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不逢故我》》偷星星的小猪

14、为君独挡世间风 陆砚辞和家

　　陆砚辞和家里的正面冲突发生在十一月十二日，那天是周六。

　　补课班临时取消，他在家写了一天作业，傍晚的时候母亲敲他房门：“你爸让你去书房。”

　　他去了。书房的灯光是冷的白色，陆建国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摊着一张打印纸——是沈知叙的家庭信息。住址、父母单位、甚至沈知叙高一期末成绩单都在上面。陆砚辞看着那张纸，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

　　“你查他？”他的声音因为克制而发抖。

　　“我了解他的背景。”陆建国面不改色，“他父母都在工厂，收入一般。他成绩中游，考一本都吃力。他身体据说也不太好，经常请假。砚辞，你跟他走的这条路走不通。他拖累你。”

　　“爸，”陆砚辞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低到像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你把别人的隐私查出来摊在桌上，然后跟我说走不通？你就不怕我恶心？”

　　陆建国拍桌而起：“陆砚辞！”

　　“我今天把话放这儿。”陆砚辞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我选他。不管他成绩好不好、家里有没有钱、身体行不行——我选他。你可以停我卡、收我手机、关我在家，你做什么都行，但我不改。”

　　陆建国的拳头握得指节泛白，但这一次他没有抬手。他只是盯着自己儿子看了很久，然后说：“你出去。”

　　陆砚辞转身走出去。关门的时候他轻轻带上了，锁舌合进锁孔的咔嗒声安静得像一个句号。他回到自己房间，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暮色。天边最后一抹橙红正在褪去，灰蓝色的天幕缓缓地垂落下来。他摸出备用机，给沈知叙发了一条消息：“我跟我爸摊牌了。我选你。这辈子不改。”

　　他发完之后等了一会儿，沈知叙没回。他把手机揣进口袋，靠窗站着，脸埋在手臂里。过了十分钟手机震了，他拿起来看。沈知叙回了一条语音，短短的，只有三秒钟。

　　他点开，放在耳边。沈知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有一点哑，但很清晰：“陆砚辞，你别哭。”

　　陆砚辞这才发现自己真的哭了。眼泪无声地淌过脸颊，从下巴滴落，落在地板上洇出深色的小点。他抬手抹了一把脸，对着手机说：“我没哭。风大。”

　　他按下语音键发了出去。发完他低头看着屏幕上那句“你别哭”，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声。笑着笑着他又抹了一把脸，然后把手机攥在掌心里，攥得很紧。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第一颗星星亮起来，孤零零地挂在东边的天际线上。陆砚辞看着那颗星，在心里说：沈知叙，你看见了吗。选你这条路，我走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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