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于雪夜之中》一点7

1、带领者的离去 任务完成

　　e国联盟协会宣传部临时办公区楼下，雪天黄昏，行人交错来往，街道旁摆放着几个小摊。
　　季时来从透明电梯里出来，踏进雪地。
　　当今时代，联盟内由联盟协会与[族]两者撑起，联盟外由各国独立协会，具体来说是由被派遣到国外的联盟协会成员支撑，而季时来是被派遣国外的联盟协会成员。
　　季时来的工作是与别国外交人员交谈合作，收回早期联盟丢失物品。
　　身为Omega的季时来是联盟协会宣传部少有的宣传外交官，每一次执行的任务难度越来越高，长时间的工作让季时来忘记时间交点。
　　“时来！”声音很轻，叫唤者尾音涌动着些下班后的欢快。
　　脑袋深处漫来疼痛，连着后颈，Omega迟疑片刻，脚步停下，身上的黑色风衣应在橘光下，衬衫领口处沾着点不起眼的褐色。季时来侧过身，半边身子藏进黄昏。
　　叶一清是季时来带领的实习生。
　　进入联盟协会的成员都会有一位带领者，新进成员又称接位者，被带领者亲切的称为实习生。
　　叶一清在季时来面前停下，他越来越控制不住心里的笑意，手无处安放，交叉垂在身前搓了搓，又收回身后。
　　“提前祝你假期愉快！需要送你回去吗？”
　　“谢谢，我想不用了。”高精力者季时来难得无力去对待问话者，说话间无活力，他抽出口袋里白皙的手，要去拿什么东西，停在半空。
　　宣传外交官每一年的任务不计其数，高强度工作和身体原因，季时来安排好了实习生的去向。
　　在阳光下的手指变得有些干涸，却令叶一清移不开眼。
　　动作凝固后，季时来从风衣内衬里抽出了一封纸质文件，纸张很厚，折痕分明。
　　“我很抱歉将最重要的事情遗忘了。”季时来很平淡，暖光落到他侧脸，看不清情绪。
　　“转交书信，我已经为你提交转正申请。”
　　转交书信在宣传部条例里又称：更换带领人。收到这份信息的叶一清无疑是不解的，他跟随着季时来动作抬起的手停滞在半空、抬眸，“啊？”
　　“哼？”季时来漾开笑，在雪下的始终平静的眼眸有了些温度，“不要吗？”
　　话虽是这般说季时来却没有给叶一清拒绝的机会，将纸质文件塞进叶一清的西装里。
　　“你没有拒绝的机会了，一清。”季时来望向夕阳处，嘴角挂着笑还未离去，“我会回到联盟。”
　　他的手收回了风衣口袋，叶一清看着他，手心出了粘腻的汗。
　　路边小摊吹来了板栗的香气，从k国回到e国，到现在，整整过去了二十四个小时。
　　长时间工作的季时来早已经失去了所有解释的耐心。
　　如季时来所说，他将离开e国，脱离宣传外交官的身份，回到联盟，回到属于自己的家乡。
　　叶一清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季时来要辞职了。
　　“我尊重你的选择，时来。”叶一清收起了Omega为自己准备好的“后路”，心里的落寞忍不住，便只好垂下头不去看季时来。
　　拥有转交书信，叶一清不会因此失去带领者，反而在自己的工作履行上多添了一笔。毕竟前带领者是季时来，联盟协会的老成员。
　　不需要解释的季时来迈步离去，他离夕阳越来越近，仿佛要和夕阳融为一体。
　　最后一次任务执行前。
　　正装的季时来俯身单手撑在办公桌，视线盯着面前亮着的电脑屏幕。
　　坐在办公椅前的叶一清撑着脸，无所事事地划着鼠标滚轮，“好假的报告，k国不是还在和联盟打得水深火热吗？”
　　“外交谈判，投降加转交二十件联盟的文物，数据未免过于作假。”
　　宣传外交官是联盟与外部国家的桥梁之一。他们的工作并不轻松，仅有的好处就是比联盟外交官多一身作战技巧，拥有联盟对外标明的特例。
　　每次执行任务前的背调都是开展外交的关键。
　　季时来视线下移看向面前的beta，beta比Omega在联盟协会生存时间可以更长。
　　“报告代表不了什么，做好十足的准备，对方会在所有想象不到的地方进行攻击。”季时来站直了身，走到挂满武器的墙边。
　　脚步有序，皮鞋在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季时来漫不经心地拿起一把锋利的软刀，“最后一次了。”
　　叶一清回眸看向季时来，不能理解对方口中的“最后一次”，起身迈步向前。
　　这是叶一清的第一次危险级别任务，叶一清多次前往联盟总部进行培训，却没有真正执行过。
　　季时来随手拿下一把联盟小型的手枪，丢给叶一清，“我会为你联系更有资历的宣传外交官。”
　　手枪被丢进怀里，叶一清缓慢地抬头看向季时来。
　　Omega站在桌旁，微微垂着脑袋，他的皮肤很白，不做表情的时候看起来宛如小白莲。弱不经风。
　　“任务结束后我就可以申请通过实习期了。”叶一清垂眸观察的目光闪过，他抱着手枪不重却额外的沉，倚靠到桌上，欢快的调子从他嗓子里传出。
　　伴着窗缝吹进的风，季时来的声音也变得清晰，“嗯。”
　　他正握着手机发送任务执行邮件，收起手机的瞬间再次从墙上拿下一把趁手的手枪，“我会为你准备好一切。”
　　叶一清没有再追问，有些从季时来嘴里出来的话不需要解释。
　　他期待着转正后的工作，满心都是工作，于是望着电脑上那份漏洞百出的背调报告也笑着。
　　收拾好需要的谈会工具，两人向K国出发。
　　飞机上季时来都很安静，下飞机后甚至还无所事事的发信息。
　　叶一清环顾看了一圈，等候厅里毫无一人，两人并没有受到k国外交官的迎接。
　　他莫名的有些起鸡皮疙瘩，背后发汗，周围安静的诡异，连着空气都蔓延着异常的血腥、硝烟味。
　　刚想开口去叫前面的季时来，鼻腔一块竟漫上了血腥味。他抬眸看向还在往前走的季时来。
　　Omega的头发梳起来，身上穿了一件合身的黑色风衣，白色衬衫搭配了一条暗红色的领带。像是什么都没有察觉，似乎注意到他的视线，季时来回过头。
　　顶着胸腔的血腥，叶一清咳嗽了两声，“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让你和我稍微分开一会，你会害怕吗？”季时来侧头浅笑，“活下来，我会来救你。”
　　Omega的声音冷清，慌乱的心脏得到丝毫的舒适，可叶一清无法完全放下防备心，脑袋沉重的令人想要倒地。
　　鼻子里泛起暖，喉咙里传来了铁锈味，他想开口提醒Omega不对劲，可仅是嘴唇动了动，话语卡在喉咙——
　　“砰——”叶一清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狠狠的跌倒在地。
　　依旧站立着的季时来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脖颈，药物导致喉咙在出血，昏沉的脑袋盯着出口。
　　胃里开始犯恶心，他明白必须上这个当，否则他绝不可能见到K国外交官。
　　两位高立的alpha从远处走来，k国语言伴随着alpha们的大笑在空旷的场地里令人心生畏惧。
　　“抓住两位联盟的外交官，还不是轻轻松松！”
　　季时来快要撑不住腰身，双腿发软，想要下沉，他微微弯腰下，挑眼看他们。
　　哒、哒、哒，就要来到面前。
　　安静中，季时来用同样的语言回复，嗓音沙哑话出的口腔里都是殷红，“贵国会为现在的行为付出代价。”
　　沉重的身子再也无法撑住，“砰”的闷声过后，强撑着的Omega的倒地昏去。
　　“吓唬谁呢？!”其中一位alpha抬起脚朝着最近的beta踢了一脚，命令身侧的alpha，“抓起来，让人过来运到地下笼子里去。”
　　“是！”
　　k国是一个没有雪的城市，同时没有夏的闷热，它很普通，普通没有人会特意留意它。
　　它是一个矿资源很丰富的国家。
　　......
　　调查过的资料在脑海边闪过，意识回到大脑时，季时来猛地睁开了眼。
　　眼前漆黑无边，手腕处被什么强行捆住，勒得手腕一圈发疼，手心里是湿的。
　　空气里很潮湿，安静极了，耳边回荡着坠落的水珠声，湿意顿时传进大脑。
　　一滴水珠顺着季时来脸颊下滑，直直往领口里钻。
　　不知道这个过程持续了多久，领口一整块早已经湿透，衬衫黏在皮肤上。一小时，或者更久，季时来不敢去猜测过去的时间。
　　他需要找到叶一清。
　　季时来谨慎地往旁边挪了一点，再次下坠的水珠精准的砸到季时来的肩膀。
　　“老大！”
　　喊声骤然由远处传来，貌似有回音叠着，季时来动作滞住，唯有背在身后的手指再次动了动。
　　站在门口黑色门槛旁的alpha不满地回头看了一眼大声喧哗的小弟，“干嘛！天王老子来了，还是联盟来信了？”
　　很明显这是朝联盟递了信件要求投降。
　　季时来熟练地从袖口了抽出藏匿的刀片。
　　刀片很软，在季时来指间游刃有余的动着。视线被挡住，他看不清绑在手腕上的是什么。
　　他必须从这里出去，传达明确的信息——K国执意再战。
　　外交反悔，一切重来。
　　“没有，没有来信，但老大，我敢确定联盟绝对收到信件了！”
　　“闭嘴！”
　　争吵的话语还在耳边，季时来没有再动，乖乖靠坐在冰凉的笼子上。
　　刀片再次滑进袖口，季时来听着走远的脚步声，抬手将脸上的黑布条扯掉。顺手触摸到颈处的抑制颈环，毫无任何的反应。
　　环顾一圈。地下笼子没有一点光亮，仅有的光来源于笼子上的灯泡。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笼子的门松松的挂着没有上锁。
　　季时来迈步向前，拉开笼子门，一边走一边将袖子里的长软刀取了出来。
　　他不习惯用枪，枪支对季时来来说的训练难度极高，近战的刀片他却可以做到一击致命。
　　走进黑暗之中，远去的脚步再次走近了。
　　被名为老大的alpha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脚步不紧不慢，似乎哼着轻快的曲子。
　　越来越近，心跳声在耳边鼓动，握着软刀的手心冒了无尽的凉，季时来甚至感觉到对方身上的alpha信息素。
　　在察觉的一瞬间，钉在原地的脚从黑暗中迈步向前，季时来抬手毫不留情地横刀抹过对方的脖子。
　　连惨叫声都来不及，alpha转身欲要看清，鲜血喷涌而出，溅了季时来一脸。
　　血飞溅，季时来连眼睛都没有眨，盯着对方倒地，随之蹲下将软刀往对方身上抹干净。
　　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季时来抬手擦了脸颊的血。
　　令人恶心的alpha信息素。
　　毫不留情不是季时来的做法，只是他必须这样做，他对alpha信息素高度排斥。
　　地下笼子的地形弯曲，从被关着的房间出来后，季时来摸索着前往各个有可能会有叶一清的房间。
　　回去和带领叶一清回去。
　　处理方式很简单，他需要取回自己的手机，那是目前来说仅有可能让联盟协会支援者收到自己位置的办法。
　　抑制颈环里有专用的定位，可季时来感觉不到颈环的作用。无法抑制信息素，那便和项圈没有区别。
　　减少杀人的频率，季时来无声潜伏，靠在黑暗中等待巡逻的队伍过去。
　　呼吸有些乱了，他感觉胸口有些发闷，卡在喉咙，每一次的呼吸都带着一丝刺痛感。
　　胸腔不受控制地微微起伏，季时来悄无声息地走出深处房间。
　　“哒哒哒——”光影打在地上，一个人。
　　没有犹豫，季时来携刀拉了落单的小弟，“闭嘴。”
　　小弟举双手示意同意，声音发颤，“你别动手，你别动手！”
　　“请问你见过一位联盟的beta吗？”
　　地下笼的位置是洞口，不大不小的风吹进来，有些发凉，季时来的声音不再温和，是赤裸裸的压迫感。
　　“见过，”他支支吾吾地说着，“还见过一位Omega，他很漂亮，老大很喜欢他！”
　　“闭嘴！我没有问你。”季时来刀再一次抵近，鲜红的血在小弟的脖颈里溢出，“他在哪里？”
　　“在，在那边...”小弟举起哆嗦的手，指着面前通行的小道，却在季时来转眸看过去的瞬间骤然大喊，“救命！”
　　下一刻，季时来果断向右滑动刀。
　　“抱歉，你违背了我们先前说好的条件。”
　　季时来握着刀，弯腰抽走了对方身上的枪，“一路走好。”
　　还没朝小道走去，身后传来极轻的走路声，是训练有序的节奏，季时来没有藏匿，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脖颈上失去作用的抑制颈环在这一刻终于有所反应，亮起紧急红灯。
　　昏暗无光的小道中，几名身穿黑色作战服的支援者到来。
　　任务如预料中一样，谈判无效。
　　救叶一清的过程不再需要季时来动手，季时来强撑着身子先行跟随着支援者前去检查身体。
　　太累了，他的身体就连这种级别的任务都快无法支撑。
　　回联盟，放弃工作，放弃自我，成了现在季时来唯一的去向。
　　尽管做好了准备，面对时，他也还是感到劳累。