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一路无你》调酒师阿蒙

45、团队 最后一

　　最后一个新人也到岗了。办公室的工位经过重新调整，按照岗位职能划分了区域。方小黎的工位被调到了离林越办公室最近的位置——正对着那扇常开的门，她从工位抬起头就能看到他在办公桌后面坐着。以前距离远，偶尔才扫到他办公室里的动作，现在那道门框像是一个固定的取景框。她不知道自己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但工位已经定了，她也没打算再换。

　　周主管把入职手续办完之后走到林越办公室门口：“林总，团队目前已经全部到齐了，要不要安排一次团建？大家互相熟悉一下，也有利于后续协作。”林越抬起头来，他从来没有主动考虑过“团建”这件事，以前他只觉得把人凑在一起做事就够了，不需要让他们互相熟悉。但周主管提到“有利于后续协作”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确实没有认真思考过“协作”这件事本身需要什么前置条件。他以前默认团队会自动磨合，但眼下他看到的情况是——新人还在各自摸索位置，互动还不顺畅，协作效率明显还有提升空间。他没有拒绝，只是说：“你安排就行，跟方小黎商量一下。”

　　那天下午林越坐在办公室里，门开着，视线从屏幕上抬起来的时候，正好能看到外间的办公区域。方小黎正在帮新来的业务对接同事处理打印机卡纸——她蹲下来把卡住的纸抽出来，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跟对方说了句什么，对方笑了。他发现自己正在看那个画面，而且他在看的时候在想的是另一件事：她处理完问题之后没有立刻走，多停了一会儿，等对方重新把纸放进去试印了一次，确认没问题才离开。他以前只知道她工作效率高，但现在他注意到的是她收尾的方式——她会在任务完成后多留一小段观察窗口，确认对方真的跟上了。他在心里把这一点记了下来，像是从一段运行良好的程序里提取了一个可以复用的功能模块。

　　第二天下午，供应链对接的新人收到一个加急需求，时间排不开，方小黎走过来站在她桌边看了一会儿排期表，然后说：“你把这块挪到明天上午，我今天帮你把前置的部分带出来。”对方说“可以吗”，方小黎说“可以，我今晚弄完发你。”林越在办公室里听到了那段对话。他注意到的不是她答应了帮忙，而是她答应之前先看了排期表，确认了自己能承接才开口。她不是先答应再想办法，是先评估再承诺，边界清晰。他在办公桌后面靠了靠椅背，窗外的光正在从偏白变成偏暖。他发现自己正在通过方小黎学习一些他以前没有系统观察过的东西——团队里什么样的互动能让人安心，什么样的回应能让新人觉得“有人接得住”。她是他当前可用的全部观测接口中响应最快的那一个，所以他正在以她为样本，学习那些他以前忽略的细节，那些能提高团队整体运转效率的社交协议。

　　但在方小黎看来，情况完全不同。她第一次察觉的时候正在跟新同事说话，余光扫到办公室门框的方向有一道视线停在她身上。她没多想，继续说完。但第二次她抬起头，那道视线还在，她抬头对上的那一瞬间，心跳漏了一拍，赶紧低下了头。第三次她已经有心理准备了，她假装不经意地侧了一下身，余光确认了——林越确实在看她，隔着那道门框，不是在看她身后的窗户，不是在看打印机，那道视线就是落在她身上的。她回到工位坐下，感觉自己的脸有点热，手指搭在键盘上，光标闪烁了好几秒她才开始打字。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也许他只是刚好在发呆，目光落在那个方向而已。但她知道那个借口站不住脚，因为每一次她抬头，那道视线都会在她抬起来之前就已经以她的位置作为焦点完成了校准。她拿起手机给小雅发了条消息：“林越这两天老看我。不是扫一眼那种，是很明确地看，我一抬头就能对上。”

　　小雅秒回：“盯了多久了？？？”方小黎：“三天了。”小雅：“他是不是在办公室看着你？你不回头都知道他在看？”方小黎：“对。我每次抬头他都在看，我一对上他就移开，但下次又来了。”小雅发了一条语音，方小黎把手机贴到耳边，听到小雅说：“你俩这是互相偷看大赛吗？你盯着他不挪眼，看他先躲还是先走过来。”方小黎看着那行字，心跳快了一点点：“那要是他走过来呢？”小雅回得更快了：“那他走过来的那几步，你打算怎么办？”方小黎看着那行字，没有回。她把手机翻扣在桌面上，但她的心跳还没有完全回到正常频率，而且她发现自己心里有一个角落正在希望那几步真的会发生。周主管从斜后方看到她翻扣手机的动作，看到她低头时耳根泛红的那一层薄晕，她嘴角压了压，把目光收回了自己的屏幕上。

　　下班之前，周主管拿着一份方案走到她桌边：“我拟了一个团建方案，露营烧烤，两天一夜，你看看时间安排有没有问题。”方小黎翻开看了几页：“时间没问题，地点呢？”周主管说：“城郊营地，开车过去四十分钟。”方小黎的目光在“开车过去四十分钟”那行字上停了一下：“那边交通不太方便，林总没有车。换到城市公园那家吧，设施齐全，坐地铁过去也就二十来分钟，性价比高。”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正常，但她说完之后感觉到周主管的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一会儿，像是在读取一段她已经确认过位置的数据。

　　周主管低下头在方案上改了几笔：“行，那我按这个调整一下。”她嘴上没追问，但心里已经转了一圈：一个助理能把老板出门打车还是坐地铁都摸得这么清楚，这不像是工作需要，倒像是她平时没少留意他的生活半径。她合上方案本，用一种随和的语气补了一句：“他为什么没买车？好像从来没见过他开车的消息。”方小黎说：“他没提过，可能觉得没必要吧。”周主管“哦”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但心里更亮了：她知道他说过没说过的内容。这个观察她已经可以归档了。她站起身：“对了，你去问一下林总周末去不去，我好统计人数。”方小黎的手指在桌面下微微蜷了一下：“你去问吧，你直接跟他汇报方案，顺手问一句就行。”周主管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点看穿了什么的笑意：“也行，那我问他。”她转身走了，但心里在想着：连问都不敢去问，这姑娘已经不只是“注意到”了。

　　方小黎坐在工位上，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比刚才快了一点。她不知道自己是在怕他走过来，还是在怕他永远不走过来。她还没有想好答案，但她知道自己应该不会永远只是站在门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