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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莲仙子 残阳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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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落下,夜幕将至,陈巧姝踢开杂物,“怀橘,我们走,不和这没良心的多言。”
红绳一甩,背手将离。
陈巧姝手腕却突然被拉住,腕上一热,她瞬间炸毛,将手甩开,“谁让你碰我了!”
崔钰琛单指轻放于唇,低语言:“噤声。”
见他神色严肃,陈巧姝闭了嘴,果真听到一阵足音蹙然,步伐甚是沉重,她默默退回舱内。
想起方才此人碰了自己的手腕,她侧目看去,此人面色无常,无任何不适。
陈巧姝心中了然,此人毕竟是那人的孩子,定然是不怕她的。
声音愈来愈近,一股寒气伴之而来。
“邪祟”找上门了。
陈巧姝指尖含上“血阳珠”,见此,崔钰琛不免发问:“你手上是何物?”
陈巧姝反唇一笑,“我为什么告诉你?”
这是拿他的话还了他。
*
舱门虚掩着,门外传来声音,“可有人在此?”
手把上门,突然一利剑穿过门缝,架在男人脖颈前,“有本世子在,还有……”他转头看向陈巧姝,却见少女连连对着手掌哈气,
“崔钰琛,你不觉得有点冷吗?”崔钰琛被这突如其来的关心问得怔愣一瞬,摇了摇头,“正值仲夏,为何会冷?”
“那你呢?”陈巧姝是在问门外人,“不觉得寒意刺骨吗?”
男人的确觉得身上阵阵恶寒,声音发抖,“你怎会知道,你是谁?”
陈巧姝一脚将门踢开,“本小姐是来索你命的!”
男人人紧握着拳,“姑娘长得花容月貌,说出的话却是吓人。”
陈巧姝目光落在男子肩上,只见得一女子如雾,飘渺无形,顶着一头被剪得杂乱不堪的乌发,眼角渗血,怨念尽显,搭在男子肩上的手作势要掐上男子的脖颈。
或许是发现了陈巧姝的目光,她手中动作一顿,歪头看向少女。
陈巧姝只是微微颔首,并未阻拦女子的动作。
“她好像不想让你活,那两只手可是要掐上你的咽喉了,当真不怕?”
“胡话少说,你……”话未说完,男人倏然伏倒在地,痛苦万分。
崔钰琛将剑收回,目光被眼前怪像勾了去,
男人满头大汗,指甲扣着地面,痛苦挣扎。
随即他看向一旁的少女,如见救命稻草,艰难爬近陈巧姝脚边,手抓上少女的脚踝,他口一张一合,却说不出半句。
陈巧姝眼底嗤笑,朱履一抬,重踩在那人手背上,“她似乎并不想放过你”,少女眼尾轻扬,“巧了,我也不想。”
随即,脚下用力,那人痛得五官揉做一团。
一位货郎装扮的黝黑面容的男子一路小跑赶到此处,便撞上这一幕,他走近一旁看戏模样的崔钰琛,踮脚附耳道:“世子,解决了?”
崔钰琛两手一摊,“和我无关,是你眼前这小娘子所为。”
男子转头看向一旁踩着人的小娘子,“女侠,好功夫啊。”
“和我无关,是她做的。”小娘子秀手一挥,指着地上瘫倒的人,语气平淡。
哪来的她?
男子只觉毛骨悚然,他看着地上男人面上血色全无,满脸惊愕,默默退至崔钰琛身后,“这是……中邪了?”
崔钰琛未言,眸光不在,心生疑窦。
此事为免太过巧合,他抓了此人一天一夜,追查此人到了船上,恐打草惊蛇,便只得藏在箱内上了船,而这人居然自己找上了此处,送上了门。
如此凑巧,如果不是专门送到他面前的,便是……
崔钰琛看向少女,少女笑得肆意,神色轻松,少女生得玲珑有致,此时竟有了些“邪气”,眼见脚下人快断了气,陈巧姝指尖一划,一枚血阳珠破空炸开,脚下男子忽觉脖颈间一松,便如枯枝得水,疯狂喘着气,“多谢……女侠……多谢……”
陈巧姝一脸嫌恶,蹲下撑着瓷娃娃般的脸,笑得天真,“东西呢?交出来。”
那人眼神慌乱,连连摇首,“什么东西,我不知道?”
“你可还想活命?”
“想!想!想!”
男子点头如捣蒜。
“你若是执意带着那东西,就别想活命!”
少女声音清脆,却明摆着威胁。
那人犹豫再三,将怀中那枚玉扳指拿出,陈巧姝伸手去拿,指尖刚触及碰到那枚扳指,一股刺骨钻心的痛便涌了上来,陈巧姝将手抽回。
崔钰琛舍了看戏的心情,走近,屈身问道:“这是什么? ”
陈巧姝在此人走近时便感知到了这东西的存在,谁知她竟然碰不得。
她玄眸一转,“世子,这东西甚是阴邪,世子乃是皇……”语间一顿,换了说法,“世子身贵,邪物不敢近身,还望代为保管。”
崔钰琛直起身来,唇角勾起,她有求于他了,便知道称他一声世子了。
“好啊,本世子最喜助人。“
说罢,便将扳指取走。
地上那人力气恢复不少,缓缓站起身来意图溜走,崔钰琛一脚踹向他的膝盖,那人膝骨如裂,跪了下去。
崔钰琛俯身,摇了摇头,“她放过你了,本世子可没有。“
只手提住那人后颈衣领,将人向舱中一甩,嫌恶地拍了拍手。
那人猛咳几声,口中渗血。
“说吧,你为何要谋害安州太守何沐白之女,钱主事?”
钱主事支臂撑起身子,“咳咳咳,他何沐白自诩爱民如子,重待百姓……”擦了擦嘴角的血,续言,“他女儿被安州百姓称得一声‘莲仙子’,可这位‘莲仙子’尽和我儿苟合私通,他呢,说是爱民如子,却将我儿生生打死,若非这位‘莲仙子’告知,我恐一辈子被其蒙在鼓里。”
眼珠直直瞪着崔钰琛,牙间紧咬,渗出血来。
陈巧姝本不想插手,可或许是有人称她一声“小桃仙”,不免惋惜起这另一位仙子,“所以呢,你不杀那何太守,而是杀了这位‘莲仙子’?”
那人目露凶光,“为何不可,若非她故意引诱,我儿又怎会犯下大过。”
“我看你是没有杀太守的本事,便只能杀害了来告知你的善心小姐泄愤罢!”
他被陈巧姝一番胡激怒,猛地起身,袖中匕首利光乍现,奔陈巧姝而来,崔钰琛见状侧过身,手腕一转,剑柄直击其腹,一口赤液喷出,手上动作却未停,夺过扳指,倒在一旁。
“这……可是那‘莲仙子’的陪嫁,她将此物赠予我儿,不就是私相授受吗,她难道不该给我儿赔命吗?”一番话说罢,便失了力气,手松开了扳指。
扳指染血落地,方才那“女子”却有了动作,她将扳指捡起,一瞬,扳指生出血光,钻进女子体内。
舱内霎那间被一片红光笼罩,不似人间。
陈巧姝面色冷然,怒吼道:“都滚出去!“
怀橘指着一处,眼珠子直要瞪出来。
“小姐,有……有鬼!”
怀橘一看倒在旁边的人,那人面色狰狞,被一黑身女子掐住脖颈,手上胡乱拍打着,口中一条血河,滔滔不绝。
眼前景太过骇人,怀橘顿时晕了过去。
钱主事脖颈生生被拧断,口中血流得越来越多,在其脚生出血泊,“女子”赤脚踩于血泊之上,脚边生出几朵红莲,飘于那一小片血泊中。
那货郎装扮的男子见此状,抓着崔钰琛的衣角:“世子你可看见了?”崔钰琛不语,蹙眉看着他,将他的手拍开,却又被重新抓上,崔钰琛不耐,“任安,你究竟要做什么?”
见世子面上不悦,任安犹犹豫豫松开手,捂上眼睛,”世子……有鬼,鬼啊!”
声音颤然,怕极了。
崔钰琛不免疑惑,一个二个皆被吓成这样,独独那小娘子目光凌然,如临大敌。
陈巧姝瞧着眼前此景,摇头道,“邪祟来堵路了,我们走不了。“
手中符箓被施咒散开,飞贴向墙和门,将此地围住。
陈巧姝手腕一转,从荷包内取出几枚血阳珠,夹于指间,警惕地看着血泊中的女子。
“女子”走近陈巧姝,“你能看见我?”
陈巧姝见“女子”指尖皆面容渐渐染上一层墨色,唯有那一双眸子全然变白,仍渗血而下。
这绝非她能对付的“邪祟”了,那邪物果然非同寻常。
“你方才已然害死了钱主事,恐无法再入轮回,他本就活不久了,你何必拿了那邪物索命。”
陈巧姝从未对付过这般的“邪祟”,不由后退。
那女子疯魔般抓上散发,指尖划过面容,划出道道血痕,嘶吼出声,“难解我恨,难全我意!”
女子侧过头去,看向崔钰琛,“父亲定然也信了,他定然也觉得我是那般的人,这世子只顾抓人还我父亲恩情,却不为还我清白,为什么,为什么!”
“莲仙子“抬手一挥,血莲花瓣散开,如箭雨般射向崔钰琛,却在近其身那一刻,化雾消散,未伤其分毫,“莲仙子”万分不解,飞至崔钰琛面上,却见其不为所动,“看不见我?“
躲在崔钰琛身后的男子,探出头便撞上那一张骇人的面容,身子一软,晕倒在地,倒得太快,崔钰琛手悬在半空,没能接住。
崔钰琛抬头间忽感喉上一紧,呼吸困难,似是被人死死掐住一般。
不过难受的并非他一人。
“莲仙子”掐着崔钰琛脖颈的手也被不断灼烧,燃起阵阵黑烟。
她忍着燃魄之痛,掐着其脖颈的手不愿松半分。
陈巧姝见此,心中有了计较,崔钰琛看不见这“莲仙子”,“莲仙子”伤不了崔钰琛,果然是“邪祟难近身”。
陈巧姝指尖两枚血阳珠掷出,为那片灼烧之感再添一把火。
不过一瞬,“莲仙子”再难忍此剧痛,猛地松开手,痛苦哀嚎,手掌的皮肤大片被烧作灰烬,破出多个洞,残破不堪。
崔钰琛自然不是傻的,这显然有非人之物想害他,他将地上二人挨个提起,跃上最高的货箱上,“恩人你救人救到底,至于酬谢,随你如何想!“
“闭嘴!吵死了!“
陈巧姝没有看他一眼,挡在“莲仙子”面前,“你的怨念恐怕是全不了了,有人求我救他呢!”
一枚血阳珠掷向“莲仙子”,却被飞起的血莲花瓣挡下。
“你奈何不了我的。”莲仙子随手抓起一朵血莲,捧在手上,张嘴呼出一口云雾,花瓣便散开,于空乱舞。
陈巧姝的小臂险些被其划伤。
少女额头渐渐布满细汗,脚下一转,跃至木箱上脚下再用力一蹬,腾空而起,几枚血阳珠被扔进“莲仙子”身上,却只将其衣衫炸了个残损,其余的尽数被花瓣挡了去。
“血莲”越来越多,血腥味浸满货舱,熏得陈巧姝脑中晕晕沉沉,直犯干呕。
如此反反复复,陈巧姝已然不支。她想,这次即便有用不尽的血阳珠恐怕也奈何不了这无穷无尽的“血莲”。
含怒而死,源血而生。
陈巧姝脑中“嗡“然一响,这位“莲仙子”起初怨力并不足,难以现身,可现在如此怨力大增定与那“扳指”脱不了干系,只有将枚扳指从她体内取出,他们才有救。
来不及再细思,侧目,“莲仙子”离崔钰琛越来越近,陈巧姝折腰向后一跃,挡在崔钰琛身前,转头问道:“那位‘莲仙子’是如何死的?”
陈巧姝发顶的绒毛轻蹭过崔钰琛唇角,崔钰琛忽而嗅得一阵似有似无的桃花香,压过了此间的血腥味,顿时身心舒适。
“据我所知是被钱主事生生掐死的。”
少女不再多问,取出一张符箓,咬破手指,在符箓上轻轻一点,递给崔钰琛。
“含住。”
崔钰琛显然不愿意,她可没时间说服他,踮脚指尖掐住崔钰琛的脸,将符纸硬塞进他嘴中,崔钰琛难受皱眉,嘴上作势要吐,陈巧姝手便立刻捂上他的嘴,恶狠狠道:“敢吐就杀了你。”
崔钰琛抬眸,瞳孔猛然一颤,并非是因陈巧姝的恐吓,而是他清晰得看见了不远处的“莲仙子。”
“她想与你同归于尽,你若不想死,就躲开她,明白吗?”
崔钰琛收回目光,落在陈巧姝双眼中,重重点头。
现在倒是知道乖乖听话了。
拧腰在转于空,血阳珠如散花般落下,将血泊中的血莲炸一朵朵炸成烟雾。
“莲仙子”赤足一顿,抬首却正对上少女落下的鞋底,“莲仙子”未能躲开,面上被人生生踹出了印。“
她捂着脸怒吼出声:“多管闲事!”
一掌生风,便将陈巧姝挥开数米,少女脊骨猛然撞上货箱,痛感袭身,她不由闷哼一声,口中泛起一股腥甜。
她的血会招来其他邪祟,她不能流血,一滴也不能。
强忍下痛楚,缓缓站起身。
垂首一瞬,瞥见钱主事手上的匕首,顿时眸光一闪。
如果她没有猜错,那枚戒指就在那女子喉间,有了主意,可该如何取出?
只能借那金贵世子的血一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