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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林远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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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远南看了一眼被白布盖住的尸体,那白布之下透出的黑气愈发浓重,仿佛有生命般在空气中张牙舞爪,试图寻找宣泄的出口。
似乎有人发现了这是罗茹,赶紧打开相机对着那具尸体疯狂拍照,闪光灯刺眼地闪烁着,像一场荒诞的默剧。
看了眼身边脸色不好的沈冀湄,林远南主动伸手关上了窗户,将楼下那些窥探的视线与嘈杂的议论声一并隔绝在外。
她转身走向沙发,随手从茶几上抽了两张纸巾递给沈冀湄:“擦擦汗,你现在脸白得跟纸一样。”
沈冀湄接过纸巾,指尖还在微微发颤,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剧烈的心跳,但脑海中罗茹那张惨白扭曲的脸挥之不去,她甚至觉得她的眼睛正瞪着自己。
看着沈冀湄那副强作镇定却难掩惊惶的模样,林远南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黄色小三角纸包。
“拿着。”林远南将纸包塞进沈冀湄冰凉的手心,指尖顺势在她腕脉处轻轻一点,一丝微薄的灵力顺着接触点缓缓渡入,“这是安神符,能定心神。”
沈冀湄感受到一股暖流自腕间蔓延至四肢百骸,和昨天晚上在浴室的感觉有些相似,原本因惊惧而紊乱的心跳竟真的奇异地平复下来。
“这……是什么原理?”沈冀湄捏着三角包,指尖传来的暖意还在持续,她抬起头,眼神中既有未褪的惊惶,又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困惑与探究,“不是药物,也没有信息素的味道。”
“你这儿没有这个吗?”这话一出口,林远南心里就暗道不好,沈冀湄这话摆明了就是没见过。
这个世界难不成没有玄学的概念?失策失策,一会儿一定要上网查查。
林远南眼珠一转,迅速在脑海里搜索能糊弄过去的说辞。
她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试图将话题往逻辑上靠:“这是一种心理暗示疗法。你看,黄色代表温暖和安全,折叠成三角形又具有稳定的结构美感,两者相结合就能在潜意识里构建起一道安全屏障。”
林远南说得煞有介事,甚至还配合地比划了一个稳固的三角形手势,试图用这种半吊子的心理学解释来蒙混过关。
沈冀湄将信将疑地看着她,那副煞有介事的模样实在让人难以完全信服,但暖意做不得假。
她最终没有再追问,只是默默收紧了手指,将那枚黄色的三角纸包攥在掌心,仿佛那是此刻唯一的浮木,她轻声道:“谢谢。”
林远南暗自松了口气,只要不深究就好。她刚想顺势转移话题,问问关于罗茹的具体情况,就见沈冀湄的手机亮了起来。
一条接一条的信息疯狂弹出,一个又一个陌生号码像病毒似的打了进来。沈冀湄走上前点开手机,屏幕上跳出的消息预览让她面色惨白。
“沈冀湄,罗茹死在你楼下,是你推的吗?”
“心机女!为了抢资源竟然杀人!”
“人肉她!地址就是云汀小区B栋201!”
紧接着,微博热搜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刷新,#沈冀湄杀人#、#罗茹坠楼真相#、#沈冀湄嫉妒成狂#等词条赫然在列,后面跟着刺眼的“爆”字。
短短几分钟,舆论的风向已经从单纯的围观猎奇,变成了针对沈冀湄的定向围剿。
从背后看了眼屏幕的林远南脸色很是难看。这速度,简直像是有人拿着扩音器在耳边指挥着键盘侠冲锋。
林远南眉头紧锁,目光扫过那些恶毒的词汇,心中思索。从坠楼到发酵成全网黑,中间甚至没给警方发布通报留出半点缓冲期。这种精准的时间把控和舆论引导,绝不是普通网友自发行为能做到的。
“我的地址被卖了。”沈冀湄的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泡沫,透着彻骨的寒意,“解约后我就搬离了公司安排的房子,除了你,就只有前经纪人知道我住那里。”
“走吧,先离开这里。”林远南没有丝毫犹豫,转头看向神色恍惚的沈冀湄,“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我们得去另一个地方。”
沈冀湄点了点头,现在也只有这个办法了,她拿起风衣,冲林远南伸出手来。
“什么?”林远南一时没反应过来。
“眼罩?”沈冀湄歪头,“这里还是拜托你恢复原样了。”
林远南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沈冀湄的意思。这才过了多久,自己就善后了两次,她合理怀疑沈冀湄知道自己的手段,不然为什么这么坦然。
不过想归想,林远南还是配合的把眼罩递给了沈冀湄,随即又上演了之前的操作。这次她干脆带着沈冀湄跨越了大半个市,到了一个偏僻的小宾馆。
前台是个昏昏欲睡的中年女人,连头都没抬,只指了指墙上斑驳的价目表。林远南从兜里掏出还没捂热的100块付了钱,拿过一把带着铁锈味的钥匙,带着沈冀湄上了三楼。
房间狭小逼仄,只有一张硬板床和一台老旧的电视机。
用灵力简单清扫了一遍房间,将那些陈年的霉味驱散,林远南这才让沈冀湄摘下眼罩。
沈冀湄环顾四周,并没有抱怨环境的恶劣,反而迅速走到窗边,拉紧了那层泛黄且布满污渍的窗帘,将外界可能存在的窥探彻底隔绝。
“我要直播。”沈冀湄的话掷地有声,显然在来的路上就想好了应对措施。
“直播?”林远南挑了挑眉,有些意外沈冀湄在这种节骨眼上做出的决定。
通常人在遭遇这种全网围剿时,第一反应往往是躲避或沉默,等待官方澄清,主动跳进舆论漩涡中心无异于自杀。
“现在的位置足以证明我不在现场,而且,沉默只会让谣言像野草一样疯长,我不能容忍我的事业还没开始就这样被脏水淹没。”
沈冀湄转过身,眼底那层惊惶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这份魄力让林远南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既然当事人自己做好了打算,她也不想扫兴,干脆比了个请的手势,主动去镜头照不到的地方。
沈冀湄支起手机支架,看了眼镜头里自己苍白的脸,故意将镜头对准自己和身后那张硬板床,刻意营造出一种落魄与无助的氛围。她调整了一下呼吸,按下直播键。
屏幕亮起的瞬间,弹幕如洪水般涌入,密密麻麻的恶意几乎要溢出屏幕。
“还有脸开直播?”
“杀人犯滚出娱乐圈!”
“警察怎么还不抓人?”
沈冀湄没有看那些飞速滚动的评论,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镜头,声音虽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我知道大家现在有很多疑问,也有很多愤怒。但我站在这里,不是为了辩解,而是为了展示真相的一部分。”
她缓缓站起身,后退几步,让身后的硬板床和剥落的墙皮完全暴露在镜头中。
“这是我现在所在的地点,清梧区的一家老旧宾馆,距离云汀小区至少有二十公里,我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往返。”
沈冀湄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
她并没有急于抛出更多证据,而是就这样静静地站着,任由镜头记录下她此刻的狼狈与坦荡。
这种反常的镇定让原本一边倒的谩骂声出现了一丝裂痕,弹幕中开始出现零星的质疑。
“好像有点道理……”
“我作证,这地方我住过,她确实没说谎。”
然而,这丝理性的微光很快就被更汹涌的恶意淹没。
“肯定是提前录好的视频!”
“这种破地方随便找个就能演,别信她!”
几条带着明显水军特征的账号迅速带起节奏,将话题强行扭转回审判上。
沈冀湄看着屏幕上那些颠倒黑白的言论,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起身将房间那台老旧电视打开,调到了本地新闻频道。
屏幕闪烁了几下,雪花点过后,画面切入了一则紧急插播的新闻。主持人面色凝重,背景正是云汀小区现场,警戒线拉得老长,警方正在勘查。
“……据本台最新消息……请广大市民不要信谣传谣,一切以警方通报为准。”
“这是最新的新闻,足以证明这不是录播,我同情罗茹的遭遇,也理解大家此刻的愤怒。但请相信,法律会给出公正的判决,而不是让网络暴力成为审判庭。”
沈冀湄直视着镜头,眼眶微红,却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那份脆弱中的坚韧反而更具冲击力。
说完,她没有给黑粉继续攻击的机会,直接切断了直播信号。
屏幕瞬间黑了下去,房间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老旧电视机里新闻主播机械的声音在空旷中回荡。
这时林远南也收回了时空电话,刚刚她不止搜索了玄学还搜索了沈冀湄。
这个世界并没有玄学的概念,至少她在网上没搜索到相关词汇,但是打着神秘力量的协会倒是不少,其中还有个叫灵枢研究会的官方组织。
让她有些吃惊的是,关于沈冀湄的消息也不多,大多都是一些沧海遗珠的通稿,推到大众面前的多是些不痛不痒的努力敬业标签,出道三年始终不温不火,接的角色清一色的配角,没有一个主角。
这次罗茹的事能扯上她也是无妄之灾,她俩同公司出道,资源一直存在重合。同期出道的两人在营销号的笔下,早被塑造成了势同水火的死对头。
“你这么漂亮,怎么演的全是配角?”林远南忍不住问出了口。
在她看来,沈冀湄只是站着不动,都足以吸引无数目光,实在不该被埋没在那些无关紧要的配角堆里。
沈冀湄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自嘲弧度。
“漂亮是资本,也是原罪。”她走到床边坐下,脊背挺得笔直,眼里却带着悲哀,“在这个圈子里,没有背景的美貌,就像是一块放在狼群面前的鲜肉。”
沈冀湄没错过林远南的话,她意识到一件事,眼前这个几次出手救自己的女人,其实并不认识自己。
她想,昨晚那个情况,不管是谁,她都会救,只是那个人恰好是自己。
林远南没接这话茬,她不是圈子里的人,这种潜规则她能听懂,但生不出太多的感触,她总不能对着一个刚认识的人说——你别干这行了吧。
这不闹吗?
跟着沈冀湄的这几天,林远南知道这一切与她无关,落她头上完全是无妄之灾,看她那副明明身处泥沼却还要强撑体面的样子,林远南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要不要和我做个游戏?”林远南突然开口。
沈冀湄愣了一下,抬眸看向她:“什么游戏?”
“这游戏叫梅花易数,你在心里想两个数字,随便什么数字,凭直觉。”林远南随手从桌上拿起一支圆珠笔,在掌心虚画了几下,眼神专注而深邃,“不用告诉我,你自己记好就行。”
沈冀湄依言闭目,脑海中浮现出两个数字。那是她出道那天的日期,对她而言意义非凡。
片刻后,她睁开眼,轻轻点了点头:“想好了。”
林远南并未追问具体数值,而是指尖轻点桌面,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推演某种复杂的卦象。
“坎上离下,既济之象。”林远南抬起头,目光穿透了昏暗的房间,仿佛看到了某种既定的轨迹,“初吉终乱,盛极必衰。你现在的处境看似绝境,实则暗藏转机。那些泼向你的脏水,终将成为洗净你身上枷锁的雨。”
虽然听不懂前面的晦涩术语,但后半的解释让沈冀湄的眉头微微舒展:“听懂了,是好话。”
林远南没再解释卦象的深意,只是随手将圆珠笔扔回桌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打破了房间内凝滞的空气。
“既济卦,水在火上,烹饪之象。意思是事儿已经成了大半,剩下的火候,得靠你自己掌握。”她走到窗边,透过窗帘缝隙向外瞥了一眼,夜色如墨,远处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
沈冀湄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拿起手机查看。
刚才直播切断后,网络上的风向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虽然骂声依旧未绝,但关于“不在场证明”和“实时新闻佐证”的讨论帖开始大量涌现,甚至有几位知名的法律博主下场分析,指出舆论反转的可能性。
虽然负面词条仍居高位,但质疑水军和呼吁理性的声音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而窗边的林远南正看着远方盘旋的黑气咬唇,这个点警察还在现场,她只期盼晚上去的时候还没异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