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格格不入 会议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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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的门合上许久，陆辞衍仍立在原地，心底的惊疑迟迟未散。
直到那道清瘦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才缓缓吐出口气，眉宇间的沉郁丝毫未减。
副队赵刚凑上前来，语气里满是疑惑：“陆队，这位新来的特聘顾问，真的靠谱吗？我看他气质太过清冷沉静，半点年轻人的朝气都没有，实在让人摸不透。”
陆辞衍抬步走向窗边，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幕，方才晏清撑着黑伞走入雨雾的模样，还停留在眼底。
“人已经到队，按规矩安排。”
他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刑侦队长一贯的沉稳冷硬，“给他整理一间工位，通知后勤，配齐基础执勤装备，对讲机、防护用具全部备齐。”
赵刚愣了愣：“只是心理顾问，需要配这么齐全的装备吗？”
“一线刑侦随时要奔赴现场，多备保障没有错。”陆辞衍淡淡瞥他一眼，“照做就行。”
“明白。”赵刚不敢多问，立刻转身去安排。
下午三点，刑侦支队办公区一片忙碌。
键盘敲击声、案卷翻阅声、队员低声讨论案情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气氛紧凑又嘈杂。
晏清的工位被安排在大厅最角落的位置，安静偏僻，恰好与喧闹的办公区隔出了一方小小的天地。
只是这份格外的安静，显得格格不入。
大厅里的目光，总会若有似无地往角落飘。
压低的细碎议论，断断续续传入耳畔。
“听说新来的顾问才十八岁，没有警校受训经历，完全是特批入职。”
“王局亲自敲定的人，多半是有特殊渠道，或是天赋过人吧？”
“咱们队经手的都是重案悬案，靠理论天赋可撑不起一线工作，太年轻终究让人不放心。”
细碎的讨论声声入耳，清晰无比。
可晏清自始至终，眉眼未动，连眼皮都未曾抬起半分。
他脊背挺得笔直，端正坐在工位前，双手轻叠放在桌面。身前放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水汽袅袅升起，模糊了他清隽淡漠的眉眼。
他就那样安静坐着，沉静、疏离，仿佛周遭所有的议论、打量、喧嚣，都与他毫无干系。
“咳。”
一声轻咳打破角落的寂静。
陆辞衍拿着一卷厚重的案卷走来，轻轻将文件放置在晏清桌面，纸张落下的声响清晰可闻。
“晏顾问，这是城南连环案的全部基础卷宗。”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少年，语气公事公办，“上午你判断凶手并非单人，既然有自己的判断，今天下午通读卷宗，明天早会，我需要你的完整分析报告。”
晏清抬眼，澄澈平静的目光落在案卷上，轻声应道：“好。”
他抬手，指尖缓缓伸出，即将触碰到卷宗页边的瞬间——
“哐当！”
身侧不远处，年轻警员周烨起身动作太急，手中盛满热水的保温杯重重磕在桌面，水花溅出不少。
“哎呀！”周烨慌忙甩手，小声懊恼，“烫到了。”
突兀的声响骤然炸开，在安静的角落格外刺耳。
晏清伸出的手指，骤然停滞在半空。
他没有转头，没有张望，脸上依旧没有任何神情波动。
唯有垂在桌面的右手，指尖极细微地蜷缩了一瞬，又以极慢、极克制的速度，缓缓舒展放平。
无人察觉他这一丝极致细微的异动。
几秒钟的静默后，晏清收回手，坐姿依旧端正平静，语调清淡无波：“陆队长，我会按时完成分析报告。”
陆辞衍静静立在原地，视线牢牢锁在他身上。
他看得清清楚楚。
方才那一声突如其来的响动，没有让晏清惊慌、错愕、慌乱，却让他在瞬息之间，滋生出一种极致紧绷、高度戒备的状态。
那不是普通人受惊的反应。
那是久经险境、深谙危险之人，刻进本能的警惕与防备。
转瞬之间，所有紧绷尽数收敛，不露分毫，再度变回那个安静淡漠、无欲无求的年轻顾问。
陆辞衍心底的疑虑，愈发深重。
“好。”他压下万千思绪，应声应下。
转身之前，他目光扫向一旁的周烨，语气带着队内常态化的叮嘱：“工作时间稳重一点，收好个人物品，不要喧闹分心。”
“收到陆队！”周烨吐了吐舌头，连忙收拾桌面。
陆辞衍转身走进独立办公室，反手带上门，后背轻轻抵在门板上，眉头紧紧拧起。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十八岁的年纪，干净清隽的外表，淡漠温和的气场。
可藏在皮囊之下的，是远超常人的沉稳、克制，还有一身历经风雨的冷硬与警惕。
这个人，根本不像初入职场的新人。
反倒像个身经百战、时刻处在戒备状态的老手。
晚上七点。
天色彻底沉暗，夜幕笼罩整座城市。
支队同事陆续结束工作、下班离开，办公区的人声渐渐散去，愈发安静。
晏清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人。
他从容收拾好桌面杂物，倒掉早已凉透的茶水，动作慢条斯理，干净规整。
拿起墙角的黑伞，他缓步走出办公大楼，迈入沉沉夜色与微凉晚风之中。
二楼办公室窗前，陆辞衍静静伫立。
他隔着玻璃窗，望着楼下那道瘦削孤冷的背影，看着对方撑伞走入路灯斑驳的光影里，一点点消失在街道尽头。
沉思片刻，他拿起座机，拨通了局长内线。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王局温和的声音：“小陆？这么晚打电话，是案子有问题？”
“王局。”陆辞衍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难掩的探究，“我想问一下，晏清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顿了顿，直白道出心底感受：“这个孩子太沉、太稳，完全不像十八岁的新人，让人看不透、摸不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良久，王局的声音带着几分沉重与慎重，缓缓传来：
“小陆，晏清的档案涉密，你没有查阅权限。你只需记住一点，他是上级专门调配过来协助办案的，是帮手，不是累赘。”
“帮手？”陆辞衍低声反问，带着几分质疑，“他从未去过案发现场，仅凭观察就能断案，太过反常。”
“他会去的。”王局语气严肃，“你不用过度试探、猜忌，正常配合就好。你只需盯着他，护着他，他……和普通人不一样。”
话音落下，电话挂断。
办公室只剩寂静无声。
陆辞衍望着窗外浓稠的夜色，眼底深思翻涌不止。
不一样。
何止是不一样。
这个突然空降在刑侦支队的十八岁少年，像一潭幽深沉寂的静水。
表面波澜不惊，可底下藏着的深浅，无人知晓，令人心悸。
而他隐隐预感，往后的日子，会因为这个格格不入的少年，彻底变得不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格格不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