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一路无你》调酒师阿蒙

73、类型 菜很快

　　菜很快上齐了。炭火已经烧到了合适的温度，烤盘上铺了一层薄薄的油，几片五花肉放上去的时候发出滋啦的声响，边缘迅速卷起，油脂沿着纹路渗出来，在烤盘表面形成了一层细密的气泡。小雅看着那盘正在变色的肉，又看了看林越和方小黎之间那道还没完全消散的安静，像是觉得这个局面需要有人来打破一下。她端起自己面前那杯还没倒过东西的空杯，朝林越的方向举了一下：“林总，你看我这帮上忙了，要不要喝点？”林越抬眼看了她一眼。小雅接着说：“你别看我是女生，但我酒量还是可以的，以前部门聚餐几个男生都没喝过我。”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带着她特有的那种大大咧咧。林越说：“可以。”他抬手叫来了服务员，要了一瓶酒。酒瓶放在桌面上的时候，玻璃瓶壁在灯光下反射出暖黄色的光泽，瓶身上没有标签，是上次喝的那种这家店特有的自酿酒。

　　方小黎看到那瓶酒的时候，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起了一些画面。上次她喝了四杯，然后整个人断片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躺在自己床上了，小雅告诉她“你老板用公主抱把你从门口一路抱到了你床上”。她的脸一下子就热了，伸手想给自己倒一杯，手指刚碰到瓶身，林越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等下你开车。”他的手已经伸过来，把酒瓶往自己那边带了一下，动作不大，但足够让她收手了。方小黎的手指在半空中停了一下，收回手，小声地“哦”了一句，拿起旁边那杯茶水喝了一口，视线落在烤盘边缘那层正在变色的肉片上，假装自己正在专心关注它的烘烤进程。

　　小雅坐在旁边目睹了全过程，嘴角已经压不住了。她看了看方小黎收回手时那副乖乖的模样，又看了看林越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嘴角的弧度逐渐明显。但她没有说出来，只是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林越倒了一杯，端起来说：“那谢谢林总了，我哥那边的事，我回去跟他说一声。”林越端起了杯子，碰了一下，两个人各自喝了第一杯。

　　饭桌上的局面很快固定成了一个稳定的模式。林越用烤夹把肉翻面、夹起来、放到方小黎面前的碟子里，动作熟练，像是已经形成了一套不需要思考的流程。方小黎不需要开口，也不需要伸手去夹，她只需要低头吃碟子里的东西，然后等下一轮肉被放进来。她坐在那里，感觉到自己正在被一种无声的喂养程序覆盖着——她不用动，不用开口，只需要坐在那里，接收那些被精确控制着位置的肉片，它们总在她吃完上一块之后隔几秒就会到达，不会太早也不会太晚，刚好卡在她完成咀嚼的瞬间。但她同时也在留意桌对面的局面，她透过烤盘上方的雾气，能看到林越和小雅之间的酒瓶正在以她无法忽视的速度变空。小雅倒酒的速度快，喝得也快，林越不拒绝，每次碰杯都会喝完，然后继续给方小黎烤肉，像是喝酒和烤肉是两段并行运行的程序，各自占用不同的处理核心，互不干扰。一瓶酒很快见了底，方小黎已经吃了不少，碟子边上堆着几根没来得及收走的竹签。她刚想松一口气，就看到小雅又招手叫了一瓶。

　　第二瓶喝到一半的时候，方小黎注意到小雅的脸已经开始泛红了，说话时的语速比刚才慢了一些，像是正在运行的程序被拖慢了执行速度，每一步之间的间隔都在拉长。她忍不住开口：“少喝点吧，你差不多了。”小雅摆了摆手：“没事，今天不信了。”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来的时候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像是正在完成一次精度较低的定位操作，“反正等下你开车，能把我带回家，出不了事。”方小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小雅已经举杯碰了过去。

　　第三瓶上桌的时候，方小黎的目光终于忍不住转向了林越，像是在发送一条请求外部干预的信号。她的视线穿过烤盘上升的热气，落在他脸上，努力把自己需要他出手干预的信号编码进这次对视中。林越接收到了那道目光，但他的输出没有改变。方小黎在他的的思维里占有足够的优先级，所以他不需要开口，只需要继续做他正在做的事情；而小雅在他的输出里只是另一个正在发送信号的节点，不构成需要额外分配资源的状态变更事件。他没有劝她，没有拦她，只是在她举杯的时候端起自己那杯，不举杯的时候就继续给方小黎烤肉。

　　方小黎坐在中间，感觉自己正在同时经历两种不同的状态。她面前的碟子里那些肉片正在以固定的频率被放进她的碗里，她正在被投喂得几乎要饱了，那种被照顾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正在被一种完整的、不中断的照料覆盖着，她不需要做任何事，只需要坐在那里接收就好了。但同时她又得操心对面那个已经明显喝多了的闺蜜，正在担心一会儿怎么把两个人都弄回去。她坐在那里，感觉自己正处在一段持续生效的照料和一段正在扩大的混乱之间。

　　她偷偷在桌面下摸出手机，快速地给小雅编辑了一条消息：“你别和他拼酒，公司算上合作商五十多个人敬他他都能喝到最后。”她按了发送，然后看到小雅的手机屏幕亮了。小雅低头看了一眼，愣了两三秒，然后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方小黎，张嘴说了句：“卧槽，你不早说。”方小黎低下头假装在看自己碟子里剩下的那几片肉，假装那道信息不是她发的。小雅放下杯子，站起来说：“我去趟洗手间。”她走出去之后，包间里只剩下方小黎和林越两个人。烤盘上的肉还在滋滋地响着，方小黎坐在对面，感觉到那道安静又落回来了，但她还没想好该怎么处理它。

　　小雅回来的时候状态已经清醒了不少，脸上的红晕还在，但说话的速度已经恢复到正常水平了。她坐下来，端起那杯已经不太冰的饮料喝了一口，然后抬起头来看着林越，像是正在重新整理自己的访问队列，把一段无关的调试日志移到后台，把真正需要执行的任务调到前台来运行：“林总，你有没有做过那个什么十六型人格测试？”方小黎正在夹菜的动作瞬间停住了，她看向小雅，忽然明白了什么。小雅的目的根本不在喝酒上，她的目标是获得一个能够掌控局面的访问权限，以接近他的内部数据结构。方小黎低下头假装在认真烤肉，但她的耳根已经开始泛红了。小雅没有看她，只是继续盯着林越说：“就是那个MBTI，心理学的，测人格类型的。”林越说：“没有。”小雅说：“那你测一个呗，很快的。你当面现在测完，我就允许你追我们家小黎了。”

　　方小黎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小雅你别瞎说！”她放下夹子，伸手想去拽小雅的胳膊，像是想切断正在传输中的信号。林越坐在对面，看着两个人隔着桌面打闹。方小黎的手伸向小雅，小雅侧身躲开，目光却还盯着林越的方向。林越在那道注视中完成了采样，从两个正在纠缠的高频信号之间提取出了当前正在触发的核心条件，然后开口说了一个字：“好。”方小黎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小雅的表情也从嬉笑变成了愣神。两个人都同时看着他，像是正在等待一段被声明但尚未发送的数据包以指定的格式抵达接收端口。林越已经拿出了手机，在屏幕上搜索了测试页面，然后抬眼看了小雅一眼，又看了方小黎一眼：“口述还是自己看。”小雅已经笑得不行了：“你自己看吧，我们等你。”方小黎咬了一下嘴唇，把目光收回到烤盘上，继续翻那块已经被她翻了三遍还没夹起来的肉，她的心跳已经快到她自己都数不清了。

　　林越靠在椅背上，一只手在屏幕上快速点击着，速度均匀，像是正在完成一项他已经确认了流程的操作，不需要额外的决策时间。另一只手也没停，拿着烤夹翻着烤盘上刚放下去的那批鸡翅，夹起来检查了一下边缘焦色的程度，然后放进了方小黎的碟子里。他做完这一套动作连低头看一眼的时间都没浪费，好像这批鸡翅的烘烤进程与他在手机上进行的测试进程之间已经提前分配好了各自的执行窗口，互不抢占系统资源。包间里的其他声音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炭火的滋滋声、烤盘的油脂声，以及手机屏幕上偶尔被滑动时发出的极轻的触感反馈音。

　　过了大概几分钟，林越放下手机，屏幕翻转，推到桌面中央。页面停留在结果界面上，标题处是四个大写的英文字母，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清晰可辨。小雅凑过去看的第一眼，然后看到屏幕上的结果时，她的嘴角慢慢弯起来，转头看向方小黎，脸上带着那种“我就说吧”的表情。方小黎凑过去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结果，那四个字母在她视线范围内排列成一行，像是某个她已经隐约猜到了、但直到这一刻才被确认为正式状态的标识。她抬起头来，看到林越正在用夹子把烤盘上最后几片肉夹起来放进她的碟子里，那盘肉已经在烤盘上待了比正常时间更久一些，边缘已经微微焦了，像是他在等待这个结果确认期间忘记调整它的火候了。方小黎看着碟子里那几片边缘微焦的肉，又看了一眼屏幕上的那四个字母，然后低头夹起一块放进嘴里，嚼的时候嘴角控制不住地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