘攘。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心脏。那人正侧头与旁人说话,眉眼间全是陌生的生动与鲜活,再不见半分当年的沉静与哀愁。
可是,就在她抬手挽发的那一瞬——
雁棠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个动作,那个微微偏头的角度,甚至连指尖翘起的弧度,都与记忆中那个人分毫不差。
百年光阴,生死相隔,他以为早已烂在泥土里的过往,竟然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活生生地撞进了他的怀里。
禾霁月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师尊!”
汐雁棠听了这声称呼,笑了笑“认出我来了”
街上的的人熙熙攘攘,与二人擦肩而过,禾霁月站在原地,方才脱口喊出的那一声“师尊”还悬在空气里。百年来他无数次设想过重逢,设想过幻觉,总觉得不过是自己思念过度生出的虚妄幻影,可眼前这个人,就实实在在立在人流之中。
禾霁月这才想起他想问的问题“师尊,你是怎么做到转世的?”
汐雁棠一脸懵的说“我也不知道啊,本来以为自己死了,结果呢,睁开眼之后就发现在这了。”
禾霁月好像是自我安慰说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汐雁棠踹了他一脚“还希望你师尊我出事是不?”
“没有没有。”
汐雁棠这才想起来问,最关键的一个问题“咱俩住哪?”
禾霁月挠了挠头说到“额,这个嘛跟我来就行了。”
汐雁棠在心里想:百年不见,这孩子怎么还是这副样子。
街上人来人往,车马轱辘碾过青石板,叫卖声一阵一阵飘过来。方才那一脚踹得并不重,也就是轻轻碰了下小腿,禾霁月连忙往后小跳一步,下意识抬手挡了挡,眼底那点失而复得的慌乱,才算散开少许。
百年的时间太长了。这么久以来,禾霁月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见到师尊了,他跪过妈祖,求过山神,就只求能见师尊一面,一面也好。可这百年来没见过,一面也没见过。可好在百年之后见到了。
上一世,汐雁棠是他的师尊。背负太多东西,心里困着解不开的结,最后走向了绝路。那之后,禾霁月没有选择殉情。他牢牢记住她毕生的心愿,要亲眼看见天下太平。
于是他一个人漂泊世间,走南闯北做说书人,一遍一遍把他们师徒二人的故事讲给茶肆里的过客听。一年又一年,战火慢慢熄灭,人间渐渐恢复烟火,他真的等到了四海安宁。可无数个夜晚,只剩他一个人。他以为这份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只剩他一个活人守着回忆。
谁能想到,命运兜兜转转,汐雁棠居然以这样的方式回来了。
“跟你走就行了?”汐雁棠抬眼瞥他一眼,眼里带着一点戏谑,“禾霁月,百年过去了,你该不会连住处都安排得稀里糊涂吧。”
禾霁月挠了挠后脑勺,耳尖微微发烫。他这些年四处游荡,大半时间都在各地跑说书,没有固定的家,只是在这座城里租了一间小小的院落,不大,但胜在清净。本来就只是自己一个人凑合住,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还要带上转世归来的师尊。
“倒也不是没有地方。”禾霁月声音放低,“我在城内租了个小院,两间屋子,勉强能够住人。条件算不上多好,就是普通民宅,比不上当年我们师门的居所。”
汐雁棠听完,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无所谓,能遮风挡雨就行。上一世锦衣玉食,最后又落得什么下场。现在这样,反倒自在。”
周围路过的百姓来来往往,没有人知道这两个人身上压着整整一百年的生死旧事。在外人眼里,不过是街边一对普通拌嘴的男女。
禾霁月侧过身子,示意汐雁棠跟上自己,两人慢慢脱离熙攘的主街道,往巷子深处走。喧闹的叫卖声一点点被隔在身后,巷子里面安静不少,墙根处长着零星野草。
一路上,禾霁月时不时偷偷扭头看身边的汐雁棠。
这一副躯壳的容貌是全然陌生的,可很多小习惯分毫没变。说话懒洋洋的语气,不经意抬下巴的小动作,就连方才抬脚踹他那一下,都和百年之前一模一样。
明明死别过一次,可相处起来,熟悉感扑面而来,仿佛中间那一百年的煎熬,只是一场漫长的大梦。
“你一路上老看我干什么。”汐雁棠察觉到他的目光,斜睨他一眼。
禾霁月略显窘迫地收回视线,盯着脚下青石板路:“就是……有点不敢相信是真的。前一秒我还独自走在街上,下一秒,师尊你就出现在人群里面。”
“别总师尊师尊的叫了。”汐雁棠淡淡开口,“上一世的汐雁棠已经死了。师徒名分,礼法规矩,跟着百年前那一场死亡全部作废。现在我这一具身子,是全新的人,只不过旧记忆全都还留着。”
这句话落到耳朵里,禾霁月脚步猛地顿住。
这么多年横亘在他们之间最大的那道坎,便是师徒身份,从前身为徒弟,很多心意他只敢死死埋在心里面,半分都不敢吐露。礼教门规压在头顶,再加上乱世动荡,还有师尊自身解不开的心结,一切都没有办法言说。后来阴阳两隔,他更是只能把所有情绪藏进说书的话本里。
如今对方亲口告诉他,那些枷锁不作数了,巷子里面光线偏柔和,落日余光从墙头斜斜洒落,落在汐雁棠的侧脸。
禾霁月心里乱糟糟的,百感交集。喜悦、茫然、积压百年的酸涩,全部搅在一起。
“记忆全都记得?”禾霁月轻声问。
“嗯。”汐雁棠点头,“师门的岁月,乱世的苦楚,还有我们之间大大小小的事,一件都没有忘掉。魂魄飘荡在世间的那些年岁,我还看见你四处说书。看见你一遍一遍讲我们的故事。”
禾霁月心头一颤。原来这么多年,她一直都在看着。
“我答应过你,要亲眼看见天下太平。”禾霁月说道,“我做到了。战乱平息,百姓安居乐业,孩童在街上嬉闹,夜市灯火彻夜不息。我走遍山河,把你想要看见的人间,全部看过一遍。”
“我知道。”汐雁棠的神色柔和下来,褪去了方才那副玩闹的模样,“游荡的日子我目睹了全部。我也看见,百年岁月,你始终没有放下。”
一路往前走,不多时,就到了禾霁月租住的小院。木门不算气派,推开门,院内简简单单,种着两株小树,两间卧房,一张石桌摆在院子中间。屋内陈设朴素,书简、说书用的稿子堆在桌案一角,处处都带着独居男子生活的痕迹。
汐雁棠踏进院子,四处扫了一圈,坦然找了石凳坐下。
“条件确实简陋。”禾霁月有点不好意思,“我本来就打算一个人过完余生,没有想着添置太多东西。”
“简陋又怎样。”汐雁棠挑眉,“上一世被身份、责任、心魔捆得死死的,活得喘不过气。现在不用做高高在上的师尊,不用扛家国重担,能安安稳稳活着,已经很好。”
院子安安静静,远处街市的声响隐隐约约传过来,禾霁月站在原地,望着坐在石凳上的汐雁棠。
百年生死相隔,他熬过漫漫长夜,辗转无数城镇,靠着说书一遍遍缅怀故人,本来已经做好孤独终老的准备。谁能料到,太平盛世之下,命运把完整记得一切的她,重新送回自己面前。
过去所有的悲剧,都发生在乱世,被师徒身份、世事磨难层层裹挟。
而此刻,没有刀兵四起,没有门规束缚。乱世已成过往云烟,横在二人中间的师徒枷锁也已经消散。
只是百年积攒下来的心意,不会简简单单就烟消云散,禾霁月深吸一口气,终于不再回避心底藏了一辈子的情绪:“汐雁棠,既然师徒的名分已经不在。那……从前我不敢说出口的话,我是不是,可以讲出来。”
汐雁棠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笑意,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可以。”
晚风拂过院内树叶,沙沙作响。
百年之前,很多话来不及说,就被生死生生隔断。
百年之后,烟火太平人间,他们终于拥有了可以好好把话说开的机会。
(正文完)
作者甩你们一个小剧场
禾霁月
“师尊师尊,看我都能当成说书先生,厉不厉害?”
汐雁棠
“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徒弟,口才都这么好。”
禾霁月
“师尊你是在夸自己,还是在夸我呀?”
汐雁棠
“肯定夸我呀,没我的栽培,哪来你的今天?”
禾霁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